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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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望山川社稷五祀及羣小祀之類亦皆親祭此周禮也太祖皇帝受天眷命肇造宋室建隆初郊先享宗廟乃祀天地自真宗以來三嵗一郊必先有事景靈宮享太廟乃祀天地此國朝之禮也夫周之禮親祭如彼其多而嵗嵗行之不以為難今之禮親祭如此其少而三嵗一行不以為易其故何也古者天子出入儀物不繁兵衞甚簡用财有節而宗廟在大門之内朝諸侯出爵賞必于太廟不止時祭而已天子所治不過王畿千裡唯以齊祭禮樂為政事能守此則天下服矣是故嵗嵗行之率以為常至于後世海内為一四方萬裡皆聽命于上機務之繁億萬倍于古日力有不能給自秦漢以來天子儀物日以滋多有加無損以至于今非複如古之簡易也今之所行皆非周禮三年一郊非周禮也先郊二日而告原廟一日而祭太廟非周禮也郊而肆赦非周禮也優賞諸軍非周禮也自後妃以下至文武官皆得防補親屬非周禮也自宰相宗室以下至百官皆有賜赉非周禮也此皆不改而獨于地示則曰周禮不當祭于圜丘此何義也哉議者必又曰夏至不能行禮則遣官攝祭亦有故事此非臣之所知也周禮大宗伯若王不與祭祀則攝位鄭氏注曰王有故則代行其祭祀賈公彥疏曰有故謂王有疾及哀慘皆是也然則攝事非安吉之禮後世人主不能嵗嵗親祭故命有司行事其所從來久矣若親郊之嵗遣官攝事是無故而用有故之禮也議者必又曰省去繁文末節則一嵗可以再郊臣将應之曰古者以親郊為常禮故無繁文今世以親郊為大禮則繁文有不能省也若帷城幔屋盛夏則有風雨之虞陛下自宮入廟自廟出郊冠通天乘大辂日中而舍百官衛兵暴露于道铠甲具裝人馬喘汗皆非夏至所能堪也王者父事天母事地不可偏異事天則備事地則簡是于父母有隆殺也豈得以為繁文末節而一切欲省去乎國家養兵異于前世自唐之時未有軍賞猶不能嵗嵗親祠天子出郊兵衞不可簡省大辂一動必有賞給今三年一郊傾竭帑藏猶恐不足郊赉之外豈有複加若一年再賞國力将何以給分而與之人情豈不失望議者必又曰三年一祀天又三年一祭地此又非臣之所知也三年一郊已為疎濶若獨祭地而不祭天是因事地而愈疎于事天自古未有六年一祀天者如此則典禮愈壊欲複古而背古益逺神示必不顧享非所以為禮也議者必又曰當郊之嵗以十月神州之祭易夏至方澤之祀則可以免方暑舉事之患此又非臣之所知也夫所以議此者為欲舉從周禮也今以十月易夏至以神州代方澤不知此周禮之經耶變禮之權耶若變禮從權而可則合祭圜丘何擉不可乎十月親祀地十一月親祀天先地後天古無是禮而一嵗再郊軍國勞費之患尚未免也議者必又曰當郊之嵗以夏至祀地示于方澤上不親郊而通爟火天子于禁中望祀此又非臣之所知也書之望秩周禮之四望春秋之三望皆謂山川在四郊者故逺望而祭也今所在之處俛則見地而雲望祭是為京師不見地乎此六議者合祭可否之決也夫漢之郊禮尤與古戾唐亦不能如古本朝祖宗欽崇祭祀儒臣禮官講求損益非不知圜丘方澤皆親祭之為是也蓋以時不可行是故參酌古今上合典禮下合時宜較其所得已多于漢唐矣天地宗廟之祭皆當嵗徧今不得嵗徧是故徧于三年當郊之嵗又不能于一嵗之中再舉大禮是故徧于三日此皆因時制宜雖聖人複起不能易也今并祀不失親祭而北郊則必不能親往二者孰為重乎若一年再郊而遣官攝事是長不親事地也三年間郊當祀地之嵗而暑雨不可親行遣官攝事則是天地皆不親祭也夫分祀天地決非今世之所能行願陛下謹守太祖建隆神宗熈甯之禮無更改易郊祀廟享以億甯上下神示仍乞下臣此章付有司集議如有異論即須畫一解破臣所陳六議使皆屈伏上合周禮下不為當今軍國之患不可但執周禮更不論今可與不可施行所貴嚴祀大典以時決定取進止貼黃稱唐制将有事于南郊則先朝獻太清宮朝享太廟亦如今禮先二日告原廟先一日享太廟然議者或亦以為非三代之禮臣謹案武王克商丁未祀周廟庚戌柴望相去三日則先廟後郊亦三代之禮也】
初诏議北郊典禮蘇轼主合祭之說從之者五人劉安世主分祭之說從之者四十人又有三人欲于十月以神州地示之祭易夏至方丘之祀又有一人欲上不親祠而通爟火天子于禁中望拜既而朝廷複送下三狀再令詳定安世複議略雲蘇轼謂合祭圜丘于禮為得不可複改臣等謹案周禮天子親祀上帝凡九國朝三嵗一郊固已疎濶豈可因循謬誤不加攷正古者求神以類天陽物也地隂物也嵗月日時方位牲器樂舞皆從其類今議者于聖人成法則棄而不行猥用王莽不經之說至引夫婦同牢私亵之語黩亂天地又引昊天有成命之詩以為證臣等切詳此詩終篇未嘗有合祭之文序乃後儒之辭亦謂成周之世圜丘方澤各歌此詩以為樂章耳如潛之序曰季冬獻魚春薦鲔也豐年之序曰豐年秋冬報也噫嘻之詩曰春夏祈谷于上帝也如此之類不知為一祭耶抑二祭耶若郊祀賜予乃五代姑息之弊法聖朝寛仁不欲遽罷若分而為二何所不可議者乃欲因此造為險語以動上聽又引禍福殃咎之說劫持朝廷必欲從已甚無謂也大抵臣等所守乃先王之正禮而蘇轼之議皆後世之便宜權之與正決不可合伏望聖慈詳審其當上以體神考之志下以正千載之惑不勝幸甚方送同議官簽書其徒馳告轼曰若劉承防議上決恐難答時蘇轍為門下侍郎遂白轍令請降防罷議安世議竟不得上
蕙田案此元祐再議也蘇轼所發六議辨矣然衷而論之有十二失焉古者祭天特牲後世乃有從祀百神若果百神從祀則虞書類上帝之下不應又禋六宗望山川徧羣神矣轼乃以百神從祀之故謂皇地示亦宜從上帝而合祭于圜丘其失一也謂古者秋分夕月于西郊亦可謂隂時隂位矣至于從祀上帝則冬至而禮月于南郊以破陽時陽位不可求隂之說夫既不以配月從祀之故而廢秋分之夕月何得以地示從祀之故而廢夏至之方澤耶其失二也告祭不及地示或經偶遺之昊天有成命不足為郊祀天地之證劉安世之駁甚明轼引此為證其失三也謂光武親誅莽亦采用元始合祭故事不當以莽為不足法然沛公親滅秦而所用皆秦法非秦法果足尚也武王受命未遑制作必有待于周公今以光武襲莽故事遂謂不當以人廢其失四也漢魏及唐誰則能複古禮者不以三代聖人為法而以漢魏唐一切苟簡之世為法其失五也又陳周禮今禮之别大意謂周禮必不可行今禮決不可改而不辨周禮之是與今禮之非其失六也謂今所行皆非周禮獨于祭地示欲從周禮為非義則是孔子應以魯季世之禮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