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經解巻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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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 孫覺 撰 莊公下 十有六年春王正月夏宋人齊人衛人伐鄭 去年之冬鄭嘗侵宋宋于是報其見侵之役故率衛以伐鄭也齊威将謀伯業求合諸侯故從宋人以伐鄭宋總三國之衆聲罪而伐人之國勢必不使防者主然經皆書人者葢齊威行伯不務徳政以為懐來天下而専恃威武貶齊稱人則宋衛不得書爵也宋雖主兵而齊威以伯者随從國大力強不可逃行師之責也左氏曰諸侯伐鄭宋故也此就是 秋荊伐鄭 前年荊嘗入蔡于是又伐鄭焉所以見荊蠻之強而中國之衰也不早備之将橫行于天下故二十三年來聘遂稱荊人僖元年伐鄭遂稱楚人也于此書荊言其尚可禦也 冬十有二月防齊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許男滑伯滕子同盟于幽 齊與魯為世仇春秋于莊公之交齊皆以釋怨罪之未嘗一許之也葢聖人之意以謂不同天之仇無時可與通故雖齊襄已沒小白易世而春秋罪之如新見殺也柯之盟始平于齊而經書其事顯言公會葢亦釋怨而交齊也至幽之盟則齊威已伯諸侯已服魯于是時最為弱小若莊公反仇讐之怨棄絶盟主而倔強不從則齊威必帥諸侯而伐我國且至于危亡而社稷不保也春秋通之以一時之權故于幽之盟沒去魯公而列序諸侯以謂莊公之為是盟非以釋怨而交齊所以同尊王室而求天下之安也父之仇則不可與之同天矣然天子之土地先君之祭祀又不可快一朝之忿怒而自取于危亡也此春秋所以曲盡人情之難而深明輕重之權也陳入春秋防盟皆在衛下于是齊威主盟以其三恪之國進而在衛之上又其近楚之國恐其叛去亦稍懐來之爾春秋書盟者多矣未有曰同盟者二百四十二年之間其書同盟者十有八葢盟載之書有同奨王室同防災患之語有異于以強陵弱以大脅小之盟故特書曰同盟也谷梁曰不言公内外寮一疑之也案莊公之交仇讐葢非一日也但春秋欲着其法故特沒公以明雖仇讐之國若至于尊王室強中國則雖與之盟未為過耳内外寮一疑之有何義乎左氏曰鄭成也按經書同盟所以别盟之不同者若因鄭成而謂之同又非義也公羊曰同欲也按欲有善惡若同心為惡春秋亦書之為同何以别為善乎啖子曰同盟者謂其盟詞同此説是也 邾子克卒 邾者魯附庸之國隠元年威十七年與魯盟皆稱儀父而未有爵命至是始子者葢自齊威稱伯之後嘗從之防盟侵伐故進之為子爵也克者儀父之嗣君也儀父之卒不見于經者附庸之君未有爵命畧而不書也左氏隠元年?曰邾子克未王命故不書爵曰儀父貴之也按若儀父實字然春秋之于元年稱字以貴之則隠之元年能與魯盟而儀父在位固已久矣至是書卒又四十五年矣據此決非一人也左氏但見儀父春秋不書其卒故以克為儀父此説非也 十有七年春齊人執鄭詹 春秋之法執諸侯執大夫不以其有罪無罪皆書曰人以明執人之君臣者不可以専也必受命于天王天王命之執則執之矣不命于天王而専執者皆為有罪也執人之君則系國之存亡執人之大夫則系國之治亂執有罪者猶為不可況無罪乎孟子曰今有殺人者或曰人可殺與曰可曰孰可殺之曰為士師則可以殺之殺人者固有罪矣然非士師則殺之不可他國之君他國之大夫雖有罪當執然不受于天王而執之則亦猶非士師而殺人也故春秋執人之君執人之臣者一皆貶之曰人以其非所執而執之行如匹夫也春秋書見執者無貶辭焉葢曰以人君之尊以大夫之位而見執于他邦則不待貶絶而罪惡見矣執鄭詹者齊侯也不曰齊侯貶之也鄭詹鄭之大夫不書氏族未命者也鄭詹事迹不見于經傳惟公谷以為佞人不知何據而言之也左氏曰鄭不朝也若鄭不朝齊而但使詹往則詹為行人于經當書執鄭行人詹不得但曰鄭詹也谷梁曰不得不録其本谷梁之意葢以經為下文逃來張本爾趙子非之曰但書自齊逃來知見執假先書乎 夏齊人殱于遂 春秋之義凡自取之者以自取為文齊嘗防遂使人戍之為遂所殺至于殱盡齊防人之國以戍守之而卒至于殱非遂人之罪齊人自取之耳齊不戍遂遂人安得齊人而殺之乎故特變例而書之曰齊人殱于遂梁亡非人亡之也梁自亡爾鄭棄其師非他國敗之也鄭自棄爾齊人殱于遂罪之深而憫遂之防也谷梁曰狎敵也按若齊戍能謹為齊守則遂終防矣若果責齊人狎敵則是教之防人之國而固守之也何以為訓乎 秋鄭詹自齊逃來 春秋之法義當留而竊去曰逃鄭詹為鄭之執政大臣至于見執已有罪矣然齊執詹必有以怒鄭也為詹者當伏節死義以纾一國之難可也乃苟免其一身之死遁逃而去齊于是之時威公方伯而天下諸侯皆已服從能事之者身榮而國安違且叛之則身危而國削鄭詹既已見執因服從之猶及救其難也乃苟全其身遁逃去之詹固有罪矣然魯容罪人而納之以抗天下之盟主亦未免乎有罪也書曰鄭詹自齊逃來所以兩罪之也公羊曰何以書甚侫也假使詹非侫人則苟免其身而遁逃亦不勝其罪矣 