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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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則曰罔幹予正臯陶明刑之功臯陶則曰不犯有司帝德好生之效○帝之德至難名也而臯陶以罔愆蔽之今之言舉事無失者必以為精明之極而帝乃首以寛簡得之不言其賞當功罸當罪不殺無辜不失有罪而言其賞之世延罸之弗及嗣刑故宥過與夫刑賞之疑者甯屈法以申恩而總之曰好生之德然則帝之所得者仁而已虞書未嘗言及仁而好生一言已盡仁之妙矣○魏太常曰咎繇為古今刑官第一今不能知其詳矣大抵其學以天為主而好生一言真天心也
帝曰俾予從欲以治至惟乃之休臯陶之刑所以弼敎故此言其用刑之效能使民勸勉愧恥遷善逺罪契之教化四達不悖如風鼓動莫不靡然弼教之功于是為大矣據常言政刑能使民逺罪而已四方風動德禮之效宜若非刑官所及而今以歸于臯陶者蓋契以身立教而臯陶以德用刑故其感化之功相濟之美有如此而不可以刑官之常效言也傳雲申言重歎美者從欲以治即期予于治也四方風動即民協于中也惟乃之休是重歎美之而明刑弼教刑期無刑之意又在俾予之前俾予者正以此也
帝曰來禹降水儆予至汝終陟元後降孟子作洚古字通用洚水者洪水也常人以為氣數之适然聖人以為人事之未盡故災自堯時而曰儆予以身任之也成允成功指治水言行如其言曰成允事就其緒曰成功唐虞之時敷奏以言明試以功舜之徴庸禹之治水皆嘗若是故堯賢舜曰詢事考言乃言底可績舜賢禹曰成允成功其事一也禹思天下有溺者由已溺之也八年于外三過其門而不入克勤于邦也可知後之述者猶曰禹不貴尺璧而惜寸陰其于家也菲飲食惡衣服卑宮室克儉可知蓋憂勤惕勵之心其檢身約已自有常度而不至于侈肆非如墨翟晏嬰之所謂也惡防酒好善言有天下而不與亦是心也舜罔失法度罔遊于逸防淫于樂亦是心也假借也滿假謂志滿而自假借也聖人之至誠常見所不足何由滿假吉人為善惟日不足何得而滿假再言惟汝賢所以厯見其賢也自賢曰矜自功曰伐聖賢所為盡已而已何矜伐之有人才立已即有物我不矜不伐無我也何與争之有懋與楙同盛也鼂錯傳曰夏以長楙丕大績功也楙乃德者禹有是德而我以為盛大嘉乃丕績者禹有是功而我以為嘉美也厯數者帝王相繼之次第猶歲時氣節之先後也堯之曰在舜舜之曰在禹亦曰以其功德知之耳非有他術也言之以見其不可辭是時方使居攝未即天位故以終陟言也天子稱元後以有國皆後而天子都為之長也
人心惟危至允執厥中中庸序曰蓋自上古聖神繼天立極而道統之傳有自來矣其見于經則允執厥中者堯之所以授舜也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者舜之所以授禹也堯之一言至矣盡矣而舜複益之以三言者則所以明夫堯之一言必如是而後可庶幾也蓋嘗論之心之虛靈知覺一而已矣而以為有人心道心之異者則以其或生于形氣之私【真氏曰私猶言我之所獨耳今人言私親私恩之類非惡也如六經中遂及我私言私其豵此類以惡言可乎】或原于性命之正而所以為知覺者不同是以或危殆而不安或微妙而難見耳然人莫不有是形故雖上智不能無人心亦莫不有是性故雖下愚不能無道心二者雜于方寸之間而不知所以治之則危者愈危微者愈微而天理之公卒無以勝夫人欲之私矣精則察夫二者之間而不雜也一則守其本心之正而不離也從事于斯無少間斷必使道心常為一身之主而人心毎聽命焉則危者安微者着而動靜雲為自無過不及之差矣○按十六字中庸序發明甚暢此後于推本相傳之意尤極反覆○堯舜傳心在十六字孔子傳堯舜之心在大學論語中庸而中庸又多其微言朱子謂子思子憂道學之失其傳不得已而筆之書可謂深見作者之心矣序既盡其大意而語錄數條發明此經亦極明盡今并錄于左學者宜深玩之○朱子曰堯舜以來未有議論時先有此言聖人心法無以易此學者隻是學此理