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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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葉湑湑獨行踽踽豈無他人不如我同父嗟行之人胡不比焉人無兄弟胡不佽焉 有杕之杜其葉菁菁獨行睘睘豈無他人不如我同姓嗟行之人胡不比焉人無兄弟胡不佽焉 詩序刺時也刺時政之亂而苦無兄弟之可托也人無兄弟胡不佽焉不是憐我無兄弟而見助詩意若曰嗟行之人胡不憫我之獨行而見親耶人亦有無兄弟者胡不相憐恤而見助乎蓋緻望於行之人而又深緻望於人之無兄弟者 讀杕杜之詩彼無兄弟者其情蓋亦悲矣乃今親兄弟同父母者或因财帛以啓争甚且結異姓為腹心更假手為殘賊之計者吾不知其心何如也視此可自愧死矣 杕杜凡三見一見於此傷己之無兄弟也再見於後傷己之寡弱不足恃也三見於小雅傷征夫在外而未歸也總是孤特無倚之意 羔裘豹祛自我人居居豈無他人維于之故 羔裘豹褎自我人究究豈無他人維子之好 居居若與為藏笥以待服之意究究若與為檢視以待服之意 故好即鄭風遵大路篇不寁故不寁好故好二字據其辭似心喜大夫而就服以緻其意者乃詩序刺時也刺其在位不恤其民也豈以羔裘豹祛自我人居居羔裘豹褎自我人究究我等之用情若此者豈無他人之可委哉亦維子之故且好也故自我人而不付之他人耳子何獨不加憐恤於我輩哉是或詩人之意也褎是古袖字與祛不同 肅肅鸨羽集于苞栩王事靡盬不能蓻稷黍父母何怙悠悠蒼天曷其有所 肅肅鸨翼集于苞棘王事靡盬不能蓻黍稷父母何食悠悠蒼天曷其有極 肅肅鸨行集于苞桑王事靡盬不能蓻稻粱父母何嘗悠悠蒼天曷其有常 詩序刺時也晉昭之後大亂五世君子下從征役不得侍養父母故作是詩 盬亦盬也池自結成不經久而易壞故注作不攻緻君子以王事不可不堅固故力役于外而無暇樹藝之謀 子所怙恃者父母也父母所依倚者子也相倚為命而困於王事無如之何故雲雲 豈曰無衣七兮不如子之衣安且吉兮 豈曰無衣六兮不如子之衣安且燠兮 詩序美晉武公也武公踵祖父之惡滅宗國而自立曷美哉特其大夫之意耳 凡為人臣者輿馬服飾惟君所予而不敢請請非禮也得請而不拜命至雲豈曰無衣不如子之衣若是其較量焉可謂臣乎哉武公之上淩厘王之下替於此詩可深慨矣 此與晚唐藩鎮坐邀天子之寵命者無異劉仁恭謂使者曰旌節吾自有之但要長安名色耳 一言不如子之安且吉再言不如子之安且燠則知苟無王命必不能安享侯爵矣王命可輕授簒弑之賊哉 有杕之杜生于道左彼君子兮噬肯适我中心好之曷飲食之 有杕之杜生于道周彼君子兮噬肯來遊中心好之曷飲食之 詩序刺晉武公也武公滅宗國以自立而不求賢以為輔於是賢者隐于山林國人私緻其愛慕之意若曰彼賢者其肯暫過我乎若肯過我我中心愛之将何以飲食之乎此與丘中有麻曰将其來食與白駒絷之維之于焉逍遙之意同觀國人欲自為飲食則可徵君之不能養賢矣 此噬字即易噬嗑噬字齧也噬肯适我者猶今人雲咬定欲跟我随我也若是則我中心好之矣曷其能飲食之乎蓋深緻望於賢者之來助而歉焉不能為之禮也 葛生蒙楚蘝蔓于野予美亡此誰與獨處 葛生蒙棘蘝蔓于域予美亡此誰與獨息 