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經解卷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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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 孫覺 撰 僖公 元年春王正月 僖公繼闵公之弑不行即位之禮春秋防實去之以見繼弑之法公谷之説皆是左氏曰公出故也按左氏之意以為闵公之殺僖公嘗出奔于是不言即位以公之出不以正月即位也定公六月即位春秋書之僖公即位不于正月書之又何傷乎趙子非之備矣 齊師宋師曹師次于聶北救邢 春秋之義凡次皆譏未有次而言救者力能救之則救之可也不能救矣又徒次焉蓋罪之也春秋言救言次者二襄二十三年叔孫豹帥師救晉次于雍榆及此年次于聶北救邢是也聶北之次先次而後救雍榆之次先救而後次皆有罪矣于罪之中又為輕重焉齊候伯業已盛諸侯皆已服從于是時也狄已入邢而将滅邢矣為齊威者不能攘夷狄使之不至于中國至其入中國而侵陵諸侯也則仗大義帥諸侯往救之爾乃次聶北也曰救邢焉師已次矣其能救乎實次而名救也雍榆之次齊伐晉也齊大魯小勢不能敵齊之彊又畏晉不敢不往也乃帥師救之而次于雍榆焉聶北之次先次而後救罪其能救而不救也雍榆之次先救而後次罪其欲救而不敢也齊威用師春秋貶之曰人未有曰師者于是時稱師焉所以見挾彊師而不能救邢深罪之也公羊曰邢已亡矣蓋狄滅之按邢實不滅不可言滅也谷梁曰以其不足乎?不言齊侯也按不言齊侯蓋貶之爾何謂不足乎?也 夏六月邢遷于夷儀齊師宋師曹師城邢 邢為狄人所逐至于奔亡遷都夷儀書曰邢遷邢自遷也齊威闵邢之亡率諸侯之師而為之城得救患分災之道矣然春秋不書其爵但曰齊師雲者方狄之伐邢齊侯早率諸侯救之則邢不至于遷而夷儀不必為城也齊威失救邢之義使邢至于遷也而為之城則與齊襄亡紀而紀伯姬也何異乎春秋之法前目後凡救邢城邢一事爾複叙諸侯之師者所以見齊威帥諸侯之師不能救之而徒城之也齊襄亡紀之國而其夫人不足以為義而滅紀之惡愈彰齊威帥諸侯之師救邢而次于聶北邢已亡矣而帥師城邢城邢未足以為功而不救之情益顯齊襄之惡不可掩也乃徒其夫人威公挾諸侯之師坐視之而不救待其亡而為之城欲自大其功也春秋迹其意而誅之曰齊師宋師曹師城邢為之城爾又何用師哉左氏曰諸侯城之救患也谷梁曰美齊侯之功也按春秋方以齊威失救患之道罪之何美之乎 秋七月戊辰夫人姜氏薨于夷齊人以歸 春秋之義弑君之賊人人皆得讨之雖在其國雖在外諸侯有能以弑賊讨之者則書之曰人所以廣忠孝之路而厚人倫也衛州籲弑其君完嘗立為君矣衛之臣子讨之則書曰衛人殺州籲于濮陳佗弑太子免而立蔡人殺之則書曰蔡人殺陳佗弑君之賊不容于人倫能殺之者必皆稱人猶之殺異類也夫人姜氏帷箔不飾比弑二君不安其位而出奔于邾齊威讨而殺之于夷以屍歸春秋與齊威之得讨賊之道不曰齊侯而書之曰人蓋夫人之行人人得讨之也夫人言薨而不言殺内辭也書齊人以歸所以明齊人殺之也谷梁曰夫人薨不地地故也此説是也 楚人伐鄭 荊自此楚始改号也侵伐自此稱人者所以見中國之衰而荊蠻之彊?