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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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有匪君子終不可谖兮
瞻彼淇奧綠竹青青有匪君子充耳琇瑩會弁如星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終不可谖兮
瞻彼淇奧緑竹如箦有匪君子如金如錫如圭如璧寛兮綽兮猗重較兮善戲谑兮不為虐兮
詩傳衛武公好學明治國人美之賦淇奧
瞻彼淇奧緑竹猗猗直興二章非止興學問自修之進益而已也
切磋琢磨瑟僴赫咺通照大學解亦可注瑟為矜莊僴為武毅就着於外者言着於外者非由充於中者得之乎必若此分是謂說詩之固也
充耳琇瑩二句本如切如磋二句來故下文原接瑟兮僴兮二句
充耳琇瑩會弁如星不專美其服飾然非服飾不足以見其容止之尊嚴中庸雲齊明盛服非禮不動論語雲君子正其衣冠尊其瞻視必相合言之正是此意
琇瑩會弁諸侯之法服諸侯皆有之而獨稱武公者何武公抑戒賓筵嘗用自警惟恐或愆於儀而冕弁佩服一準於禮而不僭此詩獨稱為有匪君子也如金如錫如圭如璧亦本切磋琢磨來惟切磋琢磨之無已故不止服飾之尊嚴而充養完粹如金錫之精純如圭璧之溫潤一動作一語言各中其則而不渝所謂動容周旋中禮盛德之至者是德之成也切磋琢磨至瑟僴赫咺其德固以成矣然猶有瑟僴赫喧之可言也必到寛兮綽兮猗重較兮善戲谑兮不為虐兮此方是從心所欲不踰矩地位此乃為德之成也中庸論入德直說到笃恭不顯正是此意取重較字極妙較兩輢上出轼者重較則兩旁皆出轼矣而實以轼為準未嘗越於轼之外也左右皆宜是寛綽之重較處
猗猗始生之美也青青成竿之美也如箦則堅且勁而始稱為淇園之佳植矣德由漸而底於成實似之
考盤在澗碩人之寛獨寐寤言永矢弗谖
考盤在阿碩人之薖獨寐寤歌永矢弗過
考盤在陸碩人之軸獨寐寤宿永矢弗告
詩傳鄘人美其君子不仕亂邦
考盤訓扣樂器似無據然考訓成盤訓盤桓之意曰成其盤樂恐詩人之用字不若是之雕巧也
寛是寛閑自得之意薖字從卄從過意草草可以過得亦自适之意也軸可卷舒唯已之适亦是自如之意注訓盤桓不行非
獨有人不及知唯已獨知之意獨寐而寤寤而言或寤而歌或寤而宿真是自在之極孔明抱膝於隆中大類此
吾人自有一種樂處不以富貴貧賤而易考盤之弗谖衡門之樂饑真有自得於心而不可以語人者矢弗谖弗過弗告上俱着一永字便有若将終身意士君子未嘗不欲行其道也曷甘於考盤之樂曰此随其時也而非其心也時苟可行則又未嘗不欲仕矣故讀考盤衡門之詩不獨當知其有隐居之樂而已也
碩人其颀衣錦褧衣齊侯之子衛侯之妻東宮之妹邢侯之姨譚公維私
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蛴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碩人敖敖說于農郊四牡有驕朱幩镳镳翟茀以朝大夫夙退無使君勞
河水洋洋北流活活施罛濊濊鱣鲔發發葭菼揭揭庶姜孽孽庶士有朅
莊姜無子總由莊公昏惑寵嬖妾而棄正嫡來故詩人首叙莊姜族類之貴次叙莊姜容貌之美又次叙莊姜自齊至衛入朝之次第說國人私相告語共喜其配之得人乃莊公竟置之他顧若河水北流者然至使庶姜之孽孽庶士之有朅尚安望其子姓之生育哉故複着河水洋洋一章
國夫人以德勝不以貌勝此曷於貌深緻美焉曰莊公之所嬖者色也故詩人就容色而稱之若謂此莊姜亦非無色者而何若是其他嬖也雲爾觀仲氏任隻一節則莊姜之德殆又大過於容貌矣國配得人是宗社生靈之福故國人深喜莊姜之配私相告語曰大夫夙退無使君勞蓋祝願其有子為宗廟社稷主也莊公竟舍之不顧何為哉
大夫夙退無使君勞下何取河水北流而及施罛鱣鲔葭菼之瑣瑣也曰夫妻如魚水其情貴一而有常其流無定所其閑無定器至於鱣鲔發而葭菼揭豈理也哉故終之曰庶姜孽孽庶士有朅見莊姜之所為無子也或泥庶姜為齊之媵妾故本齊地之廣饒言之不知夫人姜姓羣嬖胥謂之庶姜耳孽孽即庶姜所生出者所謂孽子也孽子皆勇而好武庶士從之故庶姜孽孽下着庶士有朅句傳稱州籲勇而好兵弑完自立此足以明詩人之意矣謂士女之佼好本諸齊地之廣饒乃齊地之廣饒又從河水洋洋說到鱣鲔發發葭菼揭揭處甚可笑
若河水一章言齊地之廣饒士女之佼好宜置在碩人敖敖之前
白華篇雲滮池北流浸彼稻田白華申後詩也幽王寵褒姒而黜申後莊公嬖羣妾而棄莊姜其事正相類其詩皆有北流句非以比君人之寵澤宜施之正嫡而不宜施之嬖妾耶一則北流活活而無節一則北流偏浸于稻田故皆以為喻其曰河水滮池雲者衛東南跨河而滮則在豐鎬之間也此可為一證谷風雲母逝我梁母發我笱敝笱雲敝笱在梁其魚鲂鳏則此雲施罛濊濊鱣鲔??誠刺衛莊之昏惑而非謂齊地之廣饒也
