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篇·讓王第二十八

關燈
自己的國君,王子搜憂患此事,逃到丹穴中。

    越國沒有國君,尋找王子搜沒有找到,一直找到丹穴。

    王子搜不肯出來,越人用艾蒿煙熏丹穴,讓他乘坐玉辇。

    王子搜攀着拉手上車,仰天呼号說:“王位呀!王位呀!難道不肯放過我嗎!”王子搜并不是厭惡做國君,而是厭惡做國君的禍患。

    象王子搜這樣的人,可以說是不以國君的地位傷害生命了,這正是越人想要得到的國君。

     韓魏相與争侵地(1)。

    子華子見昭僖侯(2),昭信侯有憂色。

    子華子曰:“今使天下書銘于君之前(3),書之言曰:‘左手攫之則右手廢(4),右手攫之則左手廢,然而攫之者必有天下。

    ’君能攫之乎?昭傅侯曰:“寡人不攫也。

    ”子華子曰:“甚善!自是觀之,兩臂重于天下也,身亦重于兩臂(5)。

    韓之輕于天下亦遠矣,今之所争者,其輕于韓又遠。

    君固愁身傷生以憂戚不得也!”僖侯曰:“善哉!教寡人者衆矣,未嘗得聞此言也。

    ”子華子可謂知輕重矣。

     [注釋] (1)韓:韓國。

    魏:魏國。

    侵地:侵奪地盤。

     (2)子華子:華子,道家學派的學者。

    魏國的賢人,昭佰侯:指昭侯,韓國的國君。

     (3)銘:誓約。

     (4)攫(jué):取,奪。

    廢:廢棄,砍掉。

     (5)亦,一本作又。

     [譯文] 韓國和魏國相互争奪侵占土地。

    子華子見昭值侯,昭傅侯面帶憂色。

    子華子說:“現在使天下人在你面前寫個誓約,誓約寫道:‘左手奪取它就砍掉右手,右手奪到它就砍掉左手,然而奪取它的就可以得到天下。

    ’你願意去奪取它嗎?”昭僖侯說:“我不願意奪取。

    ”子華子說:“很好,這樣看來,兩臂比天下重要,身體又比兩臂重要。

    韓國遠比天下還輕,現在所争奪的,又遠比韓國還輕。

    你何必愁苦身體來傷害生命而憂慮得不到土地呢?”昭僖侯說:“好啊!開導我的人很多,還沒有聽到過這樣的話。

    ”子華子可以稱得上認識輕重了。

     魯君聞顔阖得道之人也(1),使人以市先焉(2)。

    顔阖守陋闾(3),直布之衣而自飯牛(4)。

    魯君之使者至,顔阖自對之。

    使者曰:“此顔阖之家與(5)?”顔阖對曰:“此阖之家也。

    ”使者至市,顔阖對曰:“恐聽者謬而遺使者罪(6),不若審之(7)。

    ”使者還,反審之,複來求之,則不得已。

    故若顔阖者,真惡富貴也。

    故曰,道之真以治身,其緒餘以為國家(8),其土苴以治天下(9)。

    由此觀之,帝王之功,聖人之餘事也,非所以完身養生也。

    今世俗之君子,多危身棄生以殉物(10),豈不悲哉!凡聖人之動作也(11),必察其所以之與其所以為(12)。

    今且有人于此,以随侯之珠彈千仞之雀(13),世必笑之。

    是何也?則其所用者重而所要者輕也(14)。

    夫生者,豈特随侯之重哉(15)! [注釋] (1)魯君:一本作魯侯,魯哀公,顔阖:人名,魯國的隐者。

    另見《人間世》。

     (2)币:币帛,錢币。

    一說贈物。

    先:緻意。

     (3)守:居、住。

    陋間:陋巷,窮巷。

     (4)苴布:直麻布,粗麻布。

    飯牛:喂牛,飼牛。

     (5)與:通欤。

     (6)恐聽謬:恐怕聽錯。

    遺使者罪:使使者獲罪。

     (7)審:審核,複查。

    之:指魯君的命令。

     (8)緒餘:餘,殘餘。

     (9)土苴(zhā):槽粕。

     (10)殉:逐。

    殉物:追逐名利權勢。

     (11)聖人:指得道的人。

     (12)所以之:所以往,所追求的目的。

    所以為:所以這樣做的原因。

     (13)随侯之珠:随侯的珍珠。

