卷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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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自勑正而勉于和也傳曰已則不明而殺人以逞不亦難乎下以取舎兩端言明服之意蓋民之未肯畢棄咎以上之徒法以防之耳視民之不善如疾之在已則攻治鍼砭無非所以為德也以此心待民民自知惡之不可為而畢舎其咎矣民之已防于惡者既以去疾之心去之民之未防于惡者當以保赤子之心保之赤子若無人保則雖有防穽在前蹈之而不知豈赤子之罪哉心誠求之得其不言之欲止其未形之邪與之作主全在保者以此心待民民自慕于善而無不安治矣○玩三個惟民其字分明三叚○防孟子引若保赤子以為小民無知而犯法猶赤子無知而入井則分取舎兩邉為是蔡傳雲以保子之心保善保善二字須要活防蓋對去惡而言則凡情有可恕而恕之者皆為保善耳○如保赤子為其無知也常以無知恕之則雖有可怒之事亦無所施其怒如是而刑有妄加者乎有得情而喜者乎此處形容謹罰之心曲盡真聖人之言也 非汝封刑人殺人至無或劓刵人又曰二字蔡傳以為當在無或刑人殺人之下朱子謂當在非汝封三字之上皆謂又曰二字在腰也以愚意當在首與下條又曰要囚服念五六日一例○大小皆天讨非汝封之權也王曰外事汝陳時臬司師茲殷罰有倫外事孔頴達以為外土諸侯以獄事上于州牧之官蓋康叔時為方伯也林氏以為康叔以外侯入為大司寇則内事者司宼之事也外事者衛事也二説皆佳而蔡仲黙不從采陳氏之説曰外事有司之事也蓋獄之未成在有司而未達于康叔者有司之事也要囚獄之已成而達于康叔者此則康叔之事也有司之事非康叔所能盡親則陳列其準的使有司永知所守而其所師者亦殷罰之有倫者而已蓋衛居商墟周承商後刑書相因故兼用其有理者殷法殷民服習已久非輕重失倫則不必更也準限既定康叔所親者要囚服念丕蔽之外其餘皆付之有司矣○正義曰臬為準限之義故為法也 又曰要囚服念五六日至于旬時丕蔽要囚又曰者周公重言之也為囚求生道而不可得乃可斷蔽斷也孔氏曰要囚謂察其要辭以斷獄既得其辭服膺思念五六日至于十日至于三月乃大斷之言必反覆思念重刑之至也歐陽公曰求其生而不得則我與死者俱無憾也○正義曰言要明取要辭于囚以思訖事定故言乃大斷之○今按要囚説見多方當以彼説為定王曰汝陳時臬事罰蔽殷彞至惟曰未有遜事條定之初因事而為之法用法之際取法以比是事故此承上文言汝之聽獄既陳是法與事必法與事相當而斷以殷之常法矣然泥古而不通不可也當于其中用其義刑者刑義殺者殺義者時之宜也其取舎固權之已矣然趨時而狥已又不可也當勿用以就汝封之意蓋苟不當罪是移情就已也然則所謂義者歸于當其罪而已然使自以為當而矜喜之心或生則怠忽之心将乘之矣刑殺所由以不中也故使盡順于義曰時叙惟曰未有遜事可焉 丘文莊公曰刑殺闗乎民命一人負寃天地為之感動陰陽為之失和烏可以輕忽哉武王欲康叔之心常常不足已遜而猶曰未遜已盡而常如未盡則不敢輕視民命而苟具獄辭刑殺無不中者矣已汝惟小子未其有若汝封之心朕心朕德惟乃知平日之處心又用刑之本也慈祥恻怛之人用刑則能虛心察情而以義處法當于人心合于天意呂刑所謂惟良折獄也苟無是心則雖悉其聰明得其情實以言乎不失有罪則可耳以言乎若有疾能使民畢棄咎則難矣人謂康叔深于法不知武王取之正以其心之良爾正義曰言汝心最善汝心既善我心我德惟汝所悉知也○下文言用罰之事元惡大憝一也不率大戞二也皆因商俗而用懲惡之重典故于此先發其良心欲其以此心為用罰之本也 凡民自得罪至罔弗憝此武王舉一端以為例也豈不見凡民自犯罪作孽非人防之也為宼攘奸宄殺人颠越人以取其貨颠越謂不死而傷于取也如晝爾于茅之于睯不畏死言其心強狠殊不畏死也罔弗憝言如此之人衆所共惡也刑法加焉非庸以次汝封也刑加乎自犯之罪也凡所用法皆然則契公理矣所刑非人所共惡是移法就已也 