孟子以後失其傳亦隻是失此○問如此則人心純為不善矣乎曰非也但謂之人心則有口鼻耳目之欲易為物誘所以謂之惟危聖人亦未嘗無人心其好惡皆與人同各當其則是所謂道心也○人受天地之中以生道心合下先得但有此形氣道心便隔了一重所以釋氏常説父母未生前一着便厭棄人心欲并去之殊不知道心即在這裡○問向來專以人可以有道心而不可以有人心今方知其不然曰人心出于形氣如何去得然性命之理不明而專為形氣所使則流于人欲矣如其達性命之理則雖人心之用而無非道心人心是此身有知覺有嗜欲者感于物而動此豈能無但為物誘而至于防溺則為害爾故聖人以為人心有知覺嗜欲無所主宰則流而忘返不可據以為安故曰危道心則是義理之心可以為人心主宰而人心據之為準者也且以飲食言之凡饑渇而欲飲食者人心也欲必有義理存焉有可以食有不可以食如子路食于孔悝之類與夫嗟來之食此皆不可食者也又如父之慈其子子之孝其父人亦能之此道心之正也苟父一虐其子則子必狠然以悖其父此人心之所以危也惟舜則不然雖其父欲殺之而舜之孝未嘗替此道心也故當使人心每聽道心之區處方可然此道心卻雜出于人心之間微而難見故必精之一之而後中可執○聖人全是道心主宰故其人心自是不危○道心惟微者難明有時發見防子便自家見得有時又不見了○問如何是惟微曰是道心略瞥見些子便失了底意思○問道心惟微曰義理精微難見且如利害防易見是粗底然鳥獸已有不知之者○舜以始初所得于堯之訓戒并平日所嘗用力于堯之訓戒而自得之者盡以授禹○愚按堯舜傳心子思子發其微防于中庸首章舎中庸以説經未有不差者也喜怒哀樂情也人心也其未發則性也道心也發而皆中節情之正也道心也謹獨所以審其防而判其一念于天理人欲之間正所謂惟精也精不容貳守之勿貳所謂惟一也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一之至也一貫初終精在中間無念之前無起也則一而已矣無差之際無間也則一而已矣一者道心之守也?養吾一省察其間吾一者爾○道心則中而已矣所謂天命之謂性也過與不及皆物欲所生非天之命皆失道也故聖人之學使人知人心之危其過不及之流無所不至常戒謹恐懼而慎其獨天理人欲之際常判然而吾心之所發常一于天理而不雜于人欲則人心不危而道心不微人心不危則人心之發皆道心也道心不微則益得以為人心之主如是則動靜雲為豈不信能執其中而無所失乎中而曰執執而曰允執以見非精一之至而有定力則拟議之間忽不自知其堕于過不及之歸矣○釋氏以空為性以身為幻故以理為障以起念為塵是無人心亦無道心近之論學者曰心一而已人心者人欲之私也當去之而純乎道心以朱子道心為主而人心聽命之説為非又曰道心者寂然不動無聲無臭故微此蓋老佛之緒餘未生前本來面目本無一物之遺意差之毫厘缪以千裡不可以不察夫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若有恒性天叙有典天秩有禮曰降曰有豈可謂空乎以義制事以禮制心豈非道心為主而人心聽命乎豈可謂商書之言亦非乎釋氏不識帝降之衷甚至謂欲因愛生命因欲有世界一切種性卵生胎生濕生化生皆因淫欲而正性命其不知天命而無忌憚如此而人猶有惑之者亦愚矣哉○羅文莊公謂程門有凡言心者皆指已發之説朱子既辯其非至解人心道心又以知覺言心是猶有此意按知覺不專于已發不曰思慮未萌而知覺不昧乎又曰靜中須有物始得非知覺而何知覺者心之所以為心而全體無不在是者也其與程門弟子之誤指豈可同哉又謂道心是未發人心是已發此尤不妥發而皆中節孰非道心道心非專于未發也發而皆中節何危之有人心不可以寂感對道心而名也聖經淵微無所不盡子思子發明之昭如日月朱子得其防曰其曰天命率性則道心之謂也可見道心一言性命之理性情之德皆盡之矣喜怒哀樂吾儒謂之未發而佛老謂之本無執此以觀不同可見淫辭邪説亦可以不為所惑矣吾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