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九

關燈
<經部,詩類,詩傳大全 欽定四庫全書 詩傳大全卷十九   明 胡廣等 撰 頌四 頌者宗廟之樂歌大序所謂美盛德之形容以其成功告于神明者也蓋頌與容古字通用故序以此言之【孔氏曰頌之言容歌成功之容狀也】周頌三十一篇多周公所定而亦或有康王以後之詩【朱子曰周公相武王成王天下既平作為樂章薦之郊廟所謂周頌也然其篇第之先後則不可究矣又其間多阙文疑義焉○安成劉氏曰康王以後之詩昊天有成命及執競噫嘻是也】魯頌四篇商頌五篇因亦以類附焉【孔氏曰雅不言周頌言周者以别商魯三頌之名雖同而其體制各别也○新安胡氏曰補傳雲商周二頌皆以告神而魯頌用以頌禱後世文人獻頌特效魯耳○止齊陳氏曰别以尊卑之禮故魯頌以諸侯而後于周間以親踈之義故商頌以先代而後于魯】凡五卷【安成劉氏曰雅頌無諸國别元以十篇為一卷故此分周頌三什為四之一四之二四之三魯頌四篇為四之四商頌五篇為四之五通為五卷】 周頌清廟之什四之一 于【音鳥】穆清廟肅雝顯相【息亮反】濟濟【子禮反】多士秉文之德對越在天駿奔走在廟不顯不承無射【音亦與斁同】于人斯【周頌多不葉韻未詳其説】 賦也于歎辭穆深逺也清清靜也【三山李氏曰事神之道尚絜故曰清廟○鄭氏曰廟之言貌也死者不可得見故立宮室象貌之耳】肅敬雝和顯明相助也謂助祭之公卿諸侯也【東萊呂氏曰士虞禮祝詞曰孝子某顯相夙興然則主人之外餘皆顯相也成王祭主也周公及助祭之諸侯皆顯相也○華谷嚴氏曰稱助祭之人曰顯相者謂其有顯著之德美稱之也】濟濟衆也多士與【音預】祭執事之人也越于也駿大而疾也【孔氏曰疾奔走言勸事也】承尊奉也斯語辭○此周公既成洛邑而朝諸侯因率之以祀文王之樂歌【曹氏曰洛诰周公告王曰王肇稱殷禮祀于新邑予齊百工伻從王于周則是成王就新邑祀文武周公率諸侯以從之耳明堂位所謂周公朝諸侯踐天子位者皆漢儒之妄也○東萊呂氏曰朝諸侯者特相成王以朝諸侯而已周公非自居南靣而受諸侯之朝率以祀文王者洛诰所謂王在新邑烝祭嵗是也】言于穆哉此清靜之廟其助祭之公侯皆敬且和【東萊呂氏曰言顯相之肅雝則成王穆然奉祭之氣象不言可見矣】而其執事之人又無不執行文王之德既對越其在天之神而又駿奔走其在廟之主【臨川王氏曰肅雝秉德故能對越文王奔走在廟以承清廟之事也○華谷嚴氏曰對越在天之靈謂如見文王洋洋在上也疾奔走于在廟之事謂敏于趍事也】如此則是文王之德豈不顯乎豈不承乎信乎其無有厭斁于人也【臨川王氏曰于是文王之德可謂顯矣成王率諸侯多士駿奔走在廟則可謂承矣顯也承也如此無射于人矣○新安胡氏曰此詩唯一句説廟後皆從與祭者身上説詩雖未嘗明頌文王之德自有隠然見于言意之表者何則文王徃矣今助祭之公侯執事之人所對越奔走而敬防嚴事者無厭斁乃如此于此可以見盛德至善淪肌浃髓沒世自有不能忘者矣○慶源輔氏曰文王之德不可明言凡一時在位之人所以能敬且和與執行文王之德者即文王盛德之所在也必于其不可容言之中而見其不可揜之實則詩人之意得矣讀此詩想當時聞其歌者真若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又何待多着言語委曲形容而後足以見之哉○豐城朱氏曰于穆哉此清靜之廟所以祀文王也文王逺矣不可得而見矣今助我而祭文王者尊而為公侯則肅雝顯相肅雝即文德之謂也卑而為多士則秉文之德文德即肅雝之謂也文王之神雖在天而文王之主則在廟對越其在天之神即所以祀其在廟之主也駿奔走其在廟之主即所以事其在天之神也】 