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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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部,詩類,重訂詩經疑問> 欽定四庫全書 重訂詩經疑問卷八 明 姚舜牧 撰 大雅 文王在上於昭于天周雖舊邦其命維新有周不顯帝命不時文王陟降在帝左右 亹亹文王令聞不已陳錫哉周侯文王孫子文王孫子本支百世凡周之士不顯亦世 世之不顯厥猶翼翼思皇多士生此王國王國克生維周之桢濟濟多士文王以甯 穆穆文王於緝熙敬止假哉天命有商孫子商之孫子其麗不億上帝既命侯于周服 侯服于周天命靡常殷士膚敏祼将于京厥作祼将常服黼冔王之荩臣無念爾祖 無念爾祖聿修厥德永言配命自求多福殷之未喪師克配上帝宜鑒于殷駿命不易 命之不易無遏爾躬宣昭義問有虞殷自天上天之載無聲無臭儀刑文王萬邦作孚 此篇以修德凝命為主言文王之德昭升于天故受天命以有天下後世子孫欲保守此命以常有天下全在法文王之德觀首語文王在上於昭于天結語儀刑文王萬邦作孚便見得中間無念爾祖聿修厥德是提醒極切要語 文王在上二句不是文王既沒而其神在上昭明于天之謂言文王在位之日小心翼翼昭事上帝其德昭升于天而天命屬焉故周邦雖舊而受命則維新也在上雲者蓋周公與成王言之辭如今人稱已故宗祖雲某公在上雲爾先儒不察乃舍文王存日之德而稱文王既沒之神亦謬矣且既說在上又說昭明于天理亦欠順 子孫不忍死亡其親啓口必雲在上此是稱其存時不是稱其沒後 頌堯曰光被四表格于上下頌舜曰玄德升聞皆稱其德非稱其神也神則何以新天命哉周頌桓之篇雲於昭于天亦以德言不以神言 有周不顯二句緊頂上說不顯所以甚言其顯不時所以甚言其時有周豈不顯乎言王業浸盛也帝命豈不時乎言适當其時也 文王陟降二句正言當日文王在位時事凡一注想一動履凜然必嚴天命而常若在帝之左右者然此其德之所以昭升于天也因上文但說於昭于天未明言其所以昭故複着此二句注首雲其神在上昭明于天末複雲其神在天并不提起一德字恐非周公告成王之旨 亹亹文王即承上陟降左右說天命不已而文王之德之純亦不已則其令聞之不已将有上逮於天者故天眷而陳錫之也此與上章本一氣貫 令聞本令德來令聞不已正見其昭升于天故緊接陳錫語陳錫哉周侯以下正見其受命事 文王之德純亦不已故令聞不已令聞不已故陳錫之命亦不已 陳錫哉二句舊用周字句侯訓維而綴在下愚謂不然成王時同姓已就封矣周公欲張大文王受命而子孫悉蒙其庥庇故從侯服說到宗本上來若曰陳錫哉周侯皆文王之孫子也文王之孫子本為王支為侯百世而同休故凡周之士不顯而亦世焉初從侯服說到本支又從本支說及臣子緫是張美文王之德之顯受命之時觀不顯亦世不顯二字便見得侯諸侯也宗本為王支庶為侯是定理因說諸侯故錫字上着一陳字耳 不特此侯字不當解作維字即下章侯于周服侯服于周侯字亦不應作維字解侯諸侯也服侯服也當時天命在商商以天子臨周而周侯服于商帝既命商之子孫皆以諸侯禮事周是侯于周之服也侯于周之服即是侯服于周故下字若此耳集注凡遇侯字不論有解無解通作維字訓不知侯之訓維出于何據也 文王之德不顯而周之士亦不顯文王之孫子本支百世而周之士不顯亦世皆由修德來故下緊承說世之不顯厥猷翼翼 厥猶翼翼言其謀圖於邦國者皆秉小心以為之翼贊也文王小心翼翼周之士厥猶翼翼亦感召之機然哉 思皇多士六句反覆說多士之生是國家桢幹而文王亦深賴之見修德不可以無輔也下章提無念爾祖聿修厥德而呼王之荩臣亦是此意 生此王國天生之也王國克生文王教化作成之也怙冒西土修和有夏是文王甯國事而非得疏輔後先奔走禦侮輩亦不能成故曰濟濟多士文王以甯穆穆非狀其容狀其德之深遠也德之深遠由此心常明而常欽翼來故曰穆穆文王於緝熙敬止人心是人之主最不可使昏蔽才一昏蔽則不能檢點而自主然非常加檢點則又不勝其昏蔽此緝熙敬止四字缺一不可也注不已其敬覺說未透 上雲亹亹此雲穆穆下篇雲翼翼此何以分曰翼翼者言此心之常欽惕也亹亹者言此心之常黾勉也穆穆者言此心之極深遠也常欽惕則常黾勉愈黾勉則愈欽惕而深遠不可窺此稱穆穆文王必歸之緝熙敬止也下文論聿修厥德曰永言配命亦此之意夫 