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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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不能閲而制之況已去後而又遑顧恤之哉毋逝我梁毋發我笱蓋亦徒然雲爾矣此無可奈何之詞而三複之有餘悲者也非我躬不能容而無暇為新昏計之說也 就其深矣四句不是興如今俗說随方逐圓将高就低以為作家計也雲爾故下緊接何有何亡四句蓋謂将沒作有求為體面不敢失禮于親戚朋友也四章黾勉二字正應前黾勉二字 五章方出一德字見已助夫作家全是德而夫則專以容取人也 昔育恐育鞠及爾颠覆此極道窮時艱苦之情故下雲以我禦窮 我有旨蓄亦以禦冬言我當有時常防其或無而深為之備也宴爾新昏以我禦窮言爾於安樂即忘其艱苦而忍為之棄也此其語意相反對甚明我甯及爾颠覆爾甯比予于毒乎 洸訓武貌是矣潰訓怒色何據就愚見潰疑是放決意詩人意若曰黾勉同心不宜有怒今則有洸矣德音不違及爾同死今則有潰矣此皆女之诒我而我所肄習者獨不念始合之時伊喜餘之來而塈息乎始何其接禮之厚今何若是之少恩也此數句似宜如此解 式微式微胡不歸微君之故胡為乎中露 式微式微胡不歸微君之躬胡為乎泥中 此詩雖勸黎侯之歸亦有責衛君之意觀其詞曰胡為乎中露胡為乎泥中蓋情見乎詞矣 微君二微字詩緝作不有解言黎侯為狄所逐寓于衛而不見禮微之又微者也故言微乎微乎君胡不歸乎失國大故也彼以微視之若無有者無望其救患矣君何處此中露乎次章又深言之彼不惟輕視吾君之事且輕視吾君之身矣何為處此泥中乎中露是取沾濡之辱而不見芘覆也泥中是取陷溺之辱而不見拯救也 旄丘之葛兮何誕之節兮叔兮伯兮何多日也 何其處也必有與也何其久也必有以也 狐裘蒙戎匪車不東叔兮伯兮靡所與同 瑣兮尾兮流離之子叔兮伯兮褎如充耳 詩序旄丘責衛伯也 黎臣子初至衛見旄丘有葛初生其節甚密及其後也葛長而節闊矣故因以取興 誕字尚書注作大字解大節見疎闊之意蓋影衛君臣闊略而付之罔聞也此篇注極明當 靡所與同同字極妙凡人心同休戚患難不期而相救心靡與同安望其出力以相援耶此黎之臣子所為切諷也 凡人心同與國之休戚不獨知救援之義其於已國之政事必振饬而不偷不然未有不亡其國者玩伯兮叔兮之詞則衛與黎非止與國而已也乃黎之君臣至瑣尾流離之甚而衛之人褎如充耳曾不一憐救焉豈人情乎哉未幾衛為狄所滅蓋天理也黎實衛之附庸黎遭狄難乘車而東以告于衛衛人不恤謂利害不切于已耳不知狄人無厭唇亡齒寒未有能免其患者是以有荥澤之敗 褎訓多笑貌不知何出不若詩緝所引傳曰盛服也為是蓋凡盛服則有瑱名曰充耳非真塞其耳也此責其不能聽已之訴遂譏其褎然盛服如真以瑱塞其耳而無聞也 簡兮簡兮方将萬舞日之方中在前上處 碩人俣俣公庭萬舞有力如虎執辔如組 左手執龠右手秉翟赫如渥赭公言錫爵 山有榛隰有苓雲誰之思西方美人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 詩序簡兮刺不用賢也 