清廟一章八句 書稱王在新邑烝祭嵗文王骍牛一武王骍牛一實周公攝政之七年而此其升歌之辭也【九蔡氏曰王在洛舉烝祭之禮曰嵗雲者嵗舉之祭也○東萊呂氏曰按洛诰雲在十有二月惟周公誕保文武受命惟七年則是周公成洛邑而作此詩在于七年也○安成劉氏曰書言烝祭文武而此樂歌止頌文王之德者父子并祭統于尊也】書大傳曰周公升歌清廟苟在廟中嘗見文王者愀然如複見文王焉【孔氏曰記毎雲升歌清廟然則祭宗廟之盛歌文王之德莫重于清廟故為周頌之首○定宇陳氏曰雝雝肅肅乃文王盛德輝光形于外者今助祭者有肅雝之德執事者秉文王之德足以配對文王則是文王盛德之容宛然如在目中矣嘗見文王者愀然如複見文王斯言殆非虛也】樂記曰清廟之瑟朱?而疏越【戸括反】壹倡而三歎有遺音者矣鄭氏曰朱?練【盧陵羅氏曰煑漚熟絲也】朱?練則聲濁越瑟底孔也疏之使聲遟也倡發歌句也三歎三人從歎之耳【孔氏曰一倡謂一人始倡歌三歎謂三人贊歎也樂歌文王之道不極音聲故但以熟?廣孔少倡寡和此音有德傳于無窮是有餘音不已也○朱子曰一倡三歎者一人倡之三人和之如今人換歌之類】漢因秦樂幹豆上奏登歌【通典注曰幹豆脯羞之類】獨上歌不以筦【管同】?亂人聲欲在位者徧聞之猶古清廟之歌也【安成劉氏曰堂上之樂以人聲為貴故舜之韶樂鳴球琴瑟以詠清廟之瑟朱?而防越秦漢之薦幹豆亦惟堂上獨奏登歌之曲謂之登歌豈以堂上特歌而名之欤】 維天之命于【音鳥】穆不已于【同上】乎【音呼】不顯文王之德之純賦也天命即天道也【程子曰言天之自然者曰天道言天之賦予萬物者曰天命】不已言無窮也【程子曰自是理自相續不已非人為之如使可為湏使百般安排也湏有息時隻為無為故不息】純不雜也【程子曰不已則無間天之道也純則不二文王之德也文王其猶天欤】○此亦祭文王之詩言天道無窮而文王之德純一不雜與天無間以贊文王之德之盛也子思子曰惟天之命于穆不已蓋曰天之所以為天也于乎不顯文王之德之純蓋曰文王之所以為文也純亦不已【華谷嚴氏曰凡言聖人如天者以此拟彼天與聖人猶為二也此詩但以天命之不已與文德之純對立而并言之蓋冇不容拟議者子思又發明之如此其旨深矣】程子曰天道不已文王純于天道亦不已純則無二無雜不已則無間防先後【西山真氏曰純是至誠無一毫人僞維其純誠無雜自然能不已如天之春而夏夏而秋秋而冬晝而夜夜而晝循環運轉一息不停以其誠也聖人之自壯而老自始而終無一息之懈亦以其誠也既誠自然能不已】 假【春秋傳作何】以溢【春秋傳作恤】我我其収之駿惠我文王曽孫笃之 何之為假聲之轉也恤之為溢字之訛也収受駿大惠順也曽孫後王也【鄭氏曰自孫之下皆稱曽孫○安成劉氏曰後王主祭者皆得稱曽孫】笃厚也【東萊呂氏曰毛氏謂能厚行之然詩人之意夲勉後人笃厚之而不忘所謂行者固亦在其中矣】○言文王之神将何以恤我乎有則我當受之以大順文王之道後王又當笃厚之而不忘也【華谷嚴氏曰我既以大惠文王自勉繼自今為子孫者當世世笃厚之勿忘也去聖浸逺典刑易墜非用意笃厚不能守也】 維天之命一章八句【華谷嚴氏曰頌者成功告神必言子孫勉力保守以慰祖考之意故此詩曰曽孫笃之天作曰子孫保之○慶源輔氏曰上四句言文王之德與天為也後四句言已與後王皆當法文王不已之德也何以恤我不敢自必之辭也我其収之幸之之辭也駿恵我文王自期之辭也曽孫笃之又望于後人之辭也○定宇陳氏曰此詩言文王純一之德上配天道之無窮下被及子孫于無窮子孫當順恵之而不逆笃厚之而不忘也】 