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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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我先王至動用非德我國家惟圖任舊人共政以人舊則習也使其有罪不容以舊人而赦使其無罪不容不念其舊而加以非罸也使其有善不容以舊人而掩使其無善不容私其舊而加以非德也德恩賞也恩非所當恩是謂非德胥及逸勤泛言而遷國在其中有事共其勞事成共其逸見舊臣于先王一德一心處也汝能如此則先王先臣之所嘉非予所敢加以非德也汝不能如此則先王先臣之所棄非予所敢加以非罸也○逸勤共于乃祖乃父則共事亦期于後王後臣豈有無罪而加以非罸乎乃祖乃父安國家定社稷之勞簡于先王彰其善于後世使汝有勞固當世選之豈至予之身忍獨不選而掩爾之善乎惟汝之未效勞惟汝之不強為善耳茲予大享于先王爾祖其從與享之以胥及逸勤之故惟天下之至公也凡後人之有功有罪先王與爾祖父之神明實監臨之作福作災惟神所降予亦豈敢動用非德以加汝乎言賞罸之不私欲世臣之效命至篇末皆此意○孔氏曰選數也言我世世選汝功勤不掩蔽汝善古者天子録功臣配食于廟大享烝嘗也正義曰烝嘗是秋冬祭名謂之大享者以事各有對若烝嘗對禘祫則禘祫為大若四時自相對則烝嘗為大礿祠為小以秋冬物成可薦者衆故烝嘗為大春夏物未成可薦者少故礿祠為小也知烝嘗有功臣與祭者按周禮司勲雲凡有功者銘書于王之太常祭于大烝司勲诏之是也 予告汝于難至一人之作猷射志于中的圖事期于有成予告汝于遷都之難予謀既審若射之有志非嘗試而漫為之言不可不聽也人之不能從善有二蔽焉老成者謂其言耄防弱者謂小子何知而不知理之所在老成者不可侮而少者不可少也各長于其居者耿圯河水其居不可長也舍目前沃饒之利為永建乃家之謀是謂長于厥居夫君出謀者也臣出力者也其勉出汝力以聽我一人之作謀可矣 無有逺迩至一人有佚罸用罪違命也伐猶誅也伐厥死謂重者至于死而不赦也用德從命也邦之善則惟汝衆從命之功邦之不善則惟我一人失罸其所當罸篇終示賞罸之斷以深戒勑之 凡爾衆其惟至弗可悔當時所告惟造在王庭者其餘不聞者尚多故篇末使之轉相緻告自今以徃各敬爾之所有事齊乃位謂不離所守以聽命度乃口謂非言勿言言罸猶未罸也罸及汝身則不可悔矣 呂氏曰三篇湏于包容處看其德量于委曲訓诰處看其恩意于規畫纎悉處看其措置 盤庚中 盤庚作惟渉河至浮于天時王庭金氏以為行次之庭蔡氏謂起而将遷則未在途也○古我前後泛言不指商王天時亦未指水災觀殷降大虐先王不懐方是説商事也○孟子曰憂民之憂者民亦憂其憂經曰保後胥戚是也樂民之樂者民亦樂其樂經曰惟喜康共是也鮮以不浮于天時此一語更可味古之人天時有災鮮不以人事勝之後世則末如之何而歸咎于天○上下同憂天時可勝何事不濟 殷降大虐至比于罸先王以天降大虐不敢安居其所興作視民利當遷而已此爾民所聞宜亦以此而念我凡所以敬汝使汝者惟喜與汝同安爾非為汝有罪而以遷汝為罸也○汝曷弗念我古後之聞汝何不以所聞于古後者而思念我今日之事乎 予若籲懐茲新邑至丕從厥志民不樂遷而謂之丕從厥志者蘇氏發得好○王者未嘗以人從欲而亦不違道徇人惟審于安危利害之實而為之趨利避害舍危就安則不從其口之所不樂者實以大從其心之所不言而同然者也 