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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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故深嗟其猶之未遠是用大谏焉耳 出話不然便是為猶之未遠處 出話不然然字是人心之同然然字 凡人懷深遠之謀者其出言必不苟斯人也信口胡言而未嘗思為久遠計但維謂世無聖人自任其局小之見即國有大謀大政所當亶心為之者而彼且不加誠實焉嗟乎斯其猶之未遠而下民之所以卒瘅也是用大谏蓋為此耳 猶之未遠即上為猶不遠但上是重言以病之之詞此是輕言以嗟之之詞 管管即管窺管字蓋曲局淺小之見未窺聖人之大意者謂世有聖人而虛心以聽之則其見日益大而其猶日益遠靡聖而一任管管之見所見能幾何所圖能幾何此最是君人之大病 亶訓誠是但就不實于亶語詳之此亶字當是大政事大謀議所當亶心以為之者而一以不誠處之故曰不實于亶耳 憲憲即成憲憲字自以為憲憲則不顧理之是非矣此本靡聖管管來 管管則憲憲憲憲則洩洩而不思為國家久遠計矣故教以辭之輯矣民之洽矣雲雲 辭之輯矣四句正出言合理而為猶之深遠足以宜其民人者 辭之輯與怿全由此心體會聖谟之洋洋發出所以先得人心之同然語意若曰其辭如此此方是民之洽民之莫是之謂訏谟是之謂遠猶雲爾之洽之莫與胥洽胥莫不同認得此語意真切照上出話不然為猶不遠看極有意味 我雖異事三節反覆着其不受善言實心為朝廷做事正形容其靡聖管管不實于亶處 嚣嚣亦從管管來自以已見為得而反笑人言之為非也故承說我言維服勿以為笑 我言維服之服即衣服服字言已所言有關於民生國計是日用之最切者書說命雲說乃言維服照下民之方殿屎則莫我敢葵看便識此維服之義矣詢于蒭荛是先民之言灌即灌溉之灌灌灌者欲入其耳而沃其心也蹻即古腳字蹻蹻者下遺而不加之意也 憂谑者以老成憂國之言為谑浪也 将行也熇熇暴虐之意與上輯字怿字正相反誇毗二字聯讀謂以誇大之言毗其君也民方如蜩螗如沸羮而彼乃謂太平無事谀悅其君以取容焉李林甫楊國忠之所為也此二字極描得小人情狀出 凡君子垂紳正笏端言於廟堂之上小人必多方以迷亂之而使終不得伸焉善人即懷有遠猶無由得展若屍之不言不為者然是之謂威儀卒迷善人載屍【原阙】 <經部,詩類,重訂詩經疑問,卷九> 自省又出怪異以儆懼之尚不知變而傷敗乃至災異之譴告天之怒也怪異之儆懼天之渝也此不知敬而戲豫馳驅以處之傷敗其可免乎此詩人之所為惓惓也易曰洊雷震君子以恐懼修省戲豫馳驅不照前憲憲洩洩等辭說戒其臣曰無然憲憲無然洩洩戒其君曰無敢戲豫無敢馳驅語各有體讀昊天曰明數語天之威命靈爽無時而不監觀在下而人之往來作息無一而不對越在上兢兢業業有不可瞬息忘者文王陟降在帝左右此方是敬天的様子 此詩前五章統責其臣不知畏天而不為深遠之謀後三章始責其君一於懷德而實修敬天之事上篇先緻責辭而以是用大谏終此篇略提責詞而以是用大谏始各一體 蕩蕩上帝下民之辟疾威上帝其命多辟天生烝民其命匪谌靡不有初鮮克有終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曾是強禦曾是掊克曾是在位曾是在服天降慆德女興是力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而秉義類強禦多怼流言以對寇攘式内侯作侯祝靡屆靡究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女炰烋于中國歛怨以為德不明爾德時無背無側爾德不明以無陪無卿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天不湎爾以酒不義從式既愆爾止靡明靡晦式号式呼俾晝作夜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如蜩如螗如沸如羹小大近喪人尚乎由行内奰于中國覃及鬼方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匪上帝不時殷不用舊雖無老成人尚有典刑曾是莫聽大命以傾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人亦有言颠沛之揭枝葉未有害本實先撥殷鑒不遠在夏後之世 