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經解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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尺地非其有也安得無國而出乎春秋之例國滅無出無國可出也左氏之例曰用大師焉曰滅按春秋絶祀者書滅前後用大師者多矣豈得書滅公羊之例曰滅上下同力者也按侵伐同力者衆矣滅以同力為例亦非也按凡滅者當從趙子之例覆邦絶祀曰滅是也 十有一年春王正月夏五月戊寅公敗宋師于鄑去年之冬宋師嘗敗于乗邱今年之夏來報其役公複敗之于鄑也左氏于此發例曰凡師敵未陳曰敗某師按此之例止可用于魯不可施之于外春秋魯凡八敗外師豈能専于未陳而敗之乎又曰皆陳曰戰春秋于外諸侯言戰言敗績惟内敗則沒而不書但曰戰而已皆陳之例亦不通也又曰得隽曰克按春秋二百四十二年之間惟有鄭伯克叚一事而已蓋孔子以鄭伯不教其弟至其叛也又徒勝之克者能勝之名爾春秋得隽者豈少哉何獨鄭伯之于叚也又聖人之意于侵伐之事常欲絶其原使之不至于此若以得隽别之則似教人以戰也此例又不通矣又曰覆而敗曰取某師案春秋取師之例亦止有隠十年宋人蔡人衛人伐戴鄭伯伐取之一條而已二百四十二年之間覆而敗之者冝不少也然止着其一條此例不通矣左氏之例條惟大崩曰敗績京師敗曰王師敗績于某似與經合然亦未盡其義也谷梁曰其日成敗之也案谷梁以日月為例以不日者為疑戰日者為成敗日月之例既已不通又經言敗者直為内辭爾不可謂成不成也又曰宋萬之獲也按僖元年公子友敗莒師獲莒挐經書獲也若于此實獲宋萬當書之不得沒去其事也經不書安知其獲哉谷梁之説妄矣 秋宋大水 大者非常之辭水之為災非常故曰大水也春秋書曰大水者八外大水唯此爾按左氏之意以為公使吊之故書爾谷梁曰王者之後也蓋曰外災不當書宋為商後故特書之爾公羊曰及我也蓋亦曰外災不當書于魯史此以書者以其災及我故也三?之意大抵推尋孔子未修春秋之前外事得書之迹爾春秋者孔子已成之書其詳與略但當防所書解之爾若更尋未修之事則亦有所不知縱使解之或通已非孔子阙所不書之意沉稱之未盡通也如左氏之説則是外諸侯之災患皆當吊之吊之辄書春秋豈能盡紀之耶如谷梁之説則是外災惟王者之後書爾如莊二十年書齊大災豈齊亦王者之後乎如公羊之説則是外災及我則書如僖十六年書隕石于宋五六鹢退飛過宋都豈是石鹢之異亦能災我耶皆不通矣按春秋者孔子因魯史成之其詳略皆同舊史葢孔子亦曰吾猶及史之阙文則是春秋之文無妄加之者矣舊史所載孔子因之以為懲勸爾其若未修之前不可複加也故強知之亦或疑而不通葢不知其所不可知者孔子謂之知若三家者或未知乎 冬王姬歸于齊 春秋一十二公之間二百四十二年之乆書王姬之歸者惟二又在莊公之時而歸于齊蓋莊公者威公之子也威公見殺于齊莊公親為之子而不為之複雠又為之主其婚焉夫仇雠者義不與之同天不複之于其人當複之于其國不複之于其始當複之于其後莊公父見弑于齊而為齊主婚父之雠則不複而仇雠之人惟恐其祀之絶聖人深罪莊公盡禮于雠而無恩于其父也則一書之以見其惡元年之王姬書單伯之逆築館于外而此獨亡者蓋元年之時莊之父新見殺于齊創巨痛深之際于仇雠者之婚而人逆之築館待之失禮之甚者故詳書之以重其罪于此王姬之歸非無逆者矣然不書于經者仇雠之人已易世于其子孫之婚但擇其重者書之爾左氏曰齊候來逆共姬按經不書逆常事得禮不書爾謂之因逆而書又非也公谷皆曰過我也按魯實主其昏非但過我也書之所以深罪莊公世交仇雠全不念其父爾三?