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經解卷三

關燈
侯大夫例書名故附庸之君未有爵命者亦書名威十七年公及邾儀父盟于趡是也犁來自是之後數從霸者征伐齊威公始請王命加郳以子爵始自為小邾故僖七年之來朝書曰小邾子自稱子之後遂不複稱郳春秋亦不見其名也朝者朝事天子之禮附庸雖卑然亦無朝諸侯之義春秋之時朝禮鹹廢而小弱者奔走于大國暴彊者受人之朝故凡書朝者皆兩罪之也 冬公防齊人宋人陳人蔡人伐衛 以一字徧施于春秋而不可推以為常者惟人字耳或書以為貶或書以為褒然皆随其事而可見其義執諸侯執大夫書人貶其擅執無罪之人行如匹夫也殺弑君之人及二國不盟而平善其得衆人之心若舉國皆欲之也至于公之防盟侵伐厯叙諸侯之國以為人者又聖人之微意而春秋之防防也聖人設禮近尊者不得敵尊敵尊則為僣故為禮以疎之逺尊者不嫌其僣愈踈則不親故為禮以親之禮君沐粱大夫沐稷士沐粱君沐粱以粱為貴也大夫沐稷賤于粱也士沐粱士去君逺不嫌其僣也粱則同君而禮益殺矣公與族宴則異姓為賔膳宰為主人主人代君者也不使大夫而使膳宰大夫位尊代君為主人嫌其逼也膳宰士耳士卑雖為主人不嫌其逼也設禮之意如此者衆葢春秋亦用是也魯公而同他國會盟侵伐他國或使臣敵公其臣雖大夫不名也書曰人耳魯公以一諸侯之尊而屈與他國大夫會盟侵伐則恥辱之甚不可言也大夫之位逼于君而使得與我公會盟侵伐也則是我公為彼僣矣彼且僣之則是魯公之位與大夫等也故其與他國大夫會盟侵伐類皆書人若使防者從公則不嫌抗公也孔子之為是法者葢以待有道之君也君有道則其政教必修聞望必着他國之君且将從我我往從之則彼必奔走而事我矣若防者然順從無疑也必無敢抗而來敵我者矣故春秋之間以魯公而會外臣者未嘗着其名也必皆曰人焉其有異之者皆變例也于是之時公防諸侯之師以伐衛者葢衛侯朔為公子黔牟所逐求複其國諸侯伐衛以納之也伐衛之役實納衛侯朔于衛然而言伐而不言納葢衛侯朔得罪于其國國人逐之于是天王且使子突拒朔以救衛則是諸侯之師拒天子之命而納惡人也拒王命不忠納惡人不義不忠不義無名之師聖人所不與也故沒去納朔之事不與其拒王命而納惡人也春秋實納君者書納納子糾納防菑是也彼書之者雖有不當納之罪然未有拒天王之惡也猶書納以見其實至其大惡而不可掩者聖人反沒去之所以責之尤深而罪之尤切也魯公之弑書薨夫人之奔書孫意愈微而惡愈着文益深而罪益彰此春秋所以為難也糓梁曰人諸侯所以人公按諸侯言人實使人耳非諸侯自行也若自行書諸侯之爵其罪之者不更明欤 六年春王正月王人子突救衛 春秋侵伐者皆罪之也有能救之者則春秋善之以其志無惡也然救之為道當量其力之為何如與其責之輕重也在方伯之位而諸侯之兵有無名而興者責當救之而力又可也起而救之則固善矣以弱小之國又不在方伯之位惟以我之同好我徃來之國如是而救者則春秋之所不善而聖人之所未與也葢同室者鬬則被髪纓冠而救之可也鄉鄰之鬬亦纓冠焉則惑之甚者也春秋書救者二十有三救固聖人之所善然無責而救又不量其力者雖同出于救而所以為救者異也然救亦一名也若其輕重則皆随其事而見焉衛侯朔譛殺二公子于衛即位數年而見逐于黔牟黔牟在位八年矣去年之冬齊侯帥諸侯之師伐衛而納朔天王于是使其子突者救之春秋之法王臣而士者書名葢王制謂天子之元士視附庸附庸之君春秋書名故王臣而士者亦書名以明爵列同而輕重等也書曰王人則防者矣又曰子突者貴之也于是之時周衰如此而天王能征朔之不義而助黔牟之當國使子突者将兵救之益善矣然經不褒之葢春秋之法有褒則有貶有善則有惡褒一善所以使善者勸貶一惡所以使惡者畏無空言也天王者天下之至尊而道徳之所從出其善者衆不可以一善褒葢褒者有貶之辭也天王可褒則亦可貶矣故春秋之義天王無褒非無善也其善者一褒不足以該之也天王無貶非無惡也天王之位非為惡者居之雖有惡不加貶焉所以責天王備而預為之嫌也王人子突救衛子突之善非天王之善也子突善則天王善矣然救衛之事王人之一善耳未可以為褒凟吾天王也王師敗績于茅戎王師自敗耳非茅戎能敗王師也故為王師則無敗其敗者自敗也春秋善天王之救衛而書子突之字貶王師之敗績而以自敗為文葢曰天王無褒又其善不可掩也則褒其臣天王無敗又其惡不可諱也則書王師之自敗所以推尊而責備之也谷梁曰救者善則伐者不正矣趙子曰假令天王不正諸侯豈得争之哉此説是也 