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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鎬我行永久是道其所為設燕之意飲禦諸友炰鼈脍鯉見其與燕之多人設燕之特盛也侯誰在矣張仲孝友稱與燕者有此人焉足為斯燕之光重也 天子之卿受地視侯故張仲稱侯不應作維字解不獨曰張仲而稱曰孝友孝友之人心能忠于君和于友而共成國家之事茲可以徵當時将相之調和矣吉甫之成功豈直以已之嚴翼而已哉 有文武之吉甫有孝友之張仲蓋兩相輝映者此詩落句賢張仲所以賢吉甫之善将賢吉甫所以賢宣王之得人内順外威成中興之偉烈豈偶然哉 薄言采芑于彼新田于此菑畝方叔涖止其車三千師幹之試方叔率止乘其四骐四骐翼翼路車有奭簟笰魚服鈎膺鞗革 薄言采芑于彼新田于此中鄉方叔涖止其車三千旗旐央央方叔率止約軧錯衡八鸾瑲瑲服其命服朱芾斯皇有瑲蔥珩 鴥彼飛隼其飛戾天亦集爰止方叔涖止其車三千師幹之試方叔率止钲人伐鼓陳師鞠旅顯允方叔伐鼓淵淵振旅阗阗 蠢爾蠻荊大邦為讐方叔元老克壯其猶方叔率止執訊獲醜戎車嘽嘽嘽嘽焞焞如霆如雷顯允方叔征伐玁狁蠻荊來威 詩序傳皆雲宣王南征也 采芑是賦其事以起興與他詩不同疏義雲新田在彼菑畝在此師衆如彼練習如此語正相應以為起興之意如此愚竊以為未然新田菑畝民所治也況下章中鄉為民居其田為尤治者乎意蠻荊背叛民心共欲伐之即軍行随地而采芑民無怨其蹂踐者且又見師行之以律采芑之外之無他犯也敢問高明 其車三千師千之試一直下見士既衆而且練也涖是臨其事率是帥之以攸往也故先臨而後率骐馬之良也又翼翼順序焉所謂既佶且閑者 路車即戎路将帥之所乘駕有四骐故言有簟茀魚服之車飾有鈎膺鞗革之馬飾 魚服是弓鞬矢服亦飾于車上故從簟茀為句膺有樊纓之飾不可瑣舉故總鈎膺鞗革為句次章其車三千内含有師幹之試意又益旗旐央央句見士既衆且練而建設幟斾又精彩之足以讐人也 簟茀魚服鈎膺鞗革車馬之飾固盛矣然此猶戎車之所宜有也約軧錯衡八鸾瑲瑲曷為飾之戎馬之間乎朱芾斯皇有瑲蔥珩曷為服之躬擐之地乎曰凡軍之容所以示國之威重也車馬不饬齊旗斾不鮮采固無以見威靈之振發然非彰大君之錫命而示之以閑暇則猶未可以奪其氣者維鳴和鸾于戎馬而昭命服于軍行使聞見者知天子負托之重而又知将軍應敵之暇庶可以不戰而屈人之兵耳況其車三千師幹之試固克練于平時而陳師鞠旅伐鼓淵淵又克慎于應敵之際乎籲此方叔之成功不獨在戰闘間而詩人必先美其軍容之威重也若後世趙充國之征先零庶幾近之 鴥彼飛隼興軍行之威猛而其飛亦集興進退之有節故下文雲雲 方叔率止钲人伐鼓而下舊分将戰戰時戰罷三段看愚謂未然蓋方叔之所率者訓練之士也其令于軍中者最齊一而嚴明钲人伐鼓陳師鞠旅有一毫之不苟者故就其嚴明齊一者複稱美之曰顯允方叔伐鼓淵淵振旅阗阗蓋謂其自始至終皆進退之有度耳非謂将戰戰時戰罷若注之所分也 軍中所重威明誠信故再稱顯允方叔 伐鼓淵淵則衆之進亦淵淵矣振旅阗阗則衆之退亦阗阗矣一字不苟下 前三章止說軍之容軍之律耳而未及蠻荊之罪蠢爾蠻荊大邦為仇正指蠻荊之罪之可伐處 元老大人之稱師稱丈人吉無咎克壯其猷非元老其孰能之注方叔雖老而謀則壯一雖字甚不妥示威重以加伐是謂克壯其猷然止于執訊獲醜而已斯老成之将也 執訊獲醜亦猶戰而執之獲之故承戎車嘽嘽三句但方叔嘗與北伐威名素着有不戰而屈其兵者故雲顯允方叔征伐玁狁蠻荊來威知其戰又知其不盡由于戰斯善識詩人之旨 此詩頌方叔實頌宣王宣王之中興全于六月采芑二詩見之 此詩每三句為一韻末章首六句二句為韻而下又三句為韻是詩之一體 我車既攻我馬既同四牡龎龎駕言徂東 田車既好四牡孔阜東有甫草駕言行狩 之子于苖選徒嚣嚣建旐設旄抟獸于敖 駕彼四牡四牡奕奕赤芾金舄會同有繹 決拾既佽弓矢既調射夫既同助我舉柴 四黃既駕兩骖不猗不失其馳舍矢如破 蕭蕭馬鳴悠悠斾旌徒禦不驚大庖不盈 之子于征有聞無聲允矣君子展也大成 宣王中興之君也何以先武事而詩人頌之曰周之衰也以恩弛非以威裂也使嗣之者不震疊其神氣何以中興哉況五年廵狩周先王自有成法宣王不過一申饬之耳 