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篇·漁父第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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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道理,把這種道理運用于人倫,事奉父母就孝順,事奉君主就忠貞,飲酒就歡樂,處喪就悲哀。

    忠貞以功名為主,飲酒以歡樂為主,處喪以悲哀為主,事親以順适為主。

    功名成就是完美,不需要一種途徑。

    事父母以安适,不論什麼方法;飲酒以歡樂,不選擇器具;處喪的哀傷,不講究什麼禮儀。

    禮儀是世俗所做的;真性是享受于天的,自然是不可以改變的,所以,聖人效法天道珍視真性,不拘泥于世俗。

    愚蠢的人與此相反。

    不能夠效法夭道而體恤于人事,不懂得珍視真性,平凡而受世俗的影響來變化,所以不知滿足。

    可惜啊!你過早地逸樂無度于世俗的禮樂之中而聽到大道太晚了!”孔子再一次叩拜而起說:“現在我有機會遇到先生,真是天賜幸運。

    先生不嫌羞辱把我當做弟子而親身教導我。

    請間住在哪裡,讓我受業而學到大道。

    ”漁翁說:“我聽說,可以傳授的,傳授達到妙道;不可以傳授的,不懂得其道理。

    謹慎不授給它,自身也就沒有什麼罪過了。

    你自勉吧,我要離開你了,我要離開你了!”于是撐船而離開,沿着蘆葦之間的水路緩慢地走了。

     顔淵還車,子路授綏(1),孔子不顧,待水波定,不聞拏音而後趕乘(2)。

    子路旁車而問曰(3):“由得為役久矣(4),未嘗見夫子遇人如此其威也(5)。

    萬乘之主(6),千乘之君(7),見夫子未嘗不分庭伉禮(8),夫子猶有據敖之容(9)。

    今漁父杖拏逆立(10),而夫子曲腰磐折(11),言拜而應(12),得無太甚乎!門人皆怪夫子矣,漁人何以得此乎?”孔子伏轼而歎(13),曰:“甚矣,由之難化也!湛于禮儀有間矣(14),而樸鄙之心至今未去。

    進,吾語汝:夫遇長不敬,失禮也;見賢不尊,不仁也。

    彼非至人(15),不能下人(16)。

    下人不精(17),得其真,故長傷身,惜哉!不仁之于人也,禍莫大焉,而由獨擅之。

    且道者,萬物之所由也(18)。

    庶物夫之者死(19),得之者生。

    為事逆之則敗,順之則成。

    故道之所在,聖人尊之。

    今漁父之于道,可謂有矣,吾敢不敬乎!” [注釋] (1)授綏:将上車時用的拉繩交給孔子。

     (2)摯音:槳聲。

     (3)旁:通傍,依傍,靠着。

    旁車:依靠車子。

     (4)由:子路自稱。

    為役:做弟子。

     (5)威:威嚴起敬。

     (6)萬乘之主:指天子。

     (7)千乘之君:指諸侯。

     (8)分庭伉禮:古代賓主之禮。

    主人在門外迎接客人,客人從庭之西側經西階升堂,主人從庭之東側經昨階升堂,入門和升堂時皆揖,叫分庭,升堂之後,客人讓,主人也讓,客人拜,主人也拜,叫做伉劄。

     (9)偶做:一作居傲,傲慢。

     (10)逆立:以背對面而立。

     (11)腰:一作要。

    曲腰:彎腰。

    磐折:形容腰彎的象磐那樣曲折。

     (12)言拜而應,對話時先叩拜而後才回答。

     (13)轼(shì):古代車廂前面用做扶手的橫木。

     (14)湛(chén):通沉,沉溺,有間:有一段時間。

     (15)彼:指漁父。

     (16)下人:使人謙下。

     (17)精:精誠。

     (18)由,生,産生。

     (19)庶物:萬物,各種生物。

     [譯文] 顔淵調轉車子,子路交給登車的拉繩,孔子連看也不看,等到水波平靜,聽不到劃槳的聲音,然後才趕上車子,子路依靠車子而問說:“我侍奉先生很久了,從未見過先生待人如此威嚴起敬。

    天子、諸侯,見到先生沒有不分庭伉禮的,而先生還有傲慢的面色,現在漁翁拄槳背立,而先生彎腰如磐,對話總是先叩拜而後回答,不是太過分了嗎?弟子們都怪先生了,一個打魚的人為什麼要這樣對待呢?”孔子扶着車扶手橫木而感歎說:“嚴重啊!子由,你實在難以教化!你沉溺在禮儀之中有一段時間了,而粗疏鄙陋之心至今還沒有去掉。

    走近點,我告訴你!遇到長者不恭敬,是失禮;見到賢人不尊重,是不仁。

    他要不是至人,就不能使人謙下,使人謙下不精誠,就不能達到本真,所以長期傷害自己。

    可惜啊!用不仁對待人,沒有比這禍害更大的了,而子由偏偏有這種毛病。

    況且,道是萬物産生的根源,萬物失去它就要死掉,得到它就會生存,做事逆着它就會失敗,順着它就會成功。

    所以,道的所在,聖人尊重它。

    現在漁翁對于道,可以說掌握了,我敢不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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