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篇·應帝王第七

關燈
,把季成的話告訴給壺子,壺子說:“剛才我顯示的是天地間的生氣,名實都沒放在心上,而生機則發于腳後跟,他大概看到我有一線好轉的生機了。

    你和他再來一次看看。

    ”第二天,列子又和季鹹一起來見壺子。

    季鹹出來對列子說:“你的老師神情不定,我沒法給他相面。

    等他安定之後,再給他相面。

    ” 列子進屋,告訴壺子。

    壺子說:“剛才我顯示的陰陽二氣的虛靜狀态沒有偏勝。

    他大概見到我均衡的機兆。

    鲸魚逗留之處成為深淵,止水之處成為深淵,流水之處成為深淵。

    淵有九種,我給他看的隻有三種。

    你和他再來一次看看。

    ”第二天,列子又和季鹹一起來見壺子。

    季鹹腳跟還沒站穩,就自行逃跑了。

    壺子對列子說:“追趕他!”列子沒追上,返回來,把情況告訴給壺子,說:“已經沒影了,已經跑掉了,我也追不上了。

    ”壺子說:“剛才我顯示的沒有超出我的大道。

    我跟他随便應酬,使他不了解我究竟是什麼樣的人,随順外物的變化而變化,好象随波逐流一樣,所以他逃跑了。

    ”從此以後,列子認為自己什麼也沒有學到,便回家了,三年不出家門。

    給他的妻子燒火做飯,喂豬如同侍奉人一樣,對事物無親無疏,除掉修飾,返回質樸,安然地把自己的形體立于世間,在紛煩的事物中不失去自己的常态,終身如此而已。

     無為名屍(1),無為謀府(2):無為事任(3),無為知主(4)。

    體盡無窮(5),而遊無朕(6);盡其所受乎天(7),而無見得(8),亦虛而已(9)。

    至人之用心若鏡(10),不将不迎(11),應而不藏(12),故能勝而不傷。

     [注釋] (1)無為,不作。

    名,名聲。

    屍:主,載體,無為名屍:指因物則物各自當其名而言。

     (2)謀府:智囊機關。

     (3)事任,承擔工作。

    無為事任,讓物台個自任。

     (4)知主:智巧的主宰。

     (5)體:本體。

    盡無窮:無窮無盡。

    (6)無朕,沒有開始,沒有迹象。

     (7)盡其所受乎天:享盡他所禀受的天性。

     (8)無見得:不自見其有所得。

     (9)虞,指至德不得,無私無己的心境。

     (10)若鏡:純客觀的反映。

     (11)不将,已去的不跟去。

    不迎:未來的不歡迎其來。

     (12)應:反映。

    不藏:不保留痕迹。

     [譯文] 不要做名聲的載體,不要做謀策的機關;不要承擔任何事、情,不要做智巧的主宰。

    本體是無窮無盡的,而邀遊開始沒有迹象;用盡它所禀受的天然本性,不要以為自己得到了什麼,隻不過是虛無罷了。

    至人的用心好象鏡子,照過的不去送,未照的不去迎,現在照的也不留痕迹。

    所以能夠經得起考驗而不受損傷。

     南海之帝為倏(1),北海之帝為忽(2),中央之帝為渾饨(3)。

    倏與忽時相與遇于渾沌之地,渾沌待之甚善(4)。

    倏與忽謀報渾沌之德(5)曰:“人皆有七竅以視聽食息(6),此獨無有,嘗試鑿之。

    ”日鑿一竅,七日而渾沌死。

     [注釋] (1)倏(shū):同儵,虛設的神名。

     (2)忽,虛設的神名。

     (3)渾沌:虛設的神名。

     (4)待,款待,之:他們,指倏、忽。

    甚善:特别好。

     (5)謀報:商量報答。

    之:的。

     (6)七竅,耳目口鼻七個孔穴。

    視:看。

    食:吃喝。

     [譯文] 南海的帝王叫倏,北海的帝王叫忽,中央的帝王叫渾沌。

    倏和忽時常在渾沌的地方見面,渾沌款待他們特别好。

    倏和忽共同商量報答渾饨的美德,說:“人們都有七竅用以看、聽、吃喝、呼吸,唯獨渾沌沒有,我們試着給他鑿成七竅。

    ”一天鑿成一竅,鑿到七天渾沌就死了。

    
0.052663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