王曰封元惡大憝至刑茲無赦宼攘奸宄固為大惡而大可惡矣然民所以至此者先由不孝不弟始有子嘗言其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鮮矣好作亂者未之有也由是言之倫理不明而父子兄弟之間先悖理傷道之事多固作亂之所由出也為人上者若視為泛常而不甚惡則何以正化源而止亂萌乎故子而有弗祗服厥父事大傷厥考心父而有不能字厥子乃疾厥子弟而有弗念天顯而弗克恭厥兄兄而有不念鞠子哀大不友于弟者皆文王之刑所不赦也使是四者而不于我政人得罪焉則民将視為當然而天與我民彞必至于大泯亂蓋父子兄弟之間更有人所不忍言者矣○本文矧字意要認得出蓋殺人于貨之盜固罪死不赦而事闗倫理者尤所當加之意蓋此敎化本原所在也如今律告言呪罵祖父母父母舅姑别籍異财奉養有缺居喪嫁娶聞喪不舉哀及毆告大功以上尊長小功尊屬俱入十惡常赦不原若論罪則其中豈無輕于殺人于貨者惟其事闗倫理故強盜不入十惡而不孝不睦不義内亂入十惡以此觀之則知經文矧字之意矣○闾井小人稍知黑白者不肯為穿窬之事至于父子兄弟之常則往往為之自以為無傷也風俗由是而壞争亂由是而起乃知文王之作罰所慮者遠矣然亦預敎養之後懲其怙終者耳若敎養之不素而徒以以不失有罪為明是法乃所以獵民而盡之也○聖人之治以彜倫為急務所謂明德者明此而已所謂慎罰者弼此而已○呂氏曰前言殷罰曰彞此言文王之罰曰作者殷法常行者耳經纣之惡人倫廢壞文王憂之于維持綱常之法必有創立者周禮大司徒有不孝不弟之刑豈其所作耶故常事用殷罰人倫之際則用文王之罰此撥亂之道也○按孟子甞引殺越人于貨愍不畏死以為不待敎而誅者也此為不待敎而誅則由文王作罰者為敎之而不改者可知矣觀舜以蠻夷猾夏宼賊奸宄屬之臯陶是元惡大憝直命臯陶刑之而已至于百姓不親五品不遜則屬之契不以其不親不遜而遽忿疾之也而敎之敎之而又在寛焉則文王之罰其所以先後乎此者可知矣先儒不了此防故此章説多不同今錄蘇氏之説及朱子真西山評之之語于後○蘇氏曰商纣之後三監之世商人父子兄弟以相殘虐為俗周公之意蓋曰孝友民之天性也不孝不友必有以使之子弟固有罪矣父兄獨無過乎故曰凡民有自棄于奸宄者此固為元惡大憝矣刑政之所治也至于父子兄弟相與為逆亂則治之當有道不可與宼攘同法我将誨其子曰汝不服父事豈不大傷父心又誨其父曰此非汝子乎何疾之深也又誨其弟曰長幼天命也其可不順又誨其兄曰此汝弟也獨不念父母鞠養劬勞之哀乎人非木石禽犢稍假以日月須其善心油然而生未有不為君子也我獨吊闵此人不幸而得罪于三監之世不得罪于正人之手天與我民五常之性而吏不知訓以大冺亂乃廹而蹙之曰乃其速由文王作罰刑茲無赦則民将避罪不暇而父子兄弟益相忿戾至于賊殺而後已雖大戞擊痛傷之民不率也○張氏曰東坡之論真有補于敎化者昔魯有父子訟者孔子置之狴犴三月俟其悔而釋之其意正與此合蓋父子兄弟之訟不與凡民同當有敎化以感動之使自悔悟知其出于天性可也若一以法斷之則用一法吏足矣不必吾儒也○朱子曰蘇氏之説懲王氏之弊一槩以寛為説非先王刑人正法之意○真氏曰朱子之言當矣然蘇説亦不可廢○正義曰父子尊卑異等故孝名上不通于下兄弟雖有長幼而同倫故共友名不率大戞至速由茲義率殺不率大戞一句或以屬上或以屬下不勝異説以文勢攷之屬下為優蓋此節去此一句則矧字無所承也不率指不孝不友也觀宼攘奸宄目之為元惡不孝不友目之為不率不率者不率敎也則不待敎而誅與敎之不改而後誅之之意經已有明文矣特人忽之耳庶子官名掌正公族敎訓公卿子弟者也外指衛而言下外正同正官之人若周禮三百六十職之長小臣有符節若為官行文書而有符如今之印章非行道之符節也乃别播敷造民大譽者商人安于薄俗不知倫紀之重習以為常為之官長師帥者若以修明敎化為迂不敷先王之正敎而别播敷以诳炫愚俗狥其苟且自恣之心以邀其大譽豈非不體上心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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