皆非 十有二年春紀叔姬歸于酅 春秋内女之賢者惟紀叔姬宋共姬爾叔姬為伯姬媵法不當書春秋賢之故備書之也隐七年叔姬始歸于紀至荘三年紀季以酅入于齊四年紀侯大去其國紀之國亡矣而宗祀僅存于酅焉叔姬念紀之宗祀幸存也于是自魯歸之紀侯大去則叔姬無夫土地已亡而國為附庸則叔姬之奉不給為叔姬者惟宗廟社稷之是依聖人賢之書曰紀叔姬歸于酅以奉養為意乎則魯大而酅小也以紀侯為歸乎則國亡而夫去也然則叔姬之歸歸其宗祀而已叔姬嘗自紀歸魯矣而經不書之以其國亡則吾女義當歸也常事無所書于是之歸則其賢行之着在于此爾不曰叔姬而曰紀叔姬者以明徃時歸紀之叔姬今歸于酅若不加紀則嫌于它叔姬也公羊曰隐之谷梁曰喜得其所按春秋大法所系不可因魯侯之憂喜特加此文也公谷皆非 夏四月秋八月甲午宋萬弑其君捷及其大夫仇牧春秋死難之臣三人而已孔子書之無異文也夫以春秋之時臣事君不以其道者多也至逐君以求利賣君以全身三人者立人之朝食君之祿君存與之存存君死與之俱死春秋弑君二十有四而死君之難者三人而已若三人者投萬死以赴君之難難不果救以身死之而又在春秋之時葢賢者不可議矣然而孔子書之無異文者葢孔子曰以道事君不可則止又曰既明且哲以保其身事君而至于殺身孔子不為也事君之日久則君必信我而言必用也然小人猶在于朝而君猶任于小人則其道必不行其言必不信矣道必不行言必不信猶在其位是苟祿者也非以道事君者也苟祿而事君固位而見殺孔子又何褒乎三人者之謂善乃孔子為不能死者設爾非孔子之所謂善也孔子之謂善以道事君不可則止者也既明且哲以保其身者也孔子皇皇乎七十餘國孟子奔走齊梁之郊既未嘗遇亦未嘗死也然孔子亦不貶此三人者以為不得不少進三人者以激時人之不死者也然亦不遂褒之者非吾道之極緻若遂褒之則若聖人之道至是而止矣在易鹹者感也感物必以心不以心者物必不感以其感之外也初鹹其拇二鹹其腓三鹹其股皆不得感之道以感者在下未至于心也至于四則心矣然又曰憧憧往來朋從爾思孔子解之曰未光大也蓋猶以為感之未也至于心亦以已矣然猶曰未光大也則感者不可以心無心于感又感之盛也故未至于感者責之以心已至于感者責之以盛拇腓股則不若心憧憧之心又不若無心之盛也逐君以求利賣君以全身則三人者必不為而春秋之所善也以道事君不可則止則三人者不能也暨明且哲以保其身又三人者不至也故取之以春秋之時則三人在可褒之域格之以聖人之道則三人猶未備焉此春秋所以進之而無襃書之而未善也公羊曰賢谷梁曰閑也此説皆是矣然亦所未盡也 冬十月宋萬出奔陳 春秋之法弑君之賊有能讨者則書人以明弑君之罪無所可逃逆人倫非人類凡為人者皆得誅之一時之臣子不能讨賊則君不書以明臣子之責有所未盡則雖猶不也弑君大惡之人不見誅于一時則孔子之于春秋不複重出其意以謂君親無将将而必誅君已弑矣一時之臣子又不讨賊則是悖亂之惡人得行其志而人倫将至于亡矣故以弑君之賊時未能讨則孔子不複書之欲其即誅于一時也宋萬已弑其君殺其大夫其國之臣子不即讨賊使之出奔則是其臣與子無恩于君父而縱之使奔也宋萬之罪不容誅書其出奔所以深罪夫宋之臣子也左氏曰宋人醢之若是則宋嘗讨賊矣若宋實能讨賊于經當書宋人殺萬不得更書奔也按經但言出奔左氏何從知其讨賊乎此妄矣 十有三年春齊侯宋人陳人蔡人邾人防于北杏威公自九年入于齊于是始為北杏之防齊侯稱爵而諸侯皆稱人者葢威公将興覇業諸侯未甚信向齊威欲過為謙遜以求諸侯故親屈其尊以防諸侯之臣諸侯之臣葢皆大夫矣然不書其大夫之名者亦以大夫之位去君近嫌其敵君故不出其名也諸侯之尊雖在于天下皆得以尊稱也大夫之卑雖在于諸侯之國亦不得伉君而防盟故凡諸侯防大夫者皆殺大夫之号而稱人以明大夫不得敵君若防者則順從無疑也當是之時齊威将伯諸侯未甚尊之但遣其臣徃爾齊方求諸侯亦不卑之而與之防也聖人欲正君臣之分辨上下之常以大夫不得敵君特降之曰人也谷梁曰齊侯宋公也按谷梁經文亦作齊人左氏公羊皆作齊侯此當據多者為定然谷梁謂之宋公經當書之不得沒去其稱也 夏六月齊人滅遂 