氓之蚩蚩抱布貿絲匪來貿絲來即我謀送子涉淇至于頓丘匪我愆期子無良媒将子無怒秋以為期乘彼垝垣以望複關不見複關泣涕漣漣既見複關載笑載言爾蔔爾筮體無咎言以爾車來以我賄遷桑之未落其葉沃若于嗟鸠兮無食桑葚于嗟女兮無與士耽士之耽兮猶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桑之落矣其黃而隕自我徂爾三歲食貧淇水湯湯漸車帷裳女也不爽士貳其行士也罔極二三其德三歲為婦靡室勞矣夙興夜寐靡有朝矣言既遂矣至于暴矣兄弟不知咥其笑矣靜言思之躬自悼矣及爾偕老老使我怨淇則有岸隰則有泮總角之宴言笑晏晏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詩傳女歸非禮衰而見棄是
首章大注說得極透快可誦
夫婦之合也必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來即我謀便不是
注雲既與之謀而不遂行又責所無以難其事再為之約以堅其志說透淫婦人心事
詩緝解匪我愆期二句曰子無善媒以先告我故我行計未辦勝朱注
讀乘彼垝垣一章見其情急於從淫始所雲子無良媒秋以為期者蓋皆要飾之詞也
易曰見金夫不有躬此女子不有其躬且不有其賄真無恥之甚者
易本義注虎視耽耽一耽字曰下而專也極善凡人心所下而專者在酒必有酒禍在色必有色禍在貨利必有貨利之禍未有能免者祈福而無禍其耽於詩書禮義之府乎惜乎人皆耽乎彼而不知耽乎此也愚於此詩一耽字深有警雲
桑之未落其葉沃若桑之落矣其黃而隕以色事他人能得幾時好正此詩之謂也
此婦必出於富家故曰以我賄遷又曰三歲食貧食貧者享其貧也
以爾車來以我賄遷未幾也而淮水湯湯漸車帷裳已至矣昔何等逞風光今何等殺風景
此三歲為婦靡室勞矣夙興夜寐靡有朝矣言既遂矣至于暴矣與谷風昔育恐育鞠及爾颠覆既生既育比予于毒雲雲何以異乃一則讀之令人憐一則讀之令人唾何以故彼以正合者也正合而中棄其夫之不良也此以苟合者也苟合而中離其婦之自取也自取而其誰憐之又誰不共唾之此女子持身不可不自慎其始也嗟乎而況号為士君子者可一失其身為匪人之比哉
靡室勞矣言無有為室若是之勞者
女子說到靜言思之躬自悼矣煞極媿悔之深然其始則起於一念之淫欲耳今即自傷悼無救也士君子嘗念及此自不敢一失其身矣
此婦來奔方三歲耳未老也未老而見棄故曰老使我怨言士行之薄一至于此耳
淇則有岸隰則有泮此是到底的話正興不思其反句此反字不應作反覆反字看當作出乎爾者反乎爾反字看蓋始也以淫合終必以淫棄此其反之必然者思及其反必不敢一失其身於蚩蚩之氓矣反是不思而今如之何哉亦已而已矣傳曰思其反也思其複也正此思其反之謂也
籊籊竹竿以釣于淇豈不爾思遠莫緻之
泉源在左淇水在右女子有行遠父母兄弟
淇水在右泉源在左巧笑之瑳佩玉之傩
淇水滺滺桧楫松舟駕言出遊以寫我憂
詩序衛女思歸也适異國而不見荅思而能以禮者也亦不應說到巧笑之瑳佩玉之傩
何衛女思歸之多也豈其少時相與遊翺於泉淇之間終身不能忘耶思歸甯之詩似不如是
豈不爾思遠莫緻之女子有行遠父母兄弟此猶像欲歸甯的詩若巧笑之瑳佩玉之傩則全是思遊翺之意注謂衛女嫁諸侯思歸甯而不可得愚不敢以為然也
芄蘭之支童子佩觿雖則佩觿能不我知容兮遂兮垂帶悸兮
芄蘭之葉童子佩韘雖則佩韘能不我甲容兮遂兮垂帶悸兮
詩序刺惠公也驕而無禮大夫刺之
芄蘭質本柔弱而不勝枝葉之長蔓故以興童子之無知能者
此詩刺惠公之即位也少無知能不足以當國事而方侈然其自得故重傷之
誰謂河廣一葦杭之誰謂宋遠跂予望之
誰謂河廣曾不容刀誰謂宋遠曾不崇朝
詩序宋襄公母歸于衛思而不止故作是詩
跂予望之言跂足可以望見之也
說苑載襄公為太子請於桓公立目夷公問何故對曰臣之舅在衛愛臣若終立則不可往矣襄公欲見母也雲見舅蓋恐傷父之志也桓夫人嗟一葦可杭而不敢反襄公謂舅愛臣而不敢往其母子蓋亦明於禮義之大者也
伯兮朅兮邦之桀兮伯也執殳為王前驅
自伯之東首如飛蓬豈無膏沐誰适為容
其雨其雨杲杲出日願言思伯甘心首疾
焉得谖草言樹之背願言思伯使我心痗
詩序刺時也言君子行役為王前驅過時而不反焉此詩曲盡人情語亦次第
豈無膏沐誰适為容語意極佳漢秦嘉夫婦相荅書辭本此
兩言願言思伯而甘心於首疾心痗焉可謂賢婦人矣
思伯而至于心痗恐非谖草所能療也
有狐綏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