角枕粲兮錦衾爛兮予美亡此誰與獨旦 夏之日冬之夜百歲之後歸于其居 冬之夜夏之日百歲之後歸于其室 詩序刺晉獻公也公好攻戰故婦人念其夫久役于外賦之曰誰與獨處獨息獨旦雲者若曰我将誰與乎而獨處獨息之可憫也再曰百歲之後雲者若曰生不得同其生聚維死庶或可以同穴雲爾其詞慘且悲矣 處居處也此字義寛息則夜之息也旦則朝之旦也 采苓采苓首陽之巅人之為言苟亦無信舍旃舍旃苟亦無然人之為言胡得焉 采苦采苦首陽之下人之為言苟亦無與舍旃舍旃苟亦無然人之為言胡得焉 采葑采葑首陽之東人之為言苟亦無從舍旃舍旃苟亦無然人之為言胡得焉 詩序刺晉獻公也獻公好聽讒言故詩以采苓起興言采苓采苓首陽之巅有是理乎凡人之言語且未可信将舍之而不聽于亦且不可如此但當考其言何從而得之推其所自來則虛實盡見矣讒言之得行由不問所來而遽信之耳漢昭帝悟燕王上書之詐蓋察其書所由來也 秦 有車鄰鄰有馬白颠未見君子寺人之令 阪有漆隰有栗既見君子并坐鼓瑟今者不樂逝者其耋 阪有桑隰有楊既見君子并坐鼓簧今者不樂逝者其亡 詩序美秦仲也秦仲始大有車馬禮樂侍禦之好焉是矣然秦仲修德為宣王大夫安得有寺人之令詩傳襄公伐戎初命為秦伯國人榮之是為得之秦之樂彈筝拊髀之樂也秦之聲擊甕扣缶之聲也茲鼓瑟鼓簧而且與其民共樂焉民心寜無傾注乎秦何以得民之深也意者犬戎構難民受淩夷茲幸得脫於鋒刃故叙國有車馬之盛欲相與為樂以終身耶 阪有漆隰有栗見上下各有生植也正興下并坐鼓瑟意 未見君子而寺人可通既見君子而并坐為樂意當時秦君必通上下之情而深有以結其心者此驷鐵小戎胥樂於從武而益強富厚輕諸侯自此始欤大抵風俗以時變而不善變者未嘗不至於大敝秦初與民并坐鼓瑟憝何等簡易可親然其趨也必至於尊其臣卑其主而上之人不勝其憤則一變而森嚴其堂陛使侍者曾不得持尺寸以上殿焉是始之簡易可親者其極敝必至於禁嚴而難近也先王制禮嚴尊卑之分而未嘗不通上下之情正不如此 驷驖孔阜六辔在手公之媚子從公于狩 奉時辰牡辰牡孔碩公曰左之舍拔則獲 遊于北園四馬既閑輶車鸾镳載猃歇驕 詩序美襄公也始命有田狩之事園囿之樂故詩亦喜創見而美之 通章是車馬射獵始終之事注極明 先王嘗從事于狩矣而木有以媚子從者此薄俗之風也 古者田獵匪直取以供三品蓋亦寓習武之意若此之田狩則專逞勇武以示其下耳此民俗競趨於強勇也 詩緝謂田犬皆長喙非田犬也犬若短喙性驕逸載猃歇驕謂以車載猃而歇其驕逸所謂休其足力也是 詩緝雲平王以秦之救周而命之異時諸夏之憂反生於所救事之倚伏可豫料耶是故禦戎以自治為上策 秦自非子養馬於汧渭之間周孝王賜之邑而開國故其習俗惟盛車馬之飾而競為射獵戰閗之事讀車鄰驷鐵小戎之詩便見秦之所以兼山東而威強者在於此其所以殃殱下民不保其子孫而受禍之獨烈者亦在於此 小戎俴收五楘梁輈遊環脅驅隂靷鋈續文茵暢毂駕我骐馵言念君子溫其如玉在其闆屋亂我心曲四牡孔阜六辔在手骐駵是中騧骊是骖龍盾之合鋈以觼軜言念君子溫其在邑方何為期胡然我念之俴驷孔羣厹矛鋈錞蒙伐有苑虎韔镂膺交韔二弓竹閉绲縢言念君子載寝載興厭厭良人秩秩德音詩序美襄公也西戎暴我宗周而襄公備兵甲以為讨津津焉誇說之不已即婦人闵君子而猶有鼓勇之意是為秦風蓋風者從上以風下而下胥化之之謂也豈獨秦風哉諸國之詩皆有風意故并稱國風雲 