冬多麋 春秋之法以有為災則書有有蜮是也以無為異則書無無冰是也至于麋者常有之物雖有之不足以為異惟其多而害五谷則書之公羊曰記異也按異者非常可怪也如麋者常有之物雖多不足以為怪其為災則書害也杜預曰以災故書此説是也 十有八年春王三月日有食之 春秋日食之例有書日書朔者有書日而不書朔者有日與朔皆不書者書日書朔日食正朔舊史之詳備孔子因之以傳信也日而不朔者食不在朔或在晦或二日孔子以厯者之失因而畧之以正後世之厯也日朔皆不書者舊史所無孔子阙之以傳疑也春秋之間日食不書朔與日者惟二而已亦足以知舊史所阙者亦少也谷梁曰夜食也何休嘗非之當矣 夏公追戎于濟西 春秋書追者皆防已去而追之也齊人侵我西鄙公追齊師至酅不及先言侵而後言追葢侵事已成既去而追之公追戎于濟西不言戎之侵伐但曰追者葢戎來為防以我備之而遁去兵無所加但追之而已春秋書追者二皆譏之也禦戎之道來則拒之去則勿追禦之道素修則彼必不來來不為防去則已又追之至濟西焉公不能使之不來而徒追之也齊人侵我追之至酅我禦敵之道不修而至于見侵于其來也又無其備至已侵而去又窮追之凡追皆罪之也左氏曰不言其來諱之按文七年書狄侵我西鄙未嘗諱也公羊曰大其為中國追也按戎之為患乆矣魯小國自保不暇何能為中國追乎此非也谷梁曰不使戎迩于我也按戎實至魯兵無所加而去之故不曰侵我也安得曰不使之迩我乎又曰為公之追大之也按書追所以罪公不能使之不來爾何大乎 秋有蜮冬十月 蜮含沙射人之蟲也有則為災故書有有者不宜有者也谷梁曰一有一亡此說是 十有九年春王正月夏四月秋公子結媵陳人之婦于鄄遂及齊侯宋公盟 媵者常事春秋不書陳人娶姬姓之女魯使其臣公子結媵之結行而成宋盟遂詐公命以盟齊侯宋公于是之時齊威方伯而宋又強國公子結不終媵事而欲交歡伯主終之齊宋皆怒陳亦棄好是年之冬三國皆來伐我西鄙由公子結之遂事召之故先書媵事于鄄以見其夫陳之因次書遂盟又見其召冦之迹公子結本以媵往而媵事不終及齊宋盟而齊宋皆怒是公子結一出而召三國之師為結者不勝其罪矣所以使之者猶未免乎有罪也公子結于此書之後遂不複見陸淳以謂有遂事之美故特書之然公子結遂盟而召防不可謂賢也或以為貶之故不書卒然春秋之間惡有甚于公子結遂事而書卒者矣皆不通此葢以其遂盟召防特書之爾若于其卒則其不為大夫自不當書矣盟不言地盟于鄄也書及公子結為志也公羊曰大夫出疆有可以安國家利社稷則專之可也按結之遂事而緻三國之師豈得謂安國家利社稷乎谷梁曰辟要盟也按春秋記事安得虛加其文乎若魯自辟要盟孔子亦當攷實而書之也杜預曰結去其本職與二國盟本非公意又失媵陳之好故冬來伐此説是也 夫人姜氏如莒 婦人無專行之禮故雖父母之國惟父母在得歸甯父母殁雖兄弟不徃此許穆夫人所以賦載馳之詩也衛文公露處于曺夫人欲徃唁之而義不可賦載馳以寫其憂孔子删詩三百餘篇得其可訓者三百有五而載馳婦人之詩孔子取之取其父母沒雖兄弟不往也故父母之國有時而不往況他國乎然則夫人姜氏如莒不待貶絶而罪惡見也 冬齊人宋人陳人伐我西鄙 公子結以遂事而召防故齊宋陳皆來伐我三國有辭故曰伐也西鄙魯之西境也春秋外師之至魯雖入其郛亦皆曰鄙葢鄙者言其邉逺也侵伐他國但曰某而已不曰某鄙也魯必曰鄙者葢我國之君防之來者不過至于邉鄙而已不能至于國都也我之治國之道素修禦敵之道素備彼之來防者乃适吾之間隙犯吾之邉鄙爾故春秋之法于内言戰而不言敗言圍而不言入言侵言伐而不言其至于國都所以親之尊之而備責之也不然安得二百四十二年之間外師之侵伐我者皆莫能深入乎此葢聖人之意也哀八年十一年再言伐我而不言其鄙者春秋之終而聖人之微防也谷梁曰其言逺之何也不使難迩我國也此深于春秋者之説也 二十年春王二月夫人姜氏如莒夏齊大災 大者非常之辭災者莫知其所從來也齊大災者記其非常且火之發不知所從來也春秋詳内而畧外内之災異皆書我史故也外災之書惟周齊陳宋三數大國便近者而已葢舉近可以明逺記大可以知小也春秋之時皇極之道汨沒不叙而天下災異不可勝記故春秋但取其著者書之爾公羊曰大災者何大瘠也按經書宋災記甲午之日宋衛陳鄭災記壬午之日豈是大瘠止于一日之間乎非也谷梁曰其志已甚也按宋災不書大豈亦甚而後志乎亦非也 秋七月冬齊人伐戎 春秋之時諸夏衰戎狄入居中國齊威行伯始興師伐之葢齊威有意于中國也然其用師亦止書人者以其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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