今予将試以汝遷至自怒曷瘳計遷已乆成遷在今今予将試以汝遷而汝乃不憂我心之攸困困謂萬衆動移皆在君心之念也既不知體君心之勞又不直以所疑告于上祗自取窮苦何由自觧今已斂其資賄盡室首途之時若次且不前如乘舟弗濟必敗所載夫從上之忱貴于屬而忌于疑今汝已從我決遷此心不屬終難共濟奚止臭厥載有胥及溺而已利害若此而不之稽雖自怒庸損于苦乎鞠窮也呉氏曰爾民不得安居此我心之憂乃皆大不宣布其心欽敬思念以誠心動我爾惟苟安坐待水患之至是自取窮苦譬之乘舟者若遲滞不濟必臭敗所載之物從上之心間斷不屬則不能複濟惟相與以及沉溺而已利害若此汝不考察但有怨怒何能瘳乎言無益也按不其或稽稽者所謂即安危利害之實而反求其心也 汝不謀長以思乃災至汝何生在上孔氏曰汝不謀長乆之計思汝不徙之災是大勸憂之道正義曰凡人以善自勸則善事多若以憂自勸則憂來衆今不徙則憂來衆是自勸以憂之道也○憂溺而憚遷是勸憂也豈人情哉不謀長而思其災故耳所謂火未及然自謂之安也若謀長則知災在旦夕今日之勢可謂有今日無後日汝何生在上乎 今予命汝一至迂乃心人心不能自決則好用非理之謀浮言之誤人不淺而人毎不悟也今予命汝一是非無兩在利害無兩從心有定主則不迷于正直之途身有定歸則不防于邪僻之地不然身心非所自有顚倒迷惑趨于禍患如起穢以自臭豈他人能敗之哉予迓續乃命于天至懐爾然汝知人言之不可從則知我心之所當體我之心何心也為汝何生在上則遷都以迎續乃命于天者我之心也我豈汝威哉用奉畜汝衆而已此其一也爾先人從我先後屢遷厥邦既甚勞矣豈不謂自今贻後人以安而不知又不免于遷焉予惟深念乎此所以經營新都為一勞永逸之計以有家之利丕克羞養爾者懐念汝之深故也愛之能勿勞乎勞之所以安之也此又其一也 失于政陳于茲至曷虐朕民此言君不體民則高後罪之孫炎曰陳居之乆也 汝萬民乃不生生至汝罔能廸此言民不體君則先後亦罪之生生謂勉于生理先後泛言商之先王也防孫盤庚自謂也比同心也爽失也汝罔能迪言無辭也古我先後至不救乃死此言民不體君非但先後罪之其祖父亦罪之戕害也有害人之心而不欲徙者是反祖父之行故其祖父亦斷棄之不救其死也 茲予有亂政同位至丕乃崇降弗祥亂治也言我有治政之臣同位于其祖父而不同心者高後與其祖父亦罪之○按上篇責臣之辭但言其浮言誤衆傲違上命怠惰自安而已不言其所以然之故也至此始曰具乃貝玉則羣臣實利瀕河之地沃饒自豐故不能遷不肯遷浮言以害遷皆生于務富貝玉之一念而已具乃貝玉猶雲總于貨寶貝水蠡古人取其甲以為貨如今之用錢也 嗚呼今予告汝不易至設中于乃心孔氏曰凡所言皆不易之事正義曰言其難也此易讀為難易之易鄭?雲我所以告汝者皆不變易言必行之與孔異永敬我所大憂者以君之心為心無相絶逺葢君臣一體當分君之所謀而共謀之分君之所念而共念之中者人心同然之理何待于設正縁羣臣殉于私情之偏則此理不見故勉以舍其偏見設中于心○按前曰一此曰中民心皆有一民心皆有中聖賢理防利害處即義理故随事而有不偏之凖不二之則盤庚訓民圖遷而有及于此良有以也至于後世但知有利害不然則其心先主于利害而以禮義行之耳安知所謂一與中乎乃有不吉不廸至無俾易種于茲新邑孔氏曰不善不道謂兇人劓割育長也言不吉之人當割絶滅之無遺長其類無使易種于此新邑○今按殄滅之無遺育謂凡為兇者必盡滅之無使有漏惡遺種類于新邑耳種即謂上所指之兇人漏而不誅複使為稂莠于新邑故謂之無遺種左傳芟夷蘊崇之引此為證本亦隻言除惡必盡之意而其言之過将使以辭害意者啟濫殺之禍故朱子非之此則不可不知也邵文莊公曰此道路之令也颠越不恭鬪也暫遇奸宄盜也劓刑也殄滅之殺也遷徙道途之際羣小易乗機為奸之時也故嚴其令 