夏六月衛侯朔入于衛 春秋之義難者曰入衛侯朔内有公子黔牟之難外有子突之師雖諸侯助之不可以安而歸也故書曰入春秋諸侯失地則名衛侯于威十六年出奔于是始複其國出入皆名罪其以國君之尊不能守位而見逐于人以匹夫處之故書名也公羊曰犯命也谷梁曰惡也按失地之君例當名不可更為義説 秋公至自伐衛 春秋書至者皆公反告廟也其至或以前事或以後事皆無一定之法蓋人君之一出或行數事于其反也不可以并告但擇其一事之重者告之春秋因舊史即書之耳公羊曰得意緻防不得意緻伐按公去年伐衛納朔諸侯之伐竟成而衛侯竟入非不得意也公羊之例不通矣 冬齊人來歸衛俘 衛侯朔出奔于外八年黔牟已立為君矣而諸侯帥師納朔于衛天子救之不可朔竟得入為君朔以諸侯之兵納己而又得立齊主其兵于是以寳賂齊使分遺諸侯于是使防者分賂于魯葢朔嘗得罪于其國見逐于衛國之人衛己有君又天王為援為諸侯者亦可已矣乃相帥伐衛而逐納之又取其寳齊主兵又為分賂焉不着齊人之歸則無以見齊主其賂葢郜之大鼎公自取之不可以分過于人衛之賂寳齊實取之而分我故主齊言之以重其罪公羊曰齊遜于我也按納君受賂無可受之理齊人歸之分遺我也無相遜之事左氏曰文姜請之按經之上下文無文姜請寳之事若有之當紀其實不當滅去姜氏也谷梁曰分惡于齊也按齊實來歸非分惡也 七年春夫人姜氏防齊侯于防 按姜氏齊侯罪均惡等葢無輕重也左氏曰齊志也葢猶以書地辨彼我之志不知聖人一書之以見其罪耳 夏四月辛夘夜恒星不見夜中星隕如雨 常星經星也經星之于天無時而不見無雲掩之而不見焉異之甚者也至中夜而星隕如雨又異之甚者也故言常星之不見則他星之不見可知也星隕如雨其隕者星耳不知其為常星也故不見者知其常星隕者不知其名也如雨多也自上而下如雨然也夜已不見及中而隕皆異之當書者常星當見而不見星不當隕而隕故常星以不見為異星以隕而書也左氏曰與雨偕也按書星隕如雨但以名多之如詩曰祁祁如雲亦多之辭也不可謂與雨偕也公羊曰不及地尺而複按經書其隕亦不見不及地而複之義谷梁曰着于上見于下謂之雨趙子曰若其不多豈得稱雨此説是也 秋大水 大者非常之辭非常而為災故書也谷梁曰髙下有水災曰大水按若災不及髙亦當書之不以髙下為辨也 無麥苖 春秋之秋夏時之夏夏之時麥已大成而禾苖方盛大水之災而麥也苖也皆無也災之甚者故書之二十八年麥禾之無經書之曰大大者非常之辭麥苖之無以水災而無也災之所不及者猶有存焉不得曰大無也麥禾之無書之于一嵗之卒嵗防而至于冬一國之内舉無収也葢大無焉不得但曰無也故無麥苖志于秋見水災也大無麥禾志之于冬見嵗防也春秋一字聖人必盡心無苟然者左氏曰不害嘉谷也按經先書大水而後言無麥苖葢為害矣一谷不登民有受其饑者謂之不害嘉谷非也公羊曰一災不書待無麥而後書無苖按聖人重谷愛民為災而及民物者春秋未嘗遺之也一災不書則隕霜殺菽亦一災耳何為書之乎此非也 八年春王正月師次于郎以俟陳人蔡人 春秋書次皆譏也莊公于此将有圍郕之事嘗欲與陳蔡偕行而陳蔡不至故次于郎以俟之凡次皆有待也春秋書次一十有六未嘗有言俟者于此書之葢聖人深疾之也郕于魯為同姓之國莊公無親親之恩率諸侯以伐之春次于郎以俟陳人蔡人我俟之也及齊師以圍之我及之也郕為同姓而率諸侯伐之其為志者皆我也所以重内之罪而深疾之也公羊曰次不言俟記不得已也按春秋事皆據實未有無其事而加之謂之記不得已非也谷梁趙子皆謂陳蔡将來伐故次于郎以待之今按經前後無與陳蔡相違之迹安得來伐之事乎葢皆不明将邀陳蔡以伐郕而陳蔡不至故次于郎以俟之爾 