詩序召穆公傷周室大壞也是 首稱上帝又出天字分明借上帝以指其君上帝蕩蕩而可肆疾威乎此其意可識矣 首三四句若歸咎於天而随接天生烝民四句見此非天之命也人自不以善道終故緻命之多辟耳自此以後通說鮮克有終事 天命人本無不善而人初時亦無不善維其後不克有終天命亦從而改移故曰其命匪谌 厲王任榮夷公以罔利而又用衛巫以監謗強禦掊克之人皆居位任事與當時殷纣之惡一般故詩人借殷商以深刺之 曾是雲者治世曾未有此人亦曾未用此人曾是此人而可用之在位在服乎在服者服是事也 此強禦掊克一輩人慆淫無度固天所降生苟為君者心存愛民放流屏棄之彼亦胡敢肆其志哉唯是庸君污暴作興此一輩人故彼始竭力為之耳天命皆善而曰天降慆德何也善是人之本性而中間有為不善如叔向之母所譏者即初生時便不同謂非天之所生不可也 強禦掊克何世無之維君之興與不興耳 凡君道之所宜為者曰義義之類不一而足皆君人所宜秉執者若彼強禦之臣抟擊以為威多取怼於天下且肆為流浪不根之言正宜加察而遠斥之者顧反與相對合唯其言之是聽其寇攘式内何怪哉所以衆懷怨憤共作詛呪不知其所屆止究竟也上并舉強禦掊克此何以特申強禦強禦者必掊克貪暴本一事也故雲寇攘式内寇攘者攘奪民财也此一節正申上章女興是力意 流言以對不是強禦者用流言以應對也此輩人亦知人所共憤而恐禍之及也姑為流言以自飾乃君反嘉賞之契合以為對所以彼得寇攘式内耳以對正照秉義說秉義者不與對而此實與之對也侯字宜作衆字解作字祝字宜相聯讀凡祝詛皆民心作而為之者故雲然祝有祝其降祥者有祝其降禍者今方言并稱呪祝似不必改作為詛改祝為呪也 噓濡姁育是君人之道炰烋如虎狼歛天下之怨怒豈君人之所宜有哉而彼方以為得計是所謂歛怨以為德者是真不明之極者故即承之曰不明爾德雲雲 用強禦掊克之臣是炰烋於中國之實事故能歛天下之怨 天下未嘗無賢者維是不明其德賢者望望而去耳故曰不明爾德時無背無側然君德之所以不明者實由無賢者之輔導故又曰爾德不明以無陪無卿反反覆覆言之總申其不用賢以克明而斂怨以為德也 天立君以為民極全望其明明德於天下何嘗令其沉湎於酒彼昏於酒而縱強禦掊克之臣以炰烋於中國是所謂不義從式者此不義從式正與上文而秉義類相照應言義之不秉而維惡之是用也爾止君人之所止也君不秉義而湎酒是謂愆爾止小大近喪言天下小小大大皆不能存活而近於喪亡也 人尚乎由行謂上人見此景象速宜改轍乃尚由此以為行也 匪上帝不時雲雲言上帝常欲人之皆善世之皆治豈故為此不善之時維是老成典刑世所倚以為治者殷既不用舊而又不遵先王之典刑故至於此耳甚言其非天之故也 雖無老成人一轉極妙今人不用舊動說無老成人人亦不敢與為辯然世雖無此老成人也典刑立於先王傳於後世今亦豈盡亡乎如此責之便使他無詞可對 天本與人君以明德彼沉湎于酒惟不義之是從老成典刑之盡棄此正是其鮮克有終處故從強禦掊克炰烋說到不明爾德即提天不湎爾以酒又責其不用老成不聽典刑明白說匪上帝不時見果是人之罪非天之為也 明德是君之本實不明德而秉義即外具可觀其能長久乎人未有元神喪而不死者國未有君德衰而不亡者木未有本實撥而不瘁者 首章提命之多辟由其君之罔終乃君之罔終全在用強禦掊克之臣故次章指出用強禦掊克之臣全在不秉義類故三章指出不秉義類而炰烋於中國全由不明其德故四章指出不明其德全在沉湎於酒故五章指出沉湎於酒而不明其德則必至沸怒而喪亡故六章指出喪亡之由在不用老成人與典刑故七章指出若是則自撥其根本而夏殷之事可為萬世之明鑒矣故八章明白言之總歸在人之罔終非由天之多辟 通篇說殷商事隻末一句洩出本意來此議論之極佳處此文章之極妙處 首提大綱而章章以文王曰咨緻反覆嗟歎之意又詩之一格 大抵世所尊信者宗祖所鑒視者近代文王與殷纣事周人曆曆能言之而後王忽焉不知所儆戒故自蹈于昏愚之覆轍此詩自首章而下章章提文王曰咨咨爾殷商以喚醒之至末稱殷鑒不遠在夏後之世以儆切之使克守天命之初永為下民之辟而不自撥其本實以取危亡之大害其立意極正大而其命辭極緊嚴蓋不獨成周之箴銘而已也凡君天下者皆當書此篇于屏幾以為萬世之殷鑒 重訂詩經疑問卷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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