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經衷論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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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是圖非淸心寡欲明目逹聰其能知之乎 内作色荒外作禽荒甘酒嗜音峻宇雕牆此四者非□足以亡國但有一于此則君志由之以荒而小人因之以進天下未有君志荒小人進其國不亡者開元之治可謂盛矣當時止因内作色荒而楊國忠之徒因之以進遂使從前憂勤惕勵之主化而爲荒躭叢防之君釁孽潛滋奸生肘腋而不覺古人之言寕不信哉 蓋人君一心萬事之權衡也人君一身威福之大柄也此心一有所着則權衡之凖漸失此身一有所倚則威福之柄漸移天下小人嘗多于君子讒佞嘗嫉夫正士特人主秉心清明持身堅固則彼環而伺之者無隙可入耳四者之端一開則因利乗便引?呼群一時并進矣小人進而君子始不敢居其國矣千古危亡之階未有不由乎此故曰有一于此未或不亡非過也 先儒有言曰聖人言善惡成敗猶醫師之辨藥性某物食之殺人某物食之損人而人卒未有犯之者至色荒禽荒甘酒嗜音峻宇雕牆防王之垂誡昭于日星嚴于斧钺人顧不惜而身試之豈聖贒之典谟不?于神農夲草之書而人之愛國家不如其養生也特未之深思耳 典則是舉其大者而言之鈞石是舉其小者而言之言祖宗之法所以贻謀後人者小大具備夲末無遺特後人不能遵守至于覆絶耳豈前人之咎哉 百姓仇予予将疇依正與民爲?夲本固?寜相對蓋人未有無所托者子托于父婦托于夫臣托于君皆卑托乎尊獨人君托于萬民之上以成其尊所以成其巍巍之?者皆由于芸芸之衆德則我後而萬方戴之不德則我仇而萬方去之故易曰君子以厚下安宅孟子曰民爲貴之義如此 ?征【凡五條】 天子之權莫大于征伐今觀書之言曰仲康肇位四海又曰?侯命掌六師又曰尚弼予欽承天子威命此時仲康征伐之權蓋未嘗失也後人因仲康爲羿所立或疑羲和爲黨羿而仲康翦其羽翼或疑羲和貳于羿羿特假天子之權而征之于書皆未有明文意當時羿因民弗忍廢太康而立仲康亦如霍光之廢昌邑立宣帝耳此時簒奪未形天子之大權未去羲和有罪而征之未見其黨羿亦未見其貳于羿也 古人凡得至于人君之前者未嘗不存規谏之義官師相規不待言矣下至百工猶執藝事以谏其有敢以淫巧非度蠱惑君心者鮮矣唐弓人木理不正之對桺公權心正筆正之語桺桺州之梓人傳郭槖駝說其猶執藝事以谏者欤三代立防皆有不谏之刑見于夏書者曰其或不恭?有常刑見于商書者曰臣下不匡其刑墨所以懲阿谀而警唯諾者至矣後世移其刑于谏者而移其賞于不谏者何怪乎治道之不古若也自是谏官失職不過取譏于士君子耳嗚呼其有以辱台之罸罸之者乎 火炎昆岡玉石俱焚天吏逸德烈于猛火可謂極言用兵之害矣古人之言曰非以勝之将以安之又曰非害百姓也去其害百姓者而已故曰殱厥渠魁脅從防治舊染污俗鹹與維新蓋亂臣賊子非人人而爲之也不過二三渠魁而已有脅從者焉有污染者焉一則廹于其威一則陷于其黨刑所當刑而赦所當赦一則體上天好生之德一則安反側疑畏之志仁智兼盡之道也後世得一城而屠之以至亂定而株連無己其與鹹與維新之意大異矣 君子體仁足以長人又曰寛以居之治體以寛爲主而濟之以嚴獨?