維清緝熙文王之典肇禋【音因】迄【許乞反】用有成維周之祯賦也清清明也緝續熙明肇始禋祀迄至也○此亦祭文王之詩言所當清明而緝熙者文王之典也故自始祀至今有成實維周之祯祥也【華谷嚴氏曰清則潔靜而不雜緝則悠乆而不已純則廣大而光明而以典言之者謂其德寓于法也文王有典以贻後人故自始祀至其後而有成焉是文王之典為周之祯祥也祥者吉之先見也○曹氏曰文王之法實啟有周之祥也】然此詩疑有阙文焉【慶源輔氏曰典謂法度典章所謂祀典蓋亦在其中故下文便説肇禋周之祀典自文王始之至周公而成之文王之典實惟周之祯祥者可知矣不以符瑞為祥而以典法為祯蓋有是典法然後有是盛效此其為祯祥也大矣】 維清一章五句 烈文辟【音璧下同】公錫茲祉福惠我無疆子孫保之 賦也烈光也辟公諸侯也【新安王氏曰為國君故稱辟舉五等之貴故稱公】○此祭于宗廟而獻助祭諸侯之樂歌言諸侯助祭使我獲福則是諸侯錫此祉【音恥】福而惠我以無疆使我子孫保之也【華谷嚴氏曰助祭諸侯錫我以此福矣豈徒目前淺近計哉蓋惠我周家以無疆之休使我子孫世世永保之也】 無封靡于爾邦維王其崇之念茲戎功繼序其皇之封靡之義未詳或曰封專利以自封殖【承職反】也靡汰【音泰】侈也崇尊尚也戎大皇大也○言汝能無封靡于汝邦則王當尊汝【臨川王氏曰戒其無封以專利無靡以傷财則為王之所崇也】又念汝有此助祭錫福之大功則使汝之子孫繼序而益大之也【豐城朱氏曰烈文美其德也錫福美其功也無封靡所以緻其戒也崇之皇之所以厚其報也諸侯助祭而有錫福之功王者報功而有以及其後嗣此所以為忠厚之至也】 無競維人四方其訓之不顯維德百辟其刑之于【音烏】乎【音呼】前王不忘 又言莫強于人莫顯于德先王之德所以人不能忘者用此道也此戒饬而勸勉之也【黃氏曰此成王感發諸侯不盡之意】中庸引不顯惟德百辟其刑之而曰故君子笃防而天下平【朱子曰不顯猶言豈不顯也此借引以為幽深?逺之意言天子有不顯之德而諸侯法之則其德愈深而效愈逺矣笃厚也笃防言不顯其敬也笃防而天下平乃聖人至德淵防自然之應也○問不顯維德按詩中例言豈不顯也今借引此詩真作不顯説如何曰是個幽深?逺意是不顯中之顯】大學引于乎前王不忘而曰君子賢其賢而親其親小人樂其樂而利其利此以沒世不忘也【朱子曰于戯歎辭前王謂文武也君子謂後賢後王小人謂後民也此言前王所以新民者止于至善能使天下後世無一物不得其所所以既沒世而人思慕之愈久而不忘也又曰賢其賢者聞而知之仰其德業之盛也親其親者子孫保之思其覆育之恩也樂其樂者含哺鼔腹而安其樂也利其利者耕田鑿井而享其利也此皆先王盛德至善之餘澤故雖已沒世而人猶思之愈乆而不能忘也】 烈文一章十三句 此篇以公疆兩韻相葉未審當從何讀意亦可互用也【安成劉氏曰第一句與第六第七句相葉第三句與第五第八第十三句相葉亦隔互葉韻也】 天作高山大【音泰】王荒之彼作矣文王康之彼徂矣岐【沈括曰後漢書西南夷傳作彼岨者岐今按彼書岨但作徂而引韓詩嶭君章句亦但訓為徃獨矣正作者如沈氏説然其注末複雲岐雖阻僻則似又有岨意韓子亦雲彼岐有岨疑或别有所據故今從之而定讀岐字絶句】有夷之行【葉戸郎反】子孫保之 