此詩既稱賢者所作必無輕世肆志之心蓋賢者思見西方之盛王則其所抱負者大矣曾見有抱負者簡易而不恭乎解者惟見簡之一字故為若說不知此簡字乃簡閲之簡且重言之正見其加意簡閲處蓋曰此雖一技而不可忽也故緊接方将萬舞句若作簡易不恭說方将二字如何承得上王荊公詩雲古人事一職豈敢苟然為正得簡兮之詩之意方說碩人俣俣公庭萬舞何以及有力如虎執辔如組曰此其所自表見者男子志天地四方有力如虎執辔如組蓋亦足為馳驅用矣乃僅僅備員舞列左手執其龠右手秉其翟乎以是容色之充盛豈不可沾豐腆公言錫之一爵而已乎此其所甚不平者語極聨絡意甚貫串 執龠秉翟而至于赫如渥赭公言錫爵此豈碩人之所願乎此豈所以待碩人者乎 山有榛隰有苓雖是興辭然實影言上有君下有臣意不然此二語亦無謂 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非歎其遠而不得見也蓋深注望之辭若曰彼盛際之顯王豈伊異人耶西方之人能自奮立者稱於世耳今西方豈無其人哉能效盛際之顯王即盛際之顯王而我亦可為天下用矣此其望最切而意最深 毖彼泉水亦流于淇有懷于衛靡日不思娈彼諸姬聊與之謀 出宿于泲飲餞于祢女子有行遠父母兄弟問我諸姑遂及伯姊 出宿于幹飲餞于言載脂載牽還車言邁遄臻于衛不瑕有害 我思肥泉茲之永歎思須與漕我心悠悠駕言出遊以寫我憂 詩序泉水衛女思歸也 首二章是叙其來時日遠於至親故思之不能置而謀及諸姬欲歸甯于父母之既終也雲爾 詩緝解問我諸姑二句雲今父母終矣姑姊尚存也問其安否感親之沒而念骨肉之存甚有理蓋婦人之情自如是也若朱注複謀其可否於諸姑伯姊於首章似重複且於三章為贅語矣 二章注泲祢地名皆自衛來所經之處三章注幹言地名适衛所經之地極明晣 三章是商其歸計而終之曰不瑕有害則止乎禮義而不敢歸矣故下章緊承雲我思肥泉茲之永歎雲雲瑕字何字甚相遠奚以雲瑕何古音相近而通用也狼跋篇雲德音不瑕思齊篇雲昭假不瑕未嘗無瑕字也瑕玷也此雲不瑕有害者蓋初自疑曰如此其可以不瑕乎卒乃自決曰此有害而不可行也雲爾語意甚婉曲而有味如注雲瑕何通用将曰不何有害乎不成文理之甚矣 二子乘舟篇亦有不瑕有害句注雲不瑕疑詞蓋必謂有害之為決辭也朱子蓋未及改正耳 先脂於所牽之處次牽於所脂之處是二事 出自北門憂心殷殷終窭且貧莫知我艱已焉哉天實為之謂之何哉 王事适我政事一埤益我我入自外室人交徧讁我已焉哉天實為之謂之何哉 王事敦我政事一埤遺我我入自外室人交徧摧我已焉哉天實為之謂之何哉 詩序刺仕不得志也 既曰王事又曰政事何居王事總名也政事則其日所經理者耳 适歸也益加也即易益用兇事之益敦厚也遺投也即書遺大投艱之遺 盡人而求曰交每事而責曰徧讁我者罪而尤之之謂摧我者困而挫之之謂 人臣雖不為利祿然上人不可不加體念也終窭且貧至于室人之交徧谪摧莫知其艱可乎哉乃斯人略無怨憾但歸命于天其賢矣夫 北風其涼雨雪其雱惠而好我攜手同行其虛其邪既亟隻且 北風其喈雨雪其霏惠而好我攜手同歸其虛其邪既亟隻且 莫赤匪狐莫黑匪烏惠而好我攜手同車其虛其邪既亟隻且 序雲刺虐也故君子見幾而作 同行者意決於去也同歸者意一去不複返也同車則即就路而終不顧矣此隻在去國上說非於中分貴賤如注所雲也 虛訓作寛邪讀作徐訓作緩亦或詩人之體不敢妄論若據愚見即就虛邪二字說亦有可通者國家貴實不貴虛貴正不貴邪衛棄仁賢而不用如北門之窭貧簡兮之萬舞蔑禮法而不視如新台之設網二子之乘舟實耶虛耶邪耶正耶此有識者所寒心思與好我者決去而不留也孟子曰不信仁賢則國空虛左傳曰國家之敗由官邪也此愚謂即以虛邪二字說亦有可通者 虛邪二字