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篇·人間世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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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í):說人壞話,說人短處。

    不訾:不能批評自己的短處。

     (60)其:這樣。

     (61)内直:内心正直。

    外曲:外表委曲。

     (62)成:自以為得當的看法。

    上比:上比古人的見解。

     (63)與天為徒:與大自然交結為友。

     (64)子:兒子。

    所子:所生所養的兒子。

     (65)而,同爾,你。

    人:别人。

     (66)人:世人。

     (67)擎(qing):執,指執笏,即大臣上朝拿着手闆。

    跽:長跪,屈膝點地,挺身而跪。

    曲拳:曲身抱拳鞠躬。

     (68)疵:缺點,毛病,作動詞用指诽謗。

     (69)谪(zhè):诤。

     (70)大,通太。

    政:通正。

     (71)法:法規。

    諜:猶諜,當。

     (72)固:淺陋,固陋。

     (73)師心:以自心為師,堅持己見。

     (74)齋,本意為齋戒,引申為心地平靜專一。

     (75)若:通“汝”,你。

     (76)易之:輕易失去。

     (77)暤(hào):通“皓”,明白。

    暤天:自然之天。

    《天地》“無為為之之謂天”即指暤天而言。

    不宜:不如。

     (78)茹:吃。

    葷:肉食。

    一說指蔥、蒜、韭一類的菜非是。

     (79)心齋:莊子哲學的專有名詞,指的是絕對的排除感覺,取消認識客觀世界的一切活動,停止人的思維活動去體認道的一種方法。

     (80)止:停止。

    下止同。

     (81)符:征,概念。

    《荀子·正名》的“心有征知”即此意,心止于符:即心止其所。

     (82)使:使用。

    此使後賓語齋省略。

     (83)樊:籠子,潘籬;這裡指衛國的領域。

     (84)無門無毒:承前“醫門多疾”說的。

    毒:藥。

     (85)一宅:心靈聚一。

     (86)無行地難;走路不留痕迹困難。

     (87)阕(què):空明。

     (88)白:純靜。

    虛空生白:空明純靜的心靜生出光明來。

     (89)止止,止其所止,止其甯靜的心。

     (90)坐馳,指形坐而心馳。

     (91)徇:同循,順。

    徇耳目内通:即《養生主》中所說的“官知止”。

     (92)紐:樞紐。

     (93)伏戲(犧、羲)、幾蘧:上古時代的帝王名。

     (94)散:指散人,沒有才識的一般人。

     [譯文] 顔回去見孔子,向他辭行。

    孔子問:“要到什麼地方去?”顔回說:“我将到衛國去。

    ”孔子又問:“去做什麼事情?”顔回說:“我聽說衛國君主,他年壯,他行為自專獨斷;他輕率處理國事,而不認識自己的過錯;他輕率地用兵而不愛惜人民的生命,戰死的人填滿國内的溝壑,如同枯幹的薪材一樣,使人民無可奈何。

    我曾聽先生說過:‘社會秩序安定的國家要離開它;社會秩序混亂的國家要去拯救它,就象良醫門前多病人一樣。

    ’我願意依據先生所說的道理,考慮治理衛國的辦法,也許可以把衛國的症結治愈吧!” 孔子說:“哎呀!你去了恐怕要受刑戮的!道是不能雜亂的,雜亂就多事,多事就幹擾,幹擾就有憂患,有憂患就不可救藥,古代的至人,先立己而後去立人,如果自己的腳跟還沒站穩,怎能有閑空去糾正暴人的行為呢?況且你也知道追求道德之所以過分而才智之所以外露的原因呀!道德的過分在于求名,才智的外露在于争勝。

    名是相互傾軋的原因;智是相互鬥争的手段。

    兩者是兇器,是不可以盡行的,而且德性純厚,信行确實,未必達到投合别人的氣味,即使不與别人争名奪譽,也未必達到投合人心。

     如果你強用仁義規範的言論陳述于暴人的面前,這是用别人的過失來顯示自己的美德,認為你是害人。

    害别人的人,别人必定反過來害他。

    你恐怕要為人所害了。

    況且,假如衛君喜歡賢人而厭惡不肖之徒,何必用你去追求有異于人呢?你除非不向他诤谏,否則衛君必定乘你言論的漏洞而争他的勝辯。

    你将會眼目迷惑,面色平平,口裡營營自己,态度恭順,内心就會遷就他的主張了。

    這是用火救火,用水救水,叫做愈救過錯愈多,順從一始就會沒有窮盡,假如一開始他就不信忠厚的言論相勸,那你就一定會死在暴君的面前了。

    況且,過去夏粱殺關龍逢,殷纣殺王子比幹,都是由于他們是注重修身以下位憐愛人君的臣民,以在下的地位違背君主。

    所以君主因為他們修身來排擠他們。

    這是好名者的下場。

    過去堯攻打叢枝、胥、敖,禹攻打有扈氏,使這些國家成為廢墟厲鬼,國君被殺,他們用兵不止,他們追求土地田賦不已,這也都是追求名利的結果,你難道沒有聽說過嗎?名利問題,就是聖人也無法戰勝它,何況你呢!雖然如此,你必定有你的辦法。