齊威自滅遂之後歴荘闵二十年伐宋伐郳伐鄭伐我西鄙伐徐伐衛救鄭降障伐山戎救邢遷陽皆稱人救邢城邢但稱師至僖四年侵蔡遂伐楚始書曰齊侯此孔子之微意夫春秋之時王室衰中國弱諸侯無道夷狄侵陵于是之際能帥諸侯以尊王室攘夷狄以彊中國者惟齊威公而威公又以其私而報平生之雠奪諸侯之土行師二十餘年始伐楚以責包茅之不入而彊中國之威故伐楚之前悉貶之曰人曰師伐楚之後遂以爵稱之謂其一正天下也春秋時諸侯無道而行師者多矣而經未嘗去爵以貶之至威公之盛而聖人罪之尤深責其可責者也春秋之義可責者責之餘年稱人者微之也至侵蔡遂伐楚方純以伯者之義許之齊人滅遂不言遂之君者其國見滅其君死之不出死者之名所以深見滅者之罪也谷梁曰不曰微國也案春秋褒貶不以小大為之輕重國微者不日則是春秋輕重系之小大也此葢推日月之例有所不通故妄為此説也 秋七月冬公防齊侯盟于柯 魯與齊為世雠又小白之入魯納子紏伐之至于屢戰則齊魯不和久矣于是齊威求伯欲與魯平故為柯之盟也左氏曰始及齊平是也公羊載曹刿刼盟之事以謂齊數侵地而齊遂歸汶陽之田按實侵地經當書其所侵齊實歸田經當書其所歸今經無其事未可遽信趙子曰其事迹既妄不可以訓此説是也 十有四年春齊人陳人曹人伐宋夏單伯防伐宋宋背北杏之防齊威帥諸侯之師伐之經書齊人者葢威公初興伯業徳政不修而専以兵勝天下春秋貶之凡用師皆書齊人陳曹小國其勢不敢使微者随從齊威然亦稱人葢威公伯者之盛其用師且貶而稱人則随從其侵伐者亦不得稱爵也春秋用師之盛未有盛于齊威然春秋貶之則其不逮之者可以類推也聖人不悉貶之而擇其最盛者貶焉又見聖人深惡于行師也單伯内臣也内臣而命于天子受地于畿内故書地書字尊天子之命比之王臣又以别于諸侯之大夫也書防伐者葢諸侯伐事已成而單伯後至也左氏曰諸侯伐宋齊請師于周夏單伯防取成于宋而還按左氏于單伯逆王姬經誤為送因以單伯為王臣至是見經防伐之事欲附成其説故以為齊請師于周而單伯王臣防之也元年之逆王姬亦魯臣逆之爾于此防伐宋亦魯臣防之也去年之冬始及齊平而盟于柯于是伐宋内臣防之無疑也若王臣則鄄之防不得更書單伯防請侯也推尋前後左氏之説不通葢左氏不知諸侯之臣受地于畿内則書字故妄為此説也 秋七月荊入蔡 荊者楚未改号之稱也不稱人不稱爵而曰荊者夷狄也若狄伐邢之類是也荊自是始通中國敗蔡師今又入蔡其勢将盛欲令中國備之于始盛之時制之猶易至其漸盛将不可制矣聖人于此見禦戎之道焉 冬單伯防齊侯宋公衛侯鄭伯于鄄 諸侯伐宋宋已服罪故齊侯防諸侯于鄄以與宋平而魯之單伯嘗徃防之故同為鄄之防也左氏曰防于鄄宋服故也此説是 十有五年齊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防于鄄 齊威欲成伯業故為鄄之防以帥諸侯然春秋書之與無事而防盟者等爾葢春秋之意以謂為道而不至于三王者皆苟道也為學而不至于聖人者皆苟學也齊威雖有一時攘夷狄尊中國之功而終不至于王道葢功則可取而道猶未也春秋王道之極緻聖人之成學故雖威文之功而其辭無褒孔父仇牧之事而其事無善所以使學者求之至于無窮行之至于不足範寗曰君子至于春秋沒身而已矣此深于春秋之言也 夏夫人姜氏如齊 齊威之立至于七年夫人姜氏未嘗如齊于是徃者但歸寜爾然經書之與齊襄之事等者葢婦人之事以夫家為歸一适其夫則終身不返聖人制禮惟父母存者得歸寜父母沒雖兄弟不徃也所以預為之嫌而防其逆亂之将萌也齊威雖無齊襄之惡然春秋書之與齊襄等葢非禮之迹同也故父母沒雖兄弟不徃徃皆犯禮矣經曰夫人姜氏如齊姜氏之惡不可勝誅矣然為齊威者不能無罪也 秋宋人齊人邾人伐郳 宋為兵主故序齊上左氏曰為宋伐郳此説是也齊威興伯而屢伐諸侯春秋貶之稱人然宋主兵則齊威之罪差殺經亦稱人者葢威公伯主伯主之義當以徳服諸侯尊奬王室乃徒為諸侯興師以報其怨也宋雖主兵而齊威當伯主之責故亦書人以罪之 鄭人侵宋冬十月 鄭之微者主兵故書鄭人不稱宋罪以行師故但書侵三?不解其事例甚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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