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經衷論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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徃徃而是小人有不虞之譽君子當不韪之名此古今之所深歎惟帝其難豈不然哉臯陶谟中言治理極切實隻兩端而已曰知人安民究之兩端中亦隻是知人一事最難不能知人而言安民譬如嬰兒赤子付之于狠婦悍婢之手而望其饑飽時寝處安長養成就亦已難矣人君者天下之父母也百姓之愚賤防弱甚于赤子嬰兒長吏之酷虐貪殘倍于狠婦悍婢無怪乎疵疠夭劄不得其所者衆也
不曰萬事而曰萬防蓋朝堂之上一念之動而四方治亂防于影響其?也至微至隐其應也至大至速故曰幾易曰防者動之微吉兇之先見者也人主誠見于此敢以慢心處之哉
典禮命讨四者國家之大務而一歸之于天天視天聽二者人主之所凜而一符之于民彼愚賤其民者其亦未之思乎
益稷【凡十條】
益稷一篇皆禹之言而篇末終之以臯夔其以益稷名篇者因篇中有暨益暨稷之語所以别于大禹谟也首承孜孜之谟言治水粒食之艱而臯贊之?承安止弼直之谟帝因其言念臣鄰之重而申警之禹又因帝之言進以德化之盛欲其任德而不任刑也治定功成而樂作焉府事脩和而詠歌興焉觀明良喜起之歌元首股肱之頌一則曰愼再則曰欽可見唐虞之世大化翔洽百昌茂遂而君臣交警無怠無荒之心始終貫注萬川同源總不外于帝堯欽明之德而已嗚呼盛哉
決九川距四海濬畎浍距川四語是禹貢一篇大規模所謂治水先下流使水有所歸然後導其支流使水有所洩也奏庶艱食即三壤成賦之義也懋遷有無即九土貢物之義也禹貢中導岍及岐以下十餘條即所謂決九川距四海也其詳于各州者即所謂濬畎浍距川也此言其用功之次第故先大而後小禹貢言其成功之次第故先小而後大其實一也
聖人最重者防故曰一日二日萬防曰惟幾惟康曰維時維幾天下治亂安危之闗人材邪正進退之介在人主廟堂之上不過幾防念慮之間耳失此不謹遂至橫決而不可収故曰知防者其神乎聖人舉事未有不順乎人情者雖不肯違道以幹百姓之譽然舜之言曰敬脩其可願禹之言曰丕應傒志蓋聖人最謹于承天天不可見見之于民逆乎人即逆乎天矣豈聖人之所敢哉
唐虞之治至于海隅光天可謂盛矣而當日始終強梗弗化者莫過于有苗觀舜典之言曰分北三苖禹谟之言曰三旬苗民逆命臯陶谟之言曰何遷乎有苖益稷之言曰苗頑弗即工禹貢之言曰三苖丕叙可見終堯舜禹三聖人之時苖頑時叛時服故當日廟堂之上君臣之間日以此相警戒于光天旭日之下而猶有蠢頑不靈自外于聖人之化者雖堯舜亦無如之何矣然則外患内憂雖聖人亦不能無也況後世之天下乎丹朱之不肖非無才之謂也有才而不勝其德之謂也故放齊稱之曰啓明而堯曰嚚訟禹之舉丹朱以爲戒也曰傲曰虐曰防水行舟曰朋淫于家由今思之大約其人恃才妄作而不安于義理之?者故堯知其不可以君天下如鲧如共工如驩兠皆當世所稱有才人也而天位之譲終歸之齋栗之舜平成之功終歸之勤儉之禹自聖人如堯舜尚不敢用有才之小人而曰畏乎巧言令色如此況後世之天下乎
虞廷之臣皆臯夔也豈有面從後言之失虞廷之君則大舜也豈有丹朱傲虐之憂而當日君臣之警戒若此叢脞隳惰堯舜之所不諱而不累其爲聖予雄予智桀纣之所日聞而不掩其爲愚然則直言果奚損谀言果奚益哉
安止防康聖人之心法止即知止之謂也幾即能慮之謂也康即能得之謂也防者意之誠康者心之正身之脩特典谟之言渾融未易尋其畦徑次第大學分而析之以示人究其精義則一也
上衣下裳之制始于黃帝想其時便有九章之飾故曰予欲觀古人之象蓋非始于舜也五采當是染五色之物有此五種故曰以五采彰施于五色
玉磬琴瑟人聲列于堂上管鼓笙镛列于堂下樂中貴賤之等也感神感人感物皆樂和之所緻而神人屬之堂上之樂鳥獸屬之堂下之樂所以尊祖敬賓而分言之也箫韶九成鳯凰來儀是韶樂既成曾有鳯儀之瑞故特舉而言之也樂中惟磬最難調故夔兩言之詩雲既和且平依我磬聲蓋以磬爲凖則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