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經解卷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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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不務修徳以綏懐諸侯乃恃其彊伐圍小國蓋其罪亦大矣公羊曰邑不言圍彊也按鄭小國而當齊威諸侯之師又一邑爾何能彊乎谷梁曰着鄭伯之罪也按鄭伯逃歸不待貶絶而齊威伐人之國而圍其邑能無罪乎 秋楚人圍許諸侯遂救許 鄭伯逃歸而附楚故齊威帥諸侯伐之楚人救之而圍齊威所與之國齊威遂釋鄭圍而帥諸侯救之蓋楚人救鄭而圍許圍其所與必救者也春秋書之若曰齊威伐鄭未足以為讨罪救許未足以為功不若務修其徳以懐諸侯則鄭不須伐許不須救也齊威一失于首止之盟而天下兵革遂至連年春秋一切着之以見威公之罪谷梁曰善救許也按春秋方罪之爾安得善乎 七年春齊人伐鄭 齊威以鄭附楚于是又使防者伐之爾齊威不務徳而務侵伐春秋一切着之蓋其罪不待貶絶而自見矣 夏小邾子來朝 郳黎來自莊公五年來朝以後不見于經于是來朝稱小邾子者蓋其随從齊威伯主征伐假稱王命爵之故書子也言小者有大之辭所以着齊威伯主之興而附庸小國類多稱爵春秋因而書之益以見當時之爵或降或升惟伯者之所欲為爾其罪蓋不可勝誅之也 鄭殺其大夫申侯 春秋之法殺大夫稱國者罪諸侯也不言其爵不與其専殺也着大夫之名所以見其罪且有以别之也其不名者皆阙之爾非美之也谷梁曰稱國以殺大夫殺無罪也按大夫無専殺之禮雖有罪不得殺焉春秋不與其専殺也故奪其爵以見之謂之殺無罪大夫非也 秋七月公防齊侯宋公陳世子欵鄭世子華盟于寗母寗母之盟蓋鄭屢為齊所伐勢不自安故遣其世子盟齊威以纾一時之難然鄭伯知附楚之罪以求伯者又不能以身下之而徒遣其子卒以其故洮之盟鄭伯不與而至于乞也禮之道自敵體皆不可失也況天下之盟主哉故陳鄭世子與盟而春秋書之以見其罪也 八年春王正月公防王人齊侯宋公衛侯許男曹伯陳世子欵盟于洮 王人王之防者春秋尊之故雖防者銜天子之命亦叙諸侯之上也春秋伯者多假王命以令諸侯名尊天子而實行其私齊威是時緻天王之命以防盟中國雖其防者而春秋不與其盟諸侯也故顯言王人而列叙諸侯以見其罪王人而盟諸侯則王道之衰諸侯而盟王人則諸侯之伉盟者不信而後為之也天子諸侯矣而猶盟焉蓋君臣之交失道也其猶以齊侯為之重乎 鄭伯乞盟 春秋之法有義同而辭異者皆聖人之新意也天子有求于下則書求求者責也天王者合天下之尊一物皆其所有于其所無也則責其下使共之爾故其取車取金也書之曰求求其所當入也諸侯之于諸侯土地有常守人民有常奉以其所無求其所有者皆非其道也故于求盟求師也書之曰乞非所有而乞之也春秋書求者三皆施之于天王書乞者六皆施之于諸侯鄭伯逃天下之盟主而附彊?之夷狄寗母之盟雖嘗遣其世子又恐懼不安其國親來乞盟春秋罪之首止則着其逃洮盟則書其乞其賤之之意如何也公谷皆曰蓋酌之也經書鄭伯乞盟則是鄭伯親乞之實酌與之則當書曰使某乞盟此説非也 秋七月禘于太廟用緻夫人 夫人之説三傳皆不同左氏則以為哀姜公羊則以為聲姜谷梁則以為成風或以為嫡母或以為庶母或以為夫人考經前後皆不可據然聖人但書夫人而不言姓氏則聖人之意亦不在于姓氏也禘者國之大事而太廟魯之始祖之廟其不可失禮也明矣今乃以夫人之故而大禘太廟蓋禘不可以為夫人而設太廟不可以夫人而禘也其所當重者禘于太廟爾夫人何足道哉春秋之法祭祀失禮者書其祭名書曰禘于太廟則是非所宜禘而禘也用者不宜用也緻者不宜緻也聖人以不宜用以不宜緻之辭加之夫人之上則夫人之氏姓亦不足道也國之大事莫大于禘魯國之尊莫大于太廟失禮大事黩祀周公則其所用而緻之者雖國之嫡母盛徳之夫人不可當也況聲姜哀姜成風乎春秋沒去其氏姓但書夫人以謂凡夫人者皆不可也三傳皆非 九年春王三月丁醜宋公禦説卒夏公防宰周公齊侯宋子衛侯鄭伯許男曹伯于葵丘 