也孟子曰人必自侮然後人侮之國必自伐然後人伐之荊蠻之俗至無禮義至無知識者也中國王道明則遁逃逺去莫敢内向而窺觎矣至其衰陵而中國無人也則伐其小國執其諸侯無所不至矣春秋深罪中國之衰而荊蠻之盛也則漸見其迹焉以謂于是之時有能攘而卻之者則荊蠻之?庶幾可息柰何中國卒無其人焉故稱人稱爵與中國等其罪中國深矣 冬十月壬午公子友帥師敗莒師于郦獲莒挐 闵二年公子慶父出奔莒慶父弑君之賊莒容而納之蓋有罪矣乃複責賂于魯公子友為是帥師敗之于郦獲其大夫挐谷梁之説江熈非之當矣 十有二月丁巳夫人氏之防至自齊 春秋之法有不待貶絶而罪惡見者則直書其事爾一時所不能斷衆人所不能辯者則異其文以着之夫人姜氏之惡蓋不待貶而見之者矣然經不書姜但曰夫人氏焉公谷二傳則曰貶之杜預則曰阙文範寗則曰殺子之罪輕也要之皆未得聖人之意以為貶之則姜氏之惡何待貶乎以為阙文則又妄以為殺子之罪輕于殺夫則是有可殺之君而弑君之賊猶有輕重也夫人孫于齊不言姜氏所以使齊絶之也齊者文姜父母之國父母之于子雖有罪惡得容隠焉若哀姜之惡蓋與文姜等矣為魯夫人則比弑二君為齊姜氏則見殺于齊侯氏者祖之所自出所以别其生焉若哀姜者為魯夫人而弑二君為齊姜氏則見殺罪惡貫盈至于天下之大四海之廣無所容其一身蓋非齊姜氏也夫人氏而已于其孫邾其見殺于齊不去姜者孫邾所以别異姓見殺于齊所以與齊殺之惟其防之至自齊也可以不言姜焉蓋聖人之輕重與奪惟其事之所在也 二年春王正月城楚丘 三傳之説皆以為楚丘衛邑齊威帥諸侯城之然按春秋之例諸侯城之者則書諸侯城邢城縁陵城虎牢城成周是也未有與諸侯同城而不叙諸侯者楚丘之地見于傳記者皆以為衛邑衛詩定之方中序亦曰衛楚丘而詩中無之但曰楚宮楚室爾楚丘之名見于春秋者二隠之八年曰戎伐凡伯于楚丘以歸當凡伯之來聘戎遂伐之以歸經不言衛則楚丘安知非魯地乎于此城之又不言諸侯城楚丘益可疑也今地裡楚邱屬宋則凡伯自周聘魯無縁更過宋也此蓋可疑之事且當阙之 夏虞師晉師滅下陽 下陽虢邑也春秋邑不言滅特書下陽之滅而虢不見經者蓋聖人之意以為虞公貪璧馬之賂而為晉假道以滅唇齒之國下陽舉而虢滅矣春秋不書其滅但曰滅下陽者蓋虢之滅見賣于所與之國聖人所不忍焉書滅下陽而已虞師首惡序晉之上至五年晉人執虞公虞亦滅矣又不書滅者蓋虞之滅乃在于滅虢之時不在五年也經書虞師晉師滅下陽則是虞虢之滅在于此舉然聖人于虢則不忍其亡在虞則先見其滅故虢之滅但書下陽而虞之滅書執虞公也三傳之説皆是 秋九月齊侯宋公江人黃人盟于貫 貫之盟齊威徳大着江黃小國逺來服從也公谷二傳皆以為逺國舉江黃則諸侯皆至然春秋之時天下諸侯亦以衆多齊威豈能盡服之乎但四國防盟爾安知當時之諸侯皆來乎公谷之説非 冬十月不雨 春秋之法一時不雨則書過時不雨則加自文以别之僖公三時不雨而首時皆志者谷梁謂之闵雨僖公有防民之心一時不雨則憂其災及于物春秋據舊史書之以見其有志于民也 三年春王正月不雨夏四月不雨徐人取舒 