征有威克厥愛允濟愛克厥威允防功之言蓋專爲行師而言之也行師之際将用其死力借爲腹心姑息恣縱之弊由此而起驕悍猛鸷之氣以爲固然雖明知其淫焚殺掠亦姑視爲無可如何不嚴加檢束者有之矣蘓子曰聚天下不仁之人授之以不仁之噐教之以殺人之事莫過于行師古人鑿兇門而出良有以也更少寛假焉其爲?寕有紀極乎傳曰師出以律又曰不用命者殺無赦然後知行師之道以威克厥愛爲至切當也古人片言居要莫過于此 大禹之伐有苗曰反道敗德天降之咎啟之伐有扈曰怠棄三正天用勦絶其命仲康之伐羲和曰昬迷于天象以幹先王之誅皆未嘗明言其叛逆之罪而但以得罪于天者言之所以明其爲天讨非爲一己之仇而讨之也蓋古人立言之旨如此所謂奉辭伐罪也或者遂疑失次之罪不至于用兵紛紛聚訟亦未深究古人立言之義矣 商書 湯誓【凡四條】 湯誓者成湯誓師于亳之辭也其曰非予小子敢行稱亂又曰予畏上帝不敢不正何其詞之恭也故先儒謂湯之數桀也恭武王之數纣也慢今觀泰誓之言嗚呼何其盡哉而所謂後世口實之懼亦且無之矣君子以此論商周之際焉 予畏上帝湯之言也予弗順天厥罪惟均武王之言也緻開後世奸雄簒竊之漸莽之言曰今予獨廹于上天威命操之言曰果天命在我吾其爲周文王乎聖人舉事緻使後世之人得借之爲口實豈非聖人之不幸哉合觀尚書所載誓師之詞禹之詞溫甘誓之詞簡?征之詞煩湯誓之詞懼泰誓之詞慢牧誓之詞謹費誓之詞小諸侯之體也秦誓之詞慙覇王之略也 湯文之時亳都西土之民日在聖人德澤之内而未罹桀纣之荼毒如沍寒霜雪之中而有暢和溫燠之室居此室之人亦且?之矣故湯誓之言曰夏罪其如台又曰我後不恤我衆舍我穑事而割正夏周文王之詩曰王室如燬父母孔迩蓋小民之見狹隘止知爲其身謀而已聖人以天下爲心一夫不?時予之辜況天下之大鹹被一人之毒雖違衆而有所不恤矣夏台之罸與羑裡之囚先後如出一轍不如此則獨夫之惡不極而聖人救民之心不廹耳 仲虺之诰【凡六條】 仲虺釋湯之慚但言天爲民立君之意而?不及君臣之義蓋明于天人之理則其不得已之心自見慙不待釋而自釋矣曰惟天生民有欲天生聰明時乂天乃錫王勇智言天之愛民民之待君如是其切天既爲天下萬民而生湯即欲不捄民水火而不可得此通篇之大闗鍵也 生民有欲無主乃亂必得無欲之人始可以立極而制防之惟王不迩聲色不殖貨利此正無欲之衷可以爲民極者也無欲則其聰不蔽其明不虧而可以時乂有欲則昬矣此正昬明之别亦即勇怯之闗三者固有一貫之理然則智勇又時乂之夲而無欲又智勇之夲與六經言仁始于此蓋無欲即仁此三逹德之淵源也惟天生民有欲無主乃亂惟天生聰明時乂與惟天地萬物父母惟人萬物之靈亶聰明作元後之言前後若合符節兩聖人惟見此理最真民不可一日無主天命所在不敢違故敢于犯不韪之名?大難之端而爲千古所諒不然其與後世之僭竊者何以異哉 日新之言始見于仲虺之诰凡人志氣奮?精神振作莫不有自新之一日或隔日而故矣或轉念而故矣平旦之氣一時之新也日月之至一日一月之新也惟聖人徹首徹終光明洞逹如新拭之鏡絶無纎塵故曰日新易曰剛健笃實輝光日新其徳非剛健笃實其能自強不息若此乎 以義制事以禮制心此聖人惟精惟一之心傳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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