徃哉生生至永建乃家前雲汝萬民罔不生生故此雲徃哉生生以勉之○汝不謀長則何生在上若暨予猷同心則生生之道于往新邑得之矣○今予将試以汝遷凡兩言之見其不輕之意 中篇君民相體是一篇之大防 盤庚下 盤庚既遷至綏爰有衆居者官府民廛井邑之居位者君卿大夫士民上下之位既奠其居乃各正其分守呼集慰勞而安之 曰無戱怠懋建大命曰盤庚之言也大命非常之命也遷國之初百為經始君臣上下正當同力一心以立邦家無窮之基當時傲上從康習于戲怠未遷則以為憚既遷則以為足故以無戲怠戒之建大命勉之命雖在天立之在我始而曰天其永我命于茲新邑予迓續乃命于天是命之短長在于遷之計決與不決今而曰無戲怠懋建大命是命之有永又系于遷之後勉與不勉也 今予其敷心腹腎腸至協比讒言予一人敷心腹腎腸言無一不布露臣民雖既遷盤庚又慮其強從上令非出本心怨怒未忘故明白洞逹以釋其疑朕志下文所言是也意前日浮言之徒必有倡為事定後罪責之説者故以此言釋衆疑而絶讒謗也始曰歴告爾百姓于朕志罔罪爾衆終曰今我既羞告爾于朕志此一篇之綱領夫為民者朕之志也自古我先王至用宏茲贲言遷都之意在于恭承民命自邦伯師長至篇終言今日責望羣臣之意在于敢恭生生一惟為民而已矣爾衆惟不明于此志故未遷而二三既遷而疑懼謂予有罪爾之心今予盡布露以告汝則當勉所當勉而可以釋所不必疑懼矣 古我先王至嘉績于朕邦言我先王成湯将多于前人之功故始居亳湯以亳而興王業王業之興是多于前人之功必推本于亳故特言之見居亳之善也言居亳之善所以見今遷之宜不曰适于亳而曰适于山者亳地依山也降下也兇德水患也亳地依山土厚水深可以永無水患也嘉績于朕邦嘉績對兇德而言消斯民沉溺重膇之疾絶後世驕奢滛侈之風足以厚民生行王化績孰嘉焉按書序雲自契至于成湯八遷湯始居亳從先王居先王者孔氏以為契父帝喾嘗居亳今蔡氏以為契始居亳其後屢遷成湯欲多于前人之功故複徃居亳者誤 今我民用蕩析離居至震動萬民以遷蕩析離居謂四散避水闾井蕩析民衆離居不複能保聚也 肆上帝将複我至用永地于新邑此與古我先王一節正相應先王将多于前人之功故适于亳以嘉績于朕邦盤庚将複我高祖之德故承天命以永地于新邑盤庚紹複而歸諸天者天不欲泯成湯之德非予小子智慮所能及也笃敬葢當時老成之臣與盤庚同心者也輕心不可與圖事薄德不可以成功盤庚所與恭承民命者乃獨有在于笃敬之人知人谙練具于此見盤庚所以不可及也與 肆予沖人至用宏茲贲孔氏曰沖童童人謙也吊至靈善也非廢謂動謀于衆至用其善宏贲皆大也君臣同謀不敢違蔔用大此大業爾○大事必謀于衆向爾衆不欲遷而我不從非廢爾衆謀也乃至用爾衆謀之善者爾我之情如此爾何疑于我乎大事必蔔向者蔔稽以為當遷而爾衆不欲亦非敢違蔔也本亦為我思慮欲我仍舊貫而宏大此大業爾爾之情如此我何疑于爾乎蔡氏曰盤庚于既遷之後申彼此之情釋疑懼之意忠厚之意藹然言表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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