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國立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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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教廷政冶與其後政教分離的褊狹事實解放出來,重新考察世界史上古文明國的祭政一體。

    世界的古文明國如美索波達米亞、埃及與中國,皆是祭政一緻,故能曆世久長。

    那是祭神而不是宗教。

    而其後是西方出現了奴隸制度與被蠻族的征服所污染,才有了宗教,變得教廷政治亦不好,政教分離亦不好。

    惟獨中國保持原來的清明的祭政一體,此在《周禮》裡記載得很詳細。

    事實上是一直到清朝還實行着,如北京天壇的皇帝郊天,而自然到使人不發生與歐洲的政教問題的聯想。

    中國之外,惟有日本直至敗戰前保持着祭政一體。

     原來太古時我們的祖先因渡洪水而豁然頓開了悟識,感得了大自然的意志與偶然的天幸,看天地日月山川就有一番新氣象,看萬物都有它的法姿,如此才創造了新石器文明。

    他們知道萬物的秩序因于宇宙的統一意志,此意志之動與秩序之變化謂之神。

    神遍在于萬物成象成形的生生之機。

    所以有祭祀。

    郊祀天地是人對大自然的感激如新,柴望山川是紀念建國開疆的歡喜,祭祖先是對曆史的思省無盡。

     但變成宗教就有毛病。

     如基督教的原罪說,與西洋史上教廷政治的妨礙美術,妨礙科學,妨礙政治。

    到如今一般來說,凡宗教也還都是疏遠政治,無視革命。

    但是西洋政教分離了,政治變成唯物質的事務,又是不好。

     神是超民族的,宗教卻是民族的,中國文明有神沒有宗教,所以我們可以來複興祭政一體。

     祭政一體與西洋史上的教廷政治完全是兩回事。

     《堯典》與《舜典》裡,朝廷曆象日月星辰,以授農時,允厘百工。

    祭祀是“肆類于上帝,禋于六宗,望于山川,遍于群神。

    ” 天子巡狩,是祀五嶽,同時觐諸侯觀政。

    祭是樂,政是禮,禮樂的人世是如此的與大自然為一。

    其制度詳于《周禮》。

     《周禮·王制》:天子之下設天官與地官。

    天官司祭,下設幾部,司音樂、數學、天文節氣;司曆史、蔔筮;司民間風俗。

    地官司政,下分幾部,司地政、财務、學校、法律、軍事、工賈。

    首天官,次地官。

    天官做的是“知”的事,地官做的是“行”的事。

     周官制其後雖有變更,但大體不變,曆漢唐一直施行到清朝,例如清朝尚稱禮部為天官。

    毛病是後來做官的人被宋儒敗壞了。

    宋儒言天理而疏于自然界,言道統而對曆史無感興,他們沒有見識奉行祭與政。

    但就清朝還是祭政一體的制度,而沒有人覺得不自然這一點來說,則我們今日要來複興祭政一體也不該駭怪。

     日本是明治維新後尚設有神隻官,其後雖因采用西洋的國會内閣制,神隻官并入了内務部,亦天皇制仍然保持着祭政一體,所以日本的民風尚能淳厚,政治上天皇能以一人代表民族的智慧,辦得到終戰,比德國與意大利的結果好。

     日本是終戰後天皇的地位改為象征的,政府亦不再照應神社了,這才祭政一體的傳統完全中絕了,于是日本民族一下子喪失了自己,變成今日的亂樣子,單是物質經濟發達,曆史倒下去時亦有何用? 日本今于文部省之外更設有文化廳,管文化美術、民間風俗與曆史古迹,及科學技術廳,管數學與自然科學的研究事宜,及環境保護廳,這些原來也可以說是屬于《周禮》裡“天官”一欄裡的。

     然而現在日本的政治不涉祭祀。

    雖宮中仍在奉行傳統的祭祀,但已被看作隻是天皇家的私事,神社的例祭今仍相當盛大,亦被當作隻是民間的信教自由,政府雖新設有文化廳等,隻可稱為半官半民的機關,仍是行政的,與日本的民族精神無關。

     日本近二十年來盡在說要改正憲法,國會也設有調查會,然而至今未有成績,一則因為憲法不是文案上可改,要有革命或戰争的302華學科學與哲學大行動才可以改得,二則改正憲法的畫龍點睛是在恢複祭政一緻,他們想不到此。

    倘若他們一旦有此覺悟,則要做也容易,因為日本民間對于祭祀的傳統情操至今尚在。

     倒是我們中國人自五四運動以來,祭祀的情操幾乎部被破壞盡了。

    惟幸中國人向來對于大自然的知性沒有都被破壞,見于民間的每說天理人事。

    而且中國人有其自己創造政治制度的經驗,現有孫先生的建國思想是一大啟發,一旦明白了,要複興祭政一體也不會是很難。

    譬如《周禮·天官》所做的事,并不是不可以徑直由某一政黨來做的。

     複興祭政一體,是對産國主義社會的革命。

     産業主義社會招緻人類的破滅,是因為它所做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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