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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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長習習為和調今考二章言維風及頹頹暴風也非和調之類三章言草木萎死無生長之意其說難通矣是風出自大谷盛怒之風也又習習然連續不斷繼之以雨行道之人誰堪之及頹從上而下為焚輪又甚於雨矣維山崔嵬如推山倒海之勢至草木之萎死又甚於頹矣此統喻當時變之沖有極難處者唯是朋友共處患難将恐将懼以相與是為大德而不可棄遺且忘者故三章曆言之以見交情之薄惡 彼一時也将恐将懼此一時也将安将樂人情乎人情急則相依緩則相棄甚有置之若遺者故于女轉棄予下着棄予如遺句又甚有修小怨而忘大德者故於棄予如遺下又着忘我大德思我小怨句交情之偷薄蓋從古已然矣 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勞 蓼蓼者莪匪莪伊蔚哀哀父母生我勞瘁 缾之罄矣維罍之恥鮮民之生不如死之久矣無父何怙無母何恃出則禦恤入則靡至 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畜我長我育我顧我複我出入腹我欲報之德昊天罔極 南山烈烈飄風發發民莫不糓我獨何害 南山律律飄風弗弗民莫不糓我獨不卒 按詩序刺幽王也民人勞苦孝子不得終養爾申公詩說王室昏亂讒邪肆行其大夫士有沒而不得其所者孝子痛傷而作是詩今按末章烈烈發發律律弗弗語昏亂肆行誠有然者此王裒痛恤其父之死三複流涕而廢卷也若止不得終養豈即至此哉劬勞者勤劬勞苦也勞瘁者劬勞而至於瘁也怙怙冒也恃賴恃也禦恤禦念而不忘也靡至如歸而靡至也 受氣曰生成形曰鞠拊拊循也撫摩抑搔之謂畜畜養也衣食調燮之謂長成長也日夕滋益以望其成育愛育也煦姁翼庇以緻其愛顧即顧視之顧言無時而不顧也複即往複之複言無往而不複也出入腹我言一出一入常置之懷抱中非止三年懷抱而已者 此生鞠拊畜數字不過就可舉者數之耳愚所釋亦不過就此詩數字義稍分别之耳若論父母之恩勤即就中一字細求之說不盡更着數十字形容之亦說不盡 欲報之德欲以德報其親也 南山烈烈二章非興也南山烈烈似在上之威嚴而律律尤甚飄風發發似緻令之迅疾而弗弗尤甚是大有不順乎人情者故孝子卒勞苦而不得終養耳觀四月篇冬日烈烈一章則知此二章決非觸物以起興之辭矣 為人子者常存匪莪伊蒿之心則自不敢為匪才以辱其親矣常存昊天罔極之念則自不敢少偷惰以終其身矣 有饛簋飱有捄棘?周道如砥其直如矢君子所履小人所視睠言顧之澘焉出涕 小東大東杼柚其空糾糾葛屦可以履霜佻佻公子行彼周行既往既來使我心疚 有冽氿泉無浸獲薪契契寤歎哀我憚人薪是獲薪尚可載也哀我憚人亦可息也 東人之子職勞不來西人之子粲粲衣服舟人之子熊罴是裘私人之子百僚是試 或以其酒不以其漿鞙鞙佩璲不以其長維天有漢監亦有光跂彼織女終日七襄 雖則七襄不成報章睆彼牽牛不以服箱東有啓明西有長庚有捄天畢載施之行 維南有箕不可以簸揚維北有鬥不可以挹酒漿維南有箕載翕其舌維北有鬥西柄之掲 詩序刺亂也東國困於役而傷於财譚大夫作是詩以告病焉 首二句曰興吾不信也興者觸物而起興也簋飱棘?何見而興周道也注雲有饛簋飱則有捄棘?周道如砥則其直如矢二則字甚無謂愚謂首二句蓋有深意存焉簋飱而曰饛富厚者之所享也棘?而曰捄流離者之所持也詩人若曰四海之内皆赤子也王政平直彼此各得分願何至有大相懸絶者稍有不平則必有不得其所者矣故開首即緻歎曰民一也有饛簋飱者則必有捄棘匕者蓋勢之所必至也周之道世之所倚以為平不如砥乎平施以惠民其直不宜如矢乎是君子之所履而小人所視以為生者獨柰何不平不直一至此乎所以睠焉顧之而不覺澘然其出涕也注乃謂棘匕者以棘為匕所以載鼎肉而升之于俎似無所據且謂周道如砥則其直如矢意義亦不相蒙愚不敢以為是敢問高明 捄何以訓觩作曲捄捄取也捄取以應急也流離道塗的人讨得碗殘羮剩飯拗取荊棘為?