賦也高山謂岐山也荒治康安也岨險僻之意也夷平行路也○此祭大王之詩言天作岐山而大王始治之大王既作而文王又安之于是彼險僻之岐山人歸者衆而有平易之道路子孫當世世保守而不失也【黃氏曰遷岐之役曰帝省其山曰帝遷明德曰帝作邦作對又曰天作似以岐可興周而天故使大王之遷岐也然其一篇則在于大王之荒文王之康子孫之保而不獨歸之于天也○叚氏曰劉氏雲其始作之固自乎天其終保之亦繋乎人○華谷嚴氏曰作者造立之言也遷岐非得已而周以岐興詩人以為是非人所能為故言此岐山天實為之也又曰大王文王之業子孫當保守而不墜也成功告神明之頌多言子孫當保守之意蓋子孫能保守則可以慰祖宗之心矣○慶源輔氏曰高山大川皆天造地設也大禹但能奠之耳故曰天作治荒謂之荒猶治亂謂之亂也大王治荒之而亦曰彼作矣者推大王與天同功也祖先所以經理其始計安其後者既已甚艱勤矣則子孫固冝世世保守之而不失也】天作一章七句 昊天有成命二後受之成王不敢康夙夜基命宥宻于【音鳥】緝熙單厥心肆其靖之 賦也二後文武也成王名誦武王之子也【安成劉氏曰朱子于下武詩成王二字則辨先儒之誤而謂非王誦之諡于此詩成王字則正先儒之誤而以為諡名固各有當也】基積累于下以承借乎上者也宥宏深也宻靜宻也于歎辭靖安也○此詩多道成王之德疑祀成王之詩也言天祚周以天下既有定命而文武受之矣成王繼之又能不敢康寜而其夙夜積德以承借天命者又宏深而靜密是能繼續光明文武之業而盡其心故今能安靖天下而保其所受之命也【慶源輔氏曰不敢康戒謹恐懼也不宏則體不盡不深則見不徹不靜則不能到沖漠無朕處不宻則不能到萬象森具處宏深陽之德也靜密隂之德也合是二德則能承借乎天之命我者也夙夜無間斷也能夙夜基命宥宻則能繼續光明文武之業而盡其心才有間防則文武之業便有蔽昩處而已之心亦不能盡矣天命也文武之業也已之心也天下之安也皆是一統厎事○黃氏曰文武受天命興王業者如此則成王所以基而承之繼而廣之者亦惟盡此心而已蓋文武以上天之心為心後王以文武之心為心無愧于文武之心而後能安文武之天下無負于天命而後無愧于文武也○豐城朱氏曰不敢康以心言宥宻以德言以不敢康寜之心成宏深靜宻之德以宏深靜宻之德成繼續光明之業則所以基上天之命者在是所以繼先王之業者在是而皆不外乎此心故又以單厥心終焉我今日所以能安靖天下而保其所受之命者是又成王之賜也】國語叔向引此詩而言曰是道成王之德也成王能明文昭定武烈者也以此證之則其為祀成王之詩無疑矣 昊天有成命一章七句 此康王以後之詩【問康王何縁無詩朱子曰昊天有成命之類便是康王詩而今卻要解那成王做成王業費盡氣力要從王業上説去不知怎生也】 我将我享維羊維牛維天其右【葉音由】之 賦也将奉享獻右尊也神坐東向在馔之右所以尊之也【問所觧右字與舊説不同朱子曰周禮冇享右祭祀之文如詩中此例亦多如既右烈考亦右文母之類如我将所雲作保佑更難方説維羊維牛如何便説保佑到伊嘏文王既右享之也説未得佑助之佑○安成劉氏曰古人以右為尊如雲位在其右尤出其右故右有尊義】○此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之樂歌言奉其牛羊以享上帝而曰天庶其降而在此牛羊之右乎蓋不敢必也【束萊呂氏曰明堂祀上帝而文王配焉故先言祀天而次言祀文王此叚言祀天也後叚言祀文王也○安成劉氏曰天比文王為尊以尊事之故不敢必天之享而以其字
0.09996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