    試說給我聽。

    ” 顔回說:“态度端莊而内心虛靜,勤奮自強而精神專一,這樣可以嗎?”孔子說:“不!不可!衛君氣質剛強,張揚不止,表情無常,一般人都不敢違背他。

    壓印别人的勸告,以求内心的放縱。

    這種人每天用小德感化都不成,何況用大德來勸說他呢!他将固執不化,即使外表附合而内心也不能批評自己的短處。

    你用的方法怎麼說可以呢!”“那麼我就内心正直而表面委曲求全,以自己認為得當的看法上比古人的見解。

    内心正直是與大自然結為友。

    與大自然結為友,知道人君和我,都是天生的,而偏要将自己的言論祈求别人稱善呢,祈求别人不稱善呢?象這樣的人,人們都把他叫做天真無邪的童子,這就叫做和自然同類的人。

    外表上委曲求全的人,是與世人同類的人。

    擎笏跪拜,曲身拱手,這是做人臣的禮節,人們都這樣做,我敢不這樣做嗎?做一般人都做的事情,人們也就不指責我了。

    這就叫做與世人同類。

    援引成說上比古人,和古代賢人同類。

    援引的言論雖然都是教訓和诤谏的根據,但是古代就有這種情況,并不是我創造的。

    象這樣,雖然直率而下出毛病,這就叫做和古人同類。

    這樣做可以嗎?”孔子說:“不!不可以!糾正的太多了,辦法不通達,雖然固陋也可以免罪,然而,隻不過如此而已,怎麼能夠達到感化呢!你太堅持自己的成見了。

    ” 顔回說:“我沒有更好的辦法了,請問你有什麼辦法?”孔子說:“你以齋戒清洗心中的欲念,我将要告訴你的是這種方法,你有誠心去衛國做事救人,哪裡有這麼容易的呢?你以為容易,可暤天也不容許,便是違背了天理。

    ”顔回說:“我的家境貧寒,不飲酒,不吃葷,已經有好幾個月了。

    象這樣,就可以算是齋戒嗎?”孔子說:“你說的是祭把的齋戒,不是我所說的内心齋戒。

    ”顔回說:“請問什麼是内心的齋戒?”孔子說:“你要使心志高度集中,屏除一切雜念,而要用心靈去體認,不僅用心靈去體認,而要用氣去感應,聲音隻在于耳,思慮隻在于概念,氣是以空虛對待萬物。

    隻有道才能集結在虛之中,這種虛靜,就是心齋。

    ” 顔回說:“我沒有聽到心齋時,實在覺得我顔回自身的存在。

    聽到了心齋之後,就覺得未嘗有我顔回存在了。

    這可以叫做虛嗎?”孔子說:“你說得十分詳盡了。

    我告訴你,假如能夠進入這種藩籬之中邀遊,而不為名位所動,能聽進的話,就說;聽不進的話,就不說。

    不開啟門戶就不會遭到毒害,把心志專一起來寄托于不得已而為之的境地,就差不多了。

    不走路容易,走路不留痕迹困難;為人情所驅使容易造假,為自然所驅使難以作弊。

    隻聽說過有了翅膀才能飛翔,沒有聽說過沒有翅膀也能飛翔的;隻聽說過有了知識才能認識事物,沒聽說過沒有知識卻可以認識事物的。

    看那空明的心境,就會了解,隻有把内心空虛起來,才可以産生純潔的狀态,吉祥就來臨了。

    如果不能止其所當上,這就叫做形坐而心馳。

    使耳目感覺向内通達而排除心靈的理性,鬼神也會前來歸附,何況是人呢?順應這樣萬物的變化,正是禹和舜所把握的關鍵,伏犧和幾蓬也作為終身奉行的準則,何況是普通人呢?” 葉公子高将使于齊(1),問于仲尼曰:“王使諸梁也甚重(2),齊之待使者,蓋将甚敬而不急(3)。

    匹夫猶未可動(4),而況諸侯乎(5)!吾甚栗之(6)。

    子嘗語諸梁也曰(7):‘凡事若小若大(8),痹不道以歡成(9)。

    事若不成,則必有人道之患(10);事若成,則必有陰陽之患(11)。

    若成若不成而後無患者,唯有德者能之。

    ’吾食也執粗而不臧(12),爨無欲清之人(13)。

    今吾朝受命而夕飲冰,我其内熱與(14)!吾未至乎事之情,而既有陰陽之患矣;事若不成,必有人道之患。

    是兩也,為人臣者不足以任之(15)。

    子其有以語我來(16)!” 仲尼曰:“天下有大戒二(17):其一,命也(18)其一義也(19)。

    子之愛親,命也,不可解于心(20)臣之事君,義也,無适而非君也(21),無所逃于天地之間。

    是之謂大戒。

    是以夫事其親者,不擇地而安之,孝之至也;夫事其君者,不擇事而安之,忠之盛也;自事其心者,哀樂不易施乎前(22),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德之至也。

    為人臣子者,固有所不得已。

    行事之情而忘其身(23),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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