以應急是所謂有捄棘?耳 有饛簋飱有捄棘匕二句正猶今俗語廚中有冷飯路上有饑人之謂睠言顧之澘焉出涕正睠顧此一段光景所以出涕之不可遏也 凡民之财不過耕與織而已誅求之盡而至於杼柚其空糾糾葛屦可以履霜佻佻公子行彼周行且既往而既來無時休息如砥如矢安在哉所履所視安在哉此使我心疚而不止澘然其出涕者有冽氿泉二句即曹風冽彼下泉浸彼苞稂之意大抵民望隂雨之膏澤不堪冽泉之朘削蘇氏薪已獲矣一段注極佳 契契取交合之義不堪之念交合於胷中要唯寐耳寤則契契然發之長歎矣 民依於君如赤子之戀慈母也乃不勝其求而稱曰憚人可哀也哉亦可息也正照前既往既來看不獨曰東人西人舟人私人而并下之子二字極有深意蓋當日視東人之供億若以為固然而延及其嗣彼西人及舟人私人之子自然衣食之豐饒而且有漸試於僚采者矣觀今日事可識也 東人輸載以徂西必假舟人故說舟人之子熊罴是裘其所輸納必假私人故說私人之子百僚是試粲粲衣服熊罴是裘視杼柚其空葛屦履霜者何如百僚是試鞙鞙佩璲視佻佻公子行彼周行者何如 或以其酒四句緊承上泛泛說蓋曰西人進益多受用大将物事不當物事看或以其酒不以其漿固其所必爾也且輿皂之屬皆得列于冠裳鞙鞙佩璲不以其長亦其所必至也觀今日之事又可見矣詩緝将或以其酒四句綴百僚是試下為一章維天有漢四句綴雖則七襄上為一章極有理 維天有漢以下通是詩人無可控訴之詞意若曰我東人此情誰能監之要是天能鍳察耳維天有漢監亦有光矣光獨不能監我乎跂彼織女終日七襄矣雖則七襄不成報章曾何助我之空於機杼也睆彼牽牛矣不以報箱曾何助我之疲於輸載也東有啓明啓日之明謂何西有長庚續日之長謂何載瞻天畢謂能好雨以潤枯槁也而載施之行有捄謂何箕則能簸揚矣維南有箕不可以簸揚誰為我去此弊政也鬥則能挹取矣維北有鬥不可以挹酒漿誰為我解此饑渇也毋望簸揚而載翕其舌反若有所吞噬毋望挹酒漿而西掲之柄反若有所挹取於東其将若之何哉無可控訴而訴之於天無可歸咎而曆指東西南北以咎天之垂象者是所謂深於怨也人疾痛則呼天呼父母是所謂告病之辭 有捄天畢捄字亦取應急之義月離于畢俾滂沱矣東人職勞不來如枯旱之望雨天畢載施之行安望其潤澤而捄取哉此詩人字有取義而句有深意不可草草誤解者 四月維夏六月徂暑先祖匪人胡甯忍予 秋日凄凄百卉具腓亂離瘼矣奚其适歸 冬日烈烈飄風發發民莫不糓我獨何害 山有嘉卉侯栗侯梅廢為殘賊莫知其尤 相彼泉水載清載濁我日構禍曷雲能糓 滔滔江漢南國之紀盡瘁以仕甯莫我有 匪鹑匪鸢翰飛戾天匪鱣匪鲔潛逃于淵 山有蕨薇隰有杞桋君子作歌維以告哀 詩序大夫刺幽王也在位貪殘下國構禍怨亂并興焉 四月維夏六月徂暑是自然定序詩意蓋況王政之日酷一日不能存活也雲爾 先祖匪人胡甯忍予是疾痛則呼父母之意 其腓腓字不應作病字解腓足肚也言秋風凄其百卉之枝葉盡凋敝而唯具存此足幹耳 亂離莫矣雲雲蓋當此凋殘零落時不能止居而無所适歸耳此亦根王政來 民莫不糓二句止說已之不勝其害耳若想當時光景恐無有能自善者正月篇雲哿矣富人哀此惸獨凡詩之作蓋皆就惸獨者言也 四月維夏六月徂暑不勝其酷炎秋日凄凄百卉具腓不勝其凋悴冬日烈烈飄風發發不勝其凜冽章章句句有意 易曰大哉乾元萬物資始乃統天一元之氣常流行於四時君人者應天而時行不驕不伏四時皆春矣乃或驕陽伏隂如酷暑如凄風如烈寒令民不能自生息體元之謂何此詩但舉夏秋冬之時而不及春意深哉意深哉大注夏則暑秋則病冬則烈禍亂日進無時而息亦極有見 山有嘉卉節緊承上說凡民之所以不勝其酷烈者由殘賊之臣用於上也山有嘉卉必稱栗與梅矣乃彼桢幹之臣自廢而為殘賊是誰之尤哉而會莫之知哉味莫知其尤語似大學彼為善之意蓋咎其君之任此人也 廢為殘賊一廢字甚可玩凡仕人國者孰不可為忠良盡瘁之臣哉然非人之所能與也其人之自立也一變而為殘為賊又誰從而使之其人之自廢也吾願世之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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