假哉之假宜作昭假之假解有商孫子有字宜作臣有之有看 周原是侯服文王時尚仍其舊而天命實歸之商孫子侯服于周自此始故雲侯于周服下是克商後事故雲侯服于周詩人一字不苟下如此 前但雲假哉天命至侯服于周則天命昭然在周矣故始雲天命靡常 微子未嘗事周也傷微子一語是劉向之文而朱子述之不及削耳 呼王之荩臣曰無念爾祖是一章大旨意 念爾祖在修厥德修厥德在永言配命永言是心口常念及之謂念茲在茲即是亹亹即是緝熙敬止永言配命須以失天命者為鑒故及殷之未喪師雲雲此四句歸重在下二句 始猶不敢斥王而呼王之荩臣此雲命之不易無遏爾躬則直指成王而使之自責自修矣宣昭義問有虞殷自天教之無遏爾躬事 無遏爾躬即天之曆數在爾躬無使天祿永終意不必引纣之自絶比有虞殷自天方是教以度殷之廢興而折之於天 宣昭義問言宣布昭明以義理詢問於人也此正聿修厥德無遏爾躬事若問聞通用前令聞何不通用令問耶 抑有虞殷自天愚亦謂當時虞賓在朝三恪在列故周公於昭宣義問下即指以為鑒若曰自有虞以至於殷其廢與興皆自天命之甚可畏也若是而修德以昭義問其可緩乎 上天之載二句總說天道之微不可以測識意然天命實主於民心修厥德以懷萬邦莫有如文王者儀刑文王則萬邦作孚而天命可永保矣此二句是極緊要語故結尾言之 儀刑文王不是泛然模拟其外而已就此章論之陟降左右我如何而學其所為陟降緝熙敬止我如何而學其所為緝熙其注想之也若見于羹見于牆而其體行之也亦趨而亦步如是始謂之儀刑始無愧於文王始可緻萬邦作孚而永保維新之天命張子雲存文王即存天載之神極有見 作孚二字聯讀即無不用情之意反照就是作僞如解作孚曰作而信之将解作僞曰作而僞之乎始說文王在上於昭于天周雖舊邦其命維新終說上天之載無聲無臭儀刑文王萬邦作孚而中稱帝命不時假哉天命天命靡常峻命不易一行一囬顧一提一喚醒而於中又吃緊語曰聿修厥德永言配命則忠告善道蓋莫有踰於斯詩矣成王之得為令主有由哉讀此詩全要沉玩六命字一德字書成王曰敬迓天威嗣守文武大訓無敢昏逾蓋深得此詩之旨矣 此篇每章語相承接累累如貫珠又是一格 明明在下赫赫在上天難忱斯不易維王天位殷适使不挾四方 摯仲氏任自彼殷商來嫁于周曰嫔于京乃及王季維德之行大任有身生此文王 維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懷多福厥德不回以受方國 天監在下有命既集文王初載天作之合在洽之陽在渭之涘文王嘉止大邦有子 大邦有子俔天之妹文定厥祥親迎于渭造舟為梁不顯其光 有命自天命此文王于周于京缵女維莘長子維行笃生武王保右命爾爕伐大商 殷商之旅其會如林矢于牧野維予侯興上帝臨女無貳爾心 牧野洋洋檀車煌煌驷騵彭彭維師尚父時維鷹揚涼彼武王肆伐大商會朝清明 此篇章句下分說最明然要知天命無常惟德是與周家自王季太任積德以生文王文王又加培植焉故誕受天命生武王以伐商成此丕丕之業修德凝命是文王事故四章雲天監在下有命既集六章雲有命自天命此文王武王不過承文王既集之命耳故六章雲笃生武王保右命爾爕伐大商讀此詩要識其詞旨之所在 明明在下二句是甚說天人之相對越處兼善惡予奪言為妙 天難谌斯二句緊頂上一串下 曰天難忱斯有去留莫定之意曰不易維王有保持極艱之意 不易維王維字有大意蓋凡有身有家者其事皆不易勝然其事止于身耳家耳即有差失亡身耳其姓猶在也亡家耳其身猶在也維王者威命靈爽足以富貧生殺天下之人其賦性之兇惡者或以自行其恣睢而禀質之昏愚者或以受欺於奸佞荼毒睃削靡所不為天下痛憤以籲天而彼方自以為無事及菑害并至赤?随之求為匹夫而不可得此何以哉其位其權與僅僅有身有家者異故其威福之及於天下者大而不善居之者其受禍亦獨慘也故曰不易維王下文使不挾四方正是此意 天位位字是虛字言天位此殷之适也 使不挾四方是天的大旨意合着此旨意便足以王稍失此旨意便随以亡 何以先仲任而及王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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