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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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部,詩類,重訂詩經疑問> 欽定四庫全書 重訂詩經疑問卷三 明 姚舜牧 撰 魏 糾糾葛屦可以履霜摻摻女手可以縫裳要之襋之好人服之 好人提提宛然左辟佩其象揥維是褊心是以為刺詩序刺褊也其民機巧趨利由其君儉啬褊急而無德以将之也故詩泛言尊貴而不斥其君 魏地陿隘其民窘於衣食故生機巧之心而急於趨利男子葛屦既敝以繩糾纒之而用以履霜奔走而不休未嫁之女纎纎其手謂可出以縫裳而利其傭資為好人之服也斯非好人之褊急而曷以至此哉故稱其服飾威儀之美而直刺其褊 提提左辟雲雲是其外狀之舒徐也而中心則褊急矣故承說維是褊心維是二字有細味 勤儉是美俗而或失之過則褊矣褊正與寛對不寛不褊君子居身之所珍也 彼汾沮洳言采其莫彼其之子美無度美無度殊異乎公路 彼汾一方言采其桑彼其之子美如英美如英殊異乎公行 彼汾一曲言采其藚彼其之子美如玉美如玉殊異乎公族 詩序刺儉也其君儉而能勤刺不中禮也 此非興也魏俗啬陋即卿大夫之家或亦下侵民利故以采莫采桑采藚刺之言其人雖美殊異乎大家之體段也後世有拔園葵去織婦者達此詩之旨矣注刺儉不中禮殊未盡 園有桃其實之殽心之憂矣我歌且謡不知我者謂我士也驕彼人是哉子曰何其心之憂矣其誰知之其誰知之蓋亦勿思 園有棘其實之食心之憂矣聊以行國不知我者謂我士也罔極彼人是哉子曰何其心之憂矣其誰知之其誰知之蓋亦勿思 詩序刺時也大夫憂其君國小而廹而儉以啬不能用其民而無德教日以侵削故作是詩也 此必國家用匪人以亂國是其為士者有深憂焉故曰不知我者謂我士也驕彼人是哉子曰何其雲爾注恐未得其肯綮敢問高明 園有桃其實之殽園有棘其實之食皆有取意國家必用桢幹之臣園林必植梧檟之木舍喬木而唯桃之殽棘之食國是已非矣而彼不知者猶曰彼人是哉子曰何其真不思之甚者也詩人重懷隐憂故為此言 心憂而歌且謡聊以行國如楚屈原行吟澤畔之謂歌謡是不平之鳴而顧謂其驕行國懷無窮之思而顧謂其罔極士君子憂時憤俗之心不諒於世每如此 陟彼岵兮瞻望父兮父曰嗟予子行役夙夜無已上慎旃哉猶來無止 陟彼屺兮瞻望母兮母曰嗟予季行役夙夜無寐上慎旃哉猶來無棄 陟彼岡兮瞻望兄兮兄曰嗟予弟行役夙夜必偕上慎旃哉猶來無死 詩序孝子行役思念父母也國廹而數侵削役乎大國父母兄弟離散而作是詩 止謂止彼而不思歸也棄謂棄此而不複返也死則恐其亡終無相見之期也前二章不必說到死三章通說上慎旃哉見父兄之所以念其子弟與子弟之所以慰其父兄者隻在一個敬謹 知父母之心可以為孝子知兄之心可以為悌弟讀陟岵之詩而不興孝弟之心非夫也 十畝之間兮桑者閑閑兮行與子還兮 十畝之外兮桑者洩洩兮行與子逝兮 詩序刺時也言其國削小民無所居焉 人各受五畝之宅行與子還是二人也故稱十畝之間 閑閑從容自适之意洩洩放蕩不拘之意 曰十畝之間又曰十畝之外曰桑者閑閑又曰桑者洩洩蓋深嫉朝市之莫可居而欲飄然於風塵之外也仕者之心如是豈世道之福哉 細玩魏之詩見魏之俗尚大抵以褊急勝君子不欲仕而樂就桑者之閑閑小人不欲居而甘就樂土之得所則其時其政蓋可知已 