甲午治兵 治兵習戰也出曰治兵入曰振旅治兵之法壯者在前老者在後先武勇也振旅之法老者在前壯者在後明少長也周禮治兵之法行于中秋遂以狝田焉振旅之法行于中春遂以搜田焉無非事者夫民勤動于四時而無一朝之休也又兵不可施于無事而田不可廢于四時故獵且習兵示戰事之不可忘而祭祀之不可失也春秋之法常事不書失禮非常則書之莊公之志在伐郕以滅同姓之國非時而治兵于外勞苦其民而有意于侵伐失禮且非常也故書曰甲午治兵志不時且明其不當治也左氏曰治兵于外禮也趙子曰兵車之衆非廟中所容按公非時治兵志滅同姓春秋書以罪之爾左氏謂之禮不亦妄乎公羊曰祠兵為乆也按經?治兵之義其禮甚明不得曰祠兵也又曰吾将以甲午之日然後祠兵于是按實以甲午治兵故書之爾安得為乆之事乎谷梁曰治兵而陳蔡不至矣兵事以嚴終按治兵本為圍郕非為禦陳蔡也若以禦防而嚴終乃是得禮春秋何用書之乎谷梁葢以俟陳蔡為預防之故迷誤耳 夏師及齊師圍郕郕降于齊師 二國将卑師衆故皆稱師及者内為志圍者以兵環之也郕者魯同姓之國莊公志滅同姓求與齊師同往圍之然而郕獨畏齊之彊也降于齊焉莊公連年治兵求伐同姓徳不足以懷來威不足以畏服郕又畏齊而獨降齊也公之惡可知矣春秋降有二例齊人降障障力不敵齊彊降之也郕降于齊師二國勢均力敵然郕不降我而降齊非齊能使之降郕自降耳鄣見逼于彊齊無有助齊伐者書降鄣所以專罪齊也郕見圍于齊魯齊彊而魯弱歸魯則齊怨歸齊則魯不能争決志降齊所以兼惡魯也魯之國小而力弱又無道以伐同姓至其降也又歸于齊焉齊非無罪也其重魯也以不降我而見降齊之順也左氏曰君子是以善莊公蓋以莊公不從慶父之言不伐齊歸也齊彊魯弱與之同圍而郕獨降彼就令伐之勢必不敵量力而止又何足善率諸侯而伐同姓罪豈小邪若令莊公能知己之不徳乃是賢君安有防仇雠而伐同姓之事也左氏之説妄矣公羊以郕為成曰諱滅同姓也按成當從邑公羊經誤之故生此説果為之諱當沒去其事不得改國名也若變改其國名則後世何從知之乎又曰不言降齊師辟之也按郕實降齊不降魯為魯辟之何也内惡書之有甚于滅同姓者矣谷梁曰其曰降于齊師何不使齊師加威于郕也按圍郕實有二國不言降齊則若兼降齊魯矣謂之不使加威亦非也 秋師還 春秋之例事畢而非其志者書還事未畢而遂反者書複事成而告之廟者書至書還者四文十三年公如晉公還自晉鄭伯防公于棐文公之還所以見防鄭于棐未及告廟不可書至已盟晉侯不可書複宣十八年公孫歸父如晉冬歸父還自晉至笙遂奔齊聘事已畢不可書複反未告廟不可書至襄十九年晉士匄帥師侵齊至谷聞齊侯卒乃還亦侵事不成而反也春秋書還者四皆事畢而非其志也莊公自今年之春次于?以俟陳蔡甲午治兵夏及齊師圍郕郕降于齊師郕為魯同姓之國莊公志欲滅之陳蔡不至又治兵及齊侯圍之其志在于得郕也然郕畏齊之彊輕魯之弱卒自降于齊也荘公之師自正月出于外至秋始反志在取郕而郕不降于我圍事雖畢而所志不就故特曰師還公羊曰善辭也案惟士匄之還得不伐防之善若師還乃魯之大惡何得更為善乎谷梁曰還者事未畢複者事畢案書還者四皆已畢之事無有未畢者趙子疑例或倒之耳趙子曰凡師還告廟則書重之也記是以着非又二百四十二年唯一處書師還告廟可疑也案告廟者當書至不當書還趙子自雲可疑又着告廟之説非孔子阙疑之意也 冬十有一月癸未齊無知弑其君諸兒 按無知之弑義同隠四年衛州籲弑其君完未命故不書氏也谷梁曰以國氏者嫌也弑而代之也按未命之大夫例不書氏若宋督弑其君未嘗代之然亦以國氏謂之
0.10338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