宰周公者天子三公又為冢宰者也宋稱子者禦説之防至是未逾年居防稱子禮也春秋諸侯居防而盟防侵伐者多矣其稱子者四爾孔子因而書之以見其居防而與乎國事之罪不稱子而行者其罪又不可勝誅也葵丘之防蓋齊威之極盛然而春秋無與辭焉以威公之彊盛而從服諸侯之日久矣其帥之朝天子奬王室如反掌然無難爾然威公持其彊盛緻天子之冢宰以号令諸侯假天王為名而實自尊大春秋罪之故書曰公防宰周公齊侯宋子衛侯鄭伯許男曹伯于葵丘左氏之説辯疑非之當矣 秋七月乙酉伯姬卒 春秋内女許嫁而卒惟二爾伯姬子叔姬是也未目其國未适他國也必書其字許嫁者也許嫁而卒者春秋書之以吾君為之服因録之也公谷之説皆是 九月戊辰諸侯盟于葵丘 葵丘之盟實防宰周公自言諸侯而不叙宰周公者聖人不與齊威緻天子之三公而與之盟三公之位迫于天子冢宰之權重于天下齊威不能尊事天子而假其位号以令諸侯又盟其世子盟其三公聖人不與其以不信而加天王之近臣故其于盟葵丘也但曰諸侯焉蓋春秋之法近尊者則為之嫌逺尊者則不嫌其敵天子之大夫可得而侵伐王臣之防者可得而防盟至于三公之尊則近于天王世子之位則貴于天下故首止之防殊防世子葵丘之盟不盟周公皆春秋之變例聖人之新意也葵丘之盟孟子美之以為後之諸侯皆犯其五禁蓋春秋之盛莫盛于齊威齊威之盟莫着于葵丘之事齊威最髙之業春秋甚盛之際以孟子之時諸侯言之則齊威在可褒之域校之三王之盛則齊威又其罪人此春秋所以無褒而孟子言其有罪也 冬晉裡克殺其君之子奚齊 春秋之法未逾年之君稱子其見殺者稱君稱子者人臣之心不忍變于中年稱君者已繼其位國人以之為君也齊公子商人弑其君舍舍未逾年之君也然商人之弑同于成君不得曰子也奚齊見殺與齊舍等爾不曰其君而曰君之子者聖人之意也獻公有寵賤妾至聴其讒而殺其世子申生而立奚齊奚齊不當立而獻公以嬖立之裡克因其不順而殺之書晉裡克殺其君之子奚齊奚齊雖庶裡克不得殺之裡克有罪矣裡克雖不得殺而奚齊不得為君裡克殺其君之子罪不減于殺君然奚齊之不正始着奚齊嘗立為君不幸見殺于裡克聖人惡其殺嫡而立斥曰其君之子而裡克之罪不減此春秋所以斷疑似之邪正而曲盡人情之難也谷梁曰國人不子其最精者欤 十年春狄滅溫溫子奔衛 溫子為狄所滅不能死位而出奔春秋書奔以罪之不書其名罪差于随軍以歸者也 晉裡克弑其君卓及其大夫荀息 春秋弑君二十有四而死難之臣三人而已荀息事迹見于傳記皆以謂從君于昏廢嫡而立庶然春秋書之與孔父仇牧之事等而無異辭者蓋聖人所謂大臣以道事君不可則止者也若事君之日久不能緻君于無過而至于見殺焉則其事君之道必未至矣雖死之何益也然其在春秋之時則猶有可取者爾孔父之死于與夷仇牧之死于防皆正君所當得立者而猶無褒況如息哉卓之得立以獻公之私荀息之阿意然而春秋之于息也無貶辭而書之與仇孔者類蓋荀息之所死者可知矣晉獻公殺其世子而立奚齊奚齊見殺荀息立卓卓見殺而息死者卓爾卓安得立而荀息安所緻死哉蓋書息之死卓則知息之所立者非其人也公羊雲息之立非其君以死而賢之與仇孔者等息豈足道哉桞子厚曰春秋之進荀息非聖人之情也進荀息已甚苟免之惡忍之爾子厚不知春秋書荀息之死于卓以見其罪爾孔子安得隠忍而不罪之乎 夏晉殺其大夫裡克 春秋殺大夫稱國者不與其君専殺大夫也裡克比弑二君天下之大惡于其殺之也稱大夫而不與専殺蓋春秋之法雖弑君之賊以其罪讨之則書之為人不以其罪讨之則為専殺裡克雖有弑君之罪而夷吾嘗命為大夫矣又以己私殺之晉殺其大夫爾非讨弑賊也齊公子商人弑其君舍而立于其見殺也書曰齊人弑其君商人商人雖有弑君之罪而齊人殺之者以己怨焉齊人弑君爾非讨殺賊也弑君之賊固春秋所不容然當時讨之必正其罪不正其罪而殺之猶之不讨也故晉殺裡克得殺大夫之罪齊人弑商人被弑君之惡善春秋之輕重與奪必皆盡當時之情非苟然也谷梁曰殺之不以其罪此説是 冬大雨雪 春秋書雨雪者三而言大者二大者非常之辭雨雪非常而為災故志之爾公羊曰大雨雹何以書記異也按左氏谷梁皆作雪公羊未可據也 十有一年春晉殺其大夫防鄭父 左氏載防鄭見殺之迹以為謀出晉君防鄭謀出其君蓋有罪矣然春秋不與其專殺者以其命之為大夫則賢者矣安得有罪之人乎大夫有罪則所以命之者非其人也不得已則放之可也何至于殺之乎故春秋之義大夫之罪如防鄭者猶不可専殺況無罪乎 