坎坎伐檀兮寘之河之幹兮河水清且漣猗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兮不狩不獵胡瞻爾庭有縣貆兮彼君子兮不素餐兮 坎坎伐輻兮寘之河之側兮河水清且直猗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億兮不狩不獵胡瞻爾庭有縣特兮彼君子兮不素食兮 坎坎伐輪兮寘之河之漘兮河水清且淪猗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囷兮不狩不獵胡瞻爾庭有縣鹑兮彼君子兮不素飱兮 詩序刺貪也在位貪鄙無功而受祿君子不得仕進爾 此疑是國家用違其才而士不苟祿故作此詩以緻美 伐檀本可為車寘之河幹非其地矣若是即河水之清漣何取哉抱學本以大受寘之閑散非其任矣即優遊以窮祿何為哉故就君子之意推之車用以田則可以載禾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車用以獵則可以載獸不狩不獵胡瞻爾庭有懸貆蓋謂受匪其祿弗取而弗視之也彼君子兮不素餐兮即照上二句說 易曰大車以載君子抱此大具而寘之無用之地何為哉 胡取禾三百?胡瞻爾庭有懸貆即祿之以萬锺弗顧也系馬千驷弗視也之意 三百?便見是禾藏於室者庭有懸貆便見是非今所獵得者下仿此 伐輻伐輪伐檀以作輻作輪也車非輻不具非輪不行 碩鼠碩鼠無食我黍三歲貫女莫我肯顧逝将去女适彼樂土樂土樂土爰得我所 碩鼠碩鼠無食我麥三歲貫女莫我肯德逝将去女适彼樂國樂國樂國爰得我直 碩鼠碩鼠無食我苖三歲貫女莫我肯勞逝将去女适彼樂郊樂郊樂郊誰之永号 詩序刺重歛也 元元赤子全賴長我者之顧複取之盡锱铢而略不一轸顧焉秦越人之視也民寜不轉而之他哉居上者導利惠民上之直也居下者安生樂業下之直也爰得我直蓋謂此可以安生樂業雲爾 上貪殘而不恤其下民莫不永号矣杜詩雲哀哀寡婦誅求盡痛哭郊原何處村此永号之謂也 貪殘者之取諸民何所不至哉故曰碩鼠碩鼠無食我黍雲雲貫即惡貫滿盈之貫三歲言其久貫已三歲而莫我顧莫我德莫我勞其将何所窮極哉此決于去一往而不返也 統魏詩觀之於葛屦見居室者之不體下情於汾沮洳見居官者之不遺民利於園有桃見國是之日非於十畝之間見仕者之不樂於朝於伐檀見賢者之不苟於祿於陟岵見其所以後民者於碩鼠見其所以賦民者總之則儉啬之過至於褊急而上下皆不勝其求也記曰國奢則示之以儉國儉則示之以禮若魏風者示之以禮其可複先王之舊哉 唐 蟋蟀在堂歲聿其莫今我不樂日月其除無已大康職思其居好樂無荒良士瞿瞿 蟋蟀在堂歲聿其逝今我不樂日月其邁無已大康職思其外好樂無荒良士蹶蹶 蟋蟀在堂役車其休今我不樂日月其慆無已大康職思其憂好樂無荒良士休休 才說今我不樂日月其除即雲無已大康職思其居好樂無荒良士瞿瞿其憂深其思遠其相戒也與良士而同歸真先王之遺風大勝於他國者 職思其居句極妙職職分也職業也士農工商各有其職各有其居就其職而思其居則必各止其所無然遊縱以荒其職矣故下即承之曰好樂無荒良士瞿瞿意深哉職字不應作主字解 役車其休正歲莫之景可以務閑之時也 瞿瞿有卻顧意蹶蹶有奮勉意休休有安閑意而本瞿瞿蹶蹶來注所謂樂而有節不至於淫所以安也說職思其居又說職思其外見其所思者不獨在居而又當思及於居之外也說職思其外又說職思其憂見其所思者不獨在於職之外而又當及於終身之憂也憂字必如此解方透徹 