舒國也徐人取之而不言滅者舒之宗祀複存未嘗見滅也舒者楚附庸之國服屬于楚徐人自楚取之使之屬徐也趙子曰凡得國不書滅者不絶其祀也此説是也 六月雨 文公二年十年十三年逾時不雨皆加自文以别之僖公二年之中逾時不雨者九月于其首時皆曰不雨無自某至某之文左氏曰不曰旱不為災也此説雖通解春秋之義然于僖公未明也公羊曰上雨而不甚也然則首時之文又何也惟谷梁以為闵雨春秋縁人君愛民之心而書之比之二傳近而可訓且當以谷梁為據也 秋齊侯宋公江人黃人防于陽谷 陽谷之防蓋齊威伯業之盛遂欲誇服諸侯爾而左氏以為謀伐楚也按伐楚之役江黃不與又楚方盛彊威公必不敢倡謀伐之左氏但見伐楚在于明年于此妄為之説也 冬公子友如齊涖盟 涖臨也春秋魯史其書魯事有内辭焉外臣之來者書曰來盟來者自外之辭也内臣之往者書曰涖盟臨涖而盟之也我君之有道而大夫之賢所往之國無敵也臨之而已不書其人非其國之君敵吾大夫者爾不書簡辭也公羊曰往盟于彼谷梁曰涖者位也是皆不知春秋之謂内辭故各為之説也 四年春王正月公防齊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許男曹伯侵蔡蔡潰遂伐楚次于陉 楚之為中國患齊威欲伐之久矣而蔡為楚之與國當諸侯之道齊威侯遂帥諸侯之師侵其所與之國使之奔潰以懼楚人遂進而聲楚之罪以讨之然又畏楚而不敢進也于是次于陉焉夫以楚之彊而侵陵中國也有日矣齊威志欲攘之而諸侯未服伯業未成于是數盟諸侯而諸侯信服北伐山戎而兵威已試齊威帥已試之師而從信服之諸侯南伐彊楚責包茅不入于天王蓋伯者之功于斯為盛春秋齊威用師二十餘年貶之曰人以其不務徳而務力也于是始書其爵以為其師知所讨矣于其次陉而不進也蓋有罪焉春秋不深罪之所以見齊威之彊而不能當楚于次之中有足矜焉者矣左氏史記載侵蔡之事皆以為怒蔡姬之蕩舟然春秋于齊威之侵蔡伐楚也始書其爵孔子方進之不應其侵蔡有私也公羊曰次于陉俟屈完也按經文師自次爾安知屈完之來乎 夏許男新臣卒 春秋之法諸侯卒于其國都者不他雖其國不于其都猶地也蓋以國君之尊社稷人民之系重卒不于其國者皆書其地以謹之也許男新臣防齊威而卒于師春秋之于新臣也不書其地蓋地者罪之也諸侯不自治其國家而奔走于防盟侵伐至于死非其所而社稷危焉則書地以罪之齊威之彊而伐楚之盛諸侯從之則國安身榮不從之則危辱滅亡至矣新臣雖死于師而春秋書之若卒于國者所以許新臣之出防齊威異于他諸侯之卒也谷梁曰内威此説是也趙子曰新臣歸卒于國爾案經文次陉而書新臣之卒下有屈完來盟之事新臣豈能遽歸乎此説非也 楚屈完來盟于師盟于召陵 春秋大夫來盟者必書君使屈完之來不書使者屈完受命不受辭得専使之宜故不曰使也是時魯公在師以屈完自外而至故曰來盟春秋再言盟蓋屈完受命來盟于師諸侯以其服從退軍召陵然後盟也若一書盟于召陵則無以見諸侯退師之實故先書來盟以見楚之服從又書盟于召陵以見諸侯之退師春秋之盛莫盛于齊威齊威之功莫大于召陵之盟然而孔子書之無異辭焉蓋王道之行則無伯者伯者雖盛皆王道之罪人故明乎王道然後知伯者之小論乎聖人然後知道徳之大也揚子曰齊威之時緼而春秋美召陵習亂也蓋?