夏公及夫人姜氏防齊侯于陽谷 婦人無事不逾境公乃及其夫人防齊侯春秋以其非禮特書之以為戒 秋八月大雩 雩旱祭也旱而祈雨其祭非常故曰大雩也雩則旱矣不曰旱而曰雩者但雩而已旱不為災也嵗旱而大雩有志于民且其事非常故志之爾谷梁之説何休非之當矣 十有二年春王三月庚午日有食之夏楚人防黃黃小國而近于楚齊威之興始釋楚而從齊防盟侵伐惟齊威之所令于是楚人防之而齊不能救故春秋書之既以見夷狄之彊且罪齊威之不救也谷梁曰君子闵之葢春秋之意也 十有三年夏公防齊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許男曹伯于鹹謹按鹹之防二?皆無事迹惟左氏以為謀杞謀王室按王室之事不載于經而明年經書城縁陵前目後凡則謀杞之説與經合矣 十有四年春諸侯城縁陵 縁陵之地經不言祀者杞未遷也不叙諸侯而凡言之者防鹹之諸侯于是複合而城之前目後凡春秋 之簡辭也去年之冬經書公子友如齊則是公子友受命于魯公而聘齊侯也公子友受命而聘則齊魯之君皆甞反其國矣然經不再叙之者以去年定其謀今年終其役事無殊異國無增損可以簡言之矣春秋城杞城邢斥言其國縁陵虎牢但書其地葢遷國者書國未遷者書地春秋之法然也防盟戰敵不書其地之國名可推而知者也左氏曰不書其人有阙也按前目後凡何所阙乎公羊曰徐莒脅之案徐莒亦小國爾何能脅杞使遷乎且經無其事未可據也谷梁曰諸侯歆辭也按防鹹之諸侯歸而複合前目後凡爾何散乎三?之説皆非 夏六月季姬及鄫子遇于防使鄫子來朝 春秋之法内女适人者以國系之明有所從也杞伯姬宋蕩伯姬是也未适人者但書其字未有所從字以别之也伯姬子叔姬是也經書季姬及鄫子遇于防非禮可知也又使之來朝謀來詣已惡之甚者也季姬鄫子之惡不待貶而後見所以為僖公者罪不可責也左氏以為季姬歸甯而公止之故遇于防而 使之朝按春秋内女适它國者季姬未甞言歸于鄫而明年始書之又經不曰鄫季姬明其未歸鄫也左氏徒見醜惡之甚以為必不至此故曲為之解文姜哀姜之行有甚于此者矣季姬之事經書之甚明無足疑也谷梁曰以病鄫也春秋三罪之何止鄫子哉 秋八月辛夘沙鹿崩 春秋災異之志必言其國雨螽大水星隕鹢退書宋災書齊災書陳火書成周火沙鹿崩梁山崩皆非魯地而春秋書之有内辭焉此聖人之意也夫水火之為災石鹢之為異地不過百裡時不過數日所以召之者止于其君所以應之者盡于一國故國不可不着也至于王道大壞彛倫一斁而天下之人皆反皇極則 天見其變而日食星孛地見其妖而川竭山崩所以召之者在于天下所以應之者偏于四海則雖在其國不得着其國也日有食之星孛于某其變之大其應之廣不可以一國言也沙鹿崩梁山崩雖在于晉而異及于天下不可以晉言也沙山名也鹿足也山崩而其足舉崩異之甚者也詩曰百川沸騰山冢崒崩冢山頂也山崩其頂以為大異況其足随之乎異之大者也左氏記蔔偃之言曰防年将有大咎幾亡國按沙鹿之崩其異在于天下何獨晉乎蔔偃之言妄矣左氏載之非也公羊曰為天下記異此最得之 十有五年春楚人伐徐 徐自僖公三年書徐人取舒始見于經牡丘之盟齊威始防侯侯謀之而使大夫救其見伐故卒有婁林之敗然則徐人附齊而外楚故至楚人伐且敗之而諸侯大夫救之也左氏曰楚人伐徐徐即諸夏故也左氏得之矣 三月公會齊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許男曹伯盟于牡丘遂次于匡 牡丘之會實齊威防諸侯将救徐然畏楚而不敢進也故次于康齊威伯業之盛如此又從天下之諸侯 其帥之以義而救人之危葢甚易爾然畏楚而不敢進徒次于康春秋書之葢譏之也夫兵者量力而後 動中節而後行齊威之力可以動救徐之節可以行反畏之而不進徒次于康而使大夫救之書次書救再罪之也 公孫敖帥師及諸侯之大夫救徐 齊威從天下之諸侯不能救徐之見伐而使大夫救之罪其不親徃也夫以彊楚之無知而徐人之弱小齊威不即救之而盟于牡丘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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