廵時必有狩故古稱廵狩此詩之行狩蓋稱複古雲狩必先車馬故首雲我車既攻我馬既同四馬龐龐緊承我馬既同說 駕言雲者凡君出必先命有司所之使所從之衆所之之地皆得以有備也 田車既好承車攻說四牡孔阜承馬同龐龎說東有甫草不是将往狩于甫田凡車馬之行必從水草之地此所雲從此東道以行狩也 上但言徂東此指言行狩見所徂在廵狩非徒行也駕言行狩則有司知所從事矣故承說之子于苖選徒嚣嚣雲雲蓋從此選徒衆建旗旄行将抟獸于敖雲爾非已至東都而選徒以獵也 選徒嚣嚣見衆而且肅建旐設旄見序而且整駕彼四牡四牡奕奕是諸侯來朝之車飾赤芾金舄是諸侯來朝之服飾 會同有繹句見當時諸侯莫不畏且懷者故會朝之畢至也 天子時廵諸侯必次第朝會此定禮也周衰此禮廢弛久矣宣王内修外攘赫然中興其行狩東都諸侯遠近趨跄聯落次第而至故知前此之廢弛非諸侯之敢慢也天子自弛之耳今此之整饬非諸侯之惕畏也天子自饬之耳 決拾既佽弓矢既調總是先整其所為射者射夫是從諸侯來朝之人既同者恊同以從于射也 柴何以作?字解按虞書柴望秩于山川禮天子廵守柴而望祀山川觐諸侯柴者燔柴以祭天也望於山川者望山川以緻祭也廵守至方嶽亦燔柴祭天專祭此方嶽之神時必取用犧牲故雲射夫既同助我舉柴謂助我舉此柴望之禮也維射在舉祀以禮神則非徒取禽獸以充庖食也下文大庖不盈正與此相照應再按般之篇雲於皇時周登其高山注美哉此周也其廵守而登此山以柴望則柴望原是廵狩之大禮朱子亦嘗有注矣而何此柴之讀為?解為積禽也 四黃一節方實是狩事 四黃二句說車馬之閑習不失其馳舍矢如破則指射禦之皆善也 蕭蕭馬鳴節不專就終事說看上章不失其馳舍矢如破則車馬旌旗徒衆之盛自始至終各中法度之則矣故美之雲蕭蕭馬鳴悠悠斾旌徒禦不驚天庖不盈見當時之狩止為柴望之祭而非為口體之奉也此之謂廵狩事若注所謂三等之說恐未得詩人之意 末章是總其始終而深美之前雲之子于苖此雲之子于征前雲選徒嚣嚣終雲徒禦不驚便見其有聞無聲矣此非有大才德者不能駕馭若此故稱允矣君子而又本其克誠以将事能善其始終若此也故又稱展也大成此一句是重言贊美之詞 吉日維戊既伯既禱田車既好四牡孔阜升彼大阜從其羣醜 吉日庚午既差我馬獸之所同麀鹿麌麌漆沮之從天子之所 瞻彼中原其祁孔有儦儦俟俟或羣或友悉率左右以燕天子 既張我弓既挾我矢發彼小豝殪此大兕以禦賓客且以酌醴 詩序美宣王田也 首章緻祭以備田獵之具次章擇地以為田獵之所三章悉力以趨田獵之事四章則從事于田獵以共賓客之禮總見王者不輕于獵而非苟為口體之奉也當參前篇大庖不盈看 此章專為田獵而作故首祭馬祖以緻禱 曲禮雲外事以剛日内事以柔日田獵外事也故用戊用庚 獵與狩皆賴車牢馬健以為用故車攻吉日皆有田車既好四牡孔阜句 升彼大阜從其羣醜言有此車馬之善可用之以為獵也未便是獵的事 漆沮之從天子之所言此水之旁禽獸最多非侯甸采邑為天子閑空之地天子之所宜獵者故雲漆沮之從天子之所西漢射獵蹂躏稼穑若相如所形于疏草蓋異于此詩之旨矣 瞻彼中原其祁孔有有說祁是中原地名大有禽獸可獵者非也中原即漆沮之中原也其祁孔有即照上獸之所同麀鹿麌麌說見其地誠多獸而可獵耳左右從王者之左右也凡王者蒐狩必親執路鼓以禦衆從王者不率左右以從事其何以惬天子之心故曰悉率左右以燕天子 既張我弓四句方實事于獵而得獸之多以禦賓客二句言獵之所得維共諸此也 天子以賓客禦諸侯有燕有飨飨必酌醴不獨雲以禦賓客又雲且以酌醴見此禽獸之得所以共燕飨之需所以蒐狩之不可已也 王者廵狩之獵以祭為重故車攻之詩曰助我舉柴大庖不盈蒐狩之獵以賓客為重故吉日之詩曰以禦賓客且以酌醴 嘗讀六月采芑車攻吉日之詩見宣王之命将出師廵狩田獵一時之精神振刷真有赫然其可以複古者故推中興者其稱首焉迨其後稍懈弛也不籍千畝而拒虢公之谏料民太原而違山甫之言伐羌戎而王師敗績此一人之身而若二轍何為哉乃知精神不可一日而不奮而靡不有初之訓萬世之所當拳拳也 重訂詩經疑問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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