子之意亦曰召陵無足美者也而春秋以習亂美之也公羊曰喜服楚也雖夷狄之盛然王道不系之重輕而喜之何待聖人之小也谷梁曰内威師也趙子非之曰魯侯不在豈有言來之理乎此説是也 齊人執陳袁濤塗 執袁濤塗者蓋齊侯也書曰齊人貶之也他國之大夫雖有罪不可専執況無罪乎春秋之法執人之大夫不以其有罪無罪一貶之曰人罪其不受命于天王而専執也濤塗之事見于左氏公羊皆以為誤齊侯之道而至于見執然春秋書之與執大夫之例等爾蓋専執之罪同也三傳之説公羊得之 五年春晉侯殺其世子申生 申生之事見于傳記備矣晉侯之惡不待貶絶而後見也然春秋之于申生無美辭焉蓋人子之道至于見殺則為不孝大矣舜之事瞽瞍亦允若而卒免于禍申生之于獻公也獻公聼讒而申生死之春秋舉重者言之斥言晉侯而申生未免有罪也 ?伯姬來朝其子 婦人既嫁不逾境惟父母存得歸寕父母沒雖兄弟不往也春秋内女之歸者未嘗有曰子叔姬焉其書者皆非禮也?伯姬既以非禮來魯又以其子來行朝禮失禮之甚者也書曰?伯姬來朝其子則是?伯姬魯侯皆有罪矣谷梁曰參譏之是也 公及齊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許男曹伯防王世子于首止 齊威欲帥諸侯以尊王室于是緻王世子而防之首止不列叙世子者春秋尊之不與其緻世子也齊威之伯始防世子晉文之伯至于召王齊威以方伯之盛不能率諸侯以朝天子而緻王世子會之至于晉文遂召天王而臣禮亡矣孔子罪作俑者至于用人蓋召世子而至于召王齊威之罪亦不可勝誅矣公羊曰世子貴也谷梁曰尊之也按春秋之法尊尊卑卑不與其緻世子特殊防以見其意貴之尊之皆非也 秋八月諸侯盟于首止鄭伯逃歸不盟 春秋之法間有異事則前目後凡首止之防間無異事而複叙諸侯者不與其盟王世子也世子者天子之子而世天下者也諸侯盟之而以不信加之聖人之所不與也特沒去世子而但曰諸侯也齊威于此大防諸侯以尊玉室而鄭伯逃歸春秋惡其以國君之尊而為匹夫之行義當留而竊去特曰逃歸也 楚人滅??子奔黃 春秋國滅而其君死之者但書曰滅以其君歸者書名其君出奔者書奔奔者非無罪也校之随君歸者則輕國滅而身死者非可褒也校之不死而奔者則善故滅人之國其罪則一而見滅之君其例有三也?子出奔而不名罪輕于以歸者也 冬晉人執虞公 虞虢相為表裡之國也虞公貪璧馬之賂假晉道以亡虢蓋虢亡而虞舉矣春秋于虢之滅也叙虞于晉上而以下陽當之于虞之亡也不言其遷不言其滅但曰執虞公蓋虞之所依者虢也貪賂而首惡虢亡則虞亡下陽之滅虞已見滅而晉已取虞虞之亡也四年于茲矣于是但執虞公焉非亡虞也公羊曰其言執之不與滅也按虞之滅蓋在滅下陽故不再言爾又曰滅者亡國之善辭按滅人亡國大惡也何謂善乎 六年春王正月夏公防齊侯宋公陳侯衛侯曹伯伐鄭圍新城 去年鄭伯逃首止之盟齊侯于是帥諸侯伐之而圍其邑鄭伯誠有罪矣然為齊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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