章首六句叙駕馭車馬之善下二章首六句又并其武備言之統見軍容之盛真足以赴敵而秦之所為強也 通章車馬武備之注極明 孔羣者大羣也下正言車馬之大羣皆有矛戈弓矢之備以見其從征者之不能脫離耳 此德音二字即德音莫違及爾同死之德音婦人若曰言念君子起居不甯甚矣何時得厭厭與良人好樂而秩秩再叙其德音乎則我之心願遂矣雲爾三稱言念君子以緻其私情而必先叙其軍容之盛是婦人亦知公義之為重也 此征西戎詩也初秦成為犬戎所滅周宣王命非子曾孫秦仲為大夫誅西戎不克及幽王為西戎犬戎所殺平王東遷謂秦襄公曰能逐西戎即有岐豐之地襄公内激於前世之讐而外銜天子之命故其軍容極盛即婦人女子亦知勇於赴敵而無所怨也嗟乎在秦複讐之師尚如此況天子明正其罪複不共戴天之讐乎平王不知為秦襄而俾小戎之詩乃出於秦婦人之口籲可恨哉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遡洄從之道阻且長遡遊從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凄凄白露未曦所謂伊人在水之湄遡洄從之道阻且跻遡遊從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巳所謂伊人在水之涘遡洄從之道阻且右遡遊從之宛在水中沚 詩傳君子隐於川上【阙】 慕之賦兼葭 所指不知何許人然觀其所叙景物皆潇灑脫塵則其人必高出於塵嚣而非流俗之人所同矣秦無好賢禮士之風安得有此意西周禮義之遺尚在伊洛之間或有異人者出而舉世仰之以為不可及者乎曰阻且長曰阻且跻曰阻且右言其遠而不可幾也曰水中央曰水中坻曰水中沚言其近而不可親也古人以右為上故曰右非不相值而出其右也觀上章自見 終南何有有條有梅君子至止錦衣狐裘顔如渥丹其君也哉 終南何有有紀有堂君子至止黻衣繡裳佩玉将将夀考不忘 詩傳襄公克戎始取周地秦人矜之 此必秦君廵遊於終南故為此詩 終南於秦為望山然非人君之所宜至也秦君之至止或亦假廵狩之名以愚民民故相稱頌以登歌耳自此濫觞後世遂有登封泰山稱遇有老父連呼萬歲者三或亦夀考不忘之遺事欤 交交黃鳥止于棘誰從穆公子車奄息維此奄息百夫之特臨其穴惴惴其栗彼蒼者天殱我良人如可贖兮人百其身 交交黃鳥止于桑誰從穆公子車仲行維此仲行百夫之防臨其宂惴惴其栗彼蒼者天殱我良人如可贖兮人百其身 交交黃鳥止于楚誰從穆公子車鍼虎維此鍼虎百夫之禦臨其宂惴惴其栗彼蒼者天殱我良人如可贖兮人百其身 黃鳥猶得止於棘止於桑止於楚此三良者乃用之以殉葬曾黃鳥之不若乎此詩人之所為深悼也上言百夫之特下言人百其身蓋推國人之心寜以百人之身代其死非謂一人而百其身也 君子從治命不從亂命穆公悔過遷善有聲於秦乃猶命三良之殉乎若康公者不從其亂命可也孟子曰始作俑者其無後乎是俑亦不可用也況於人乎又況國之良乎秦之族滅殆盡不獨始皇之酷暴君子已徵其微於用人殉葬之日矣 □彼晨風欝彼北林未見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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