山有樞隰有榆子有衣裳弗曳弗婁子有車馬弗馳弗驅宛其死矣他人是愉 山有栲隰有杻子有廷内弗灑弗埽子有鐘鼓弗鼓弗考宛其死矣他人是保 山有漆隰有栗子有酒食何不日鼓瑟且以喜樂且以永日宛其死矣他人入室 山有樞隰有榆正興子有衣裳子有車馬 說到宛其死矣他人是愉見及時為樂自有不容己者 說有衣裳有車馬有廷内有鐘鼓有酒食曲盡人間之所享 且以喜樂二句相承永日者盤桓以永此日也苟俗尚懈荒即有規其節儉者弗能也乃唐之人不服不乘至有勸其愉樂雲者真聖帝遺風之厚哉 詩序刺晉昭公也初晉穆公生仇及成師仇立為文公成師封于曲沃大都耦國稱桓叔文公卒昭公立桓叔有伐晉之謀昭公禍在旦夕而不悟國人難察察言之故作此詩非勸昭公為樂也謂可惜此衣裳車馬之物将為他人所有故托言喚醒昭公使之覺悟耳如以其辭謂不可不及時為樂聖人豈取以垂訓乎此詩緝具見而詳載勝於朱注萬萬者宜改而從之 揚之水白石鑿鑿素衣朱襮從子于沃既見君子雲何不樂 揚之水白石皓皓素衣朱繡從子于鹄既見君子雲何其憂 揚之水白石粼粼我聞有命不敢以告人 弱晉而雄沃意全在揚之水二句上見 晉昭公非有大無道之事以自絶於民特其委靡不振養成曲沃之強而桓叔又有所以善取其民者故其民傾心而樂從耳 桓叔将叛而傾晉必有所以命國人者故素衣朱襮以從之而又心為之隐若無所事事者然上賊下之情谲矣下從叛之意堅矣籲此不軌之臣所以得行其志也 詩序刺晉昭公也昭公分國以封沃沃盛強有簒宗國之謀而潘父隂立之将為内應而昭公不知故此詩深警之謂昭公勿以沃為患之在外而猶緩也今國内有謀應之者欲奉沃以為君而簒汝之位腹心作難而外患乘之禍已廹矣我聞其事而不敢以告人也言有命者廹切之辭言不敢告人乃所以深告昭公也 椒聊之實蕃衍盈升彼其之子碩大無朋椒聊且遠條且 椒聊之實蕃衍盈匊彼其之子實大且笃椒聊且遠條且 詩序刺晉昭公也其辭稱桓叔之強其後必盛而其意則憂昭之弱不可為支也 碩大無朋者碩大而無與為比也照下碩大且笃句可見 椒聊且遠條且二語極可咀嚼曲沃晉之遠條也桓叔谲計以得民而碩大莫與為比焉晉其能國乎詩為此詞見晉之強實在遠條而不在本幹也範睢雲本實繁者披其枝披其枝者傷其心大其都者危其國尊其臣者卑其主正如此章之旨 笃厚實也史記雲自此秦益富厚輕諸侯此笃厚之意 綢缪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見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綢缪束刍三星在隅今夕何夕見此邂逅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 綢缪束楚三星在戶今夕何夕見此粲者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 詩序刺晉亂也國亂則婚姻不得其時焉 夫婦好合有綢缪之情故以綢缪束薪興 束薪而至于三星在天可不謂儉且勤乎凡淫生於奢佚如此詩所雲是俗之極美者 通篇是喜不自勝之辭與淫佚不勝之辭自别 有杕之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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