    一顆名珠被随國的諸侯得到而得名。

     (14)要:取得,求得。

     (15)随侯:指随侯的珍珠,有的版本“侯”後有“珠”字,可供參考。

     [譯文] 魯國國君聽說顔阖是得道的人,派人帶着币帛去緻意。

    顔阖住在簡陋的巷子裡,穿着粗麻布的衣裳自己在喂牛。

    魯君的使者來了,顔阖親自接待他。

    使者說:“這是顔阖的家嗎?”顔阖回答說:“這是顔阖的家。

    ”使者送上市帛,顔阖又說:“恐怕聽錯了而給你帶來罪過,不如回去把魯君命令再審核個明白。

    ”使者回去,反複核實,再來找他,卻找不到了。

    所以象顔阖這樣的人,才真是厭惡富貴的人。

    所以說,道的精髓可以用來修身,它的殘餘可以用來治國,它的糟粕可以用來平天下。

    由此可見,帝王的功業,是聖人的餘事,并不是用來全身養生的。

    現在世俗的君子,多是危害身體抛棄生命以追求物欲,難道不可悲嗎!凡是聖人的行動和作為,一定要觀察它所追求的目的和所以這樣做的原因。

    現在如果有這樣一個人,用随侯的珍珠做彈丸去射千仍高的雀鳥,世人一定會嘲笑他。

    這是為什麼呢?這是因為他所用的是貴重的東西而要求取的則是非常輕賤的東西。

    生命這東西,怎麼能趕不上随侯的珍珠貴重呢! 于列子窮(1),容貌有饑色(2)。

    客有言之于鄭子陽者(3),曰:“列禦寇(4),蓋有道之士也,居君之國而窮(5),君無乃為不好士乎(6)?”鄭子陽即令官遺之粟(7)。

    子列子見使者,再拜而辭(8)。

    使者去,子列子入,其妻望之而拊心曰(9):“妾聞為有道者之妻子,皆得快樂(10),今有饑色。

    君過而遺先生食(11),先生不受,豈不命邪!”子列子笑,謂之曰:“君非自知我也。

    以人之言而遺我粟,至其罪我也又且以人之言(12),此吾所以不受也。

    ”其卒,民果作難而殺子陽(13)。

     [注釋] (1)窮:窮困,困難。

     (2)容貌有饑色:窮困到極點,饑餓的顔色已表現在面貌上。

     (3)子陽:人名,鄭國的宰相。

     (4)列禦寇:人名,亦稱列子、子列子,鄭人,道家失驅人物之一,專有《列禦寇》篇,《莊子》其他諸篇中也多處提到他的事迹。

     (5)君:你,指子陽。

     (6)好(hào):愛好。

    好士:愛好人才,重視人才。

     (7)遺(weì):送,給與。

     (8)辭:辭退,辭謝,不接受。

     (9)拊(fǔ):拍,擊,搥。

    拊心:搥胸,表示憤惋。

     (10)佚:通逸。

    佚樂:安逸享樂。

     (11)君:指子陽,即指相國。

    過:過問。

    一說作錯與,亦通。

     (12)至:等到。

     (13)民果作難而殺子陽:《呂氏春秋·适威》、《淮南子·記淪訓》記載子陽為左右人所殺,《史記·鄭世家》記載鄭公子殺其相子陽。

     [譯文] 列于窮困,面有饑色。

    有人告訴鄭相子陽說:“列禦寇是位有道的人才,住在你的國裡很窮困,你不是很重視人才嗎?”鄭相子陽便下令讓官員贈送米粟給他。

    列子見到使者,再三拜謝辭退不接受。

    使者離去,列子進入屋裡,他的妻子望着他褪着胸口說:“我聽說有道人的妻子,都能得到安逸的享樂。

    現在你面有饑色,相國過問此事而贈送給你糧食,你不接受,難道是命該如此嗎!”列子笑着對她說,“相國并不是自己了解我,而是聽别人說才送我米粟的,等到他要加罪與我時,也會是因聽信别人的話,這就是所以不接受的原因。

    ”後來,民衆果然發難而殺了子陽。

     楚昭王失國(1),屠羊說走而從于昭王(2)。

    昭王反國(3),将賞從者,及屠羊說(4)。

    屠羊說曰:“大王失國,說失屠羊。

    大王反國,說亦反屠羊。

    臣之爵祿已複矣(5),又何賞之有。

    ”王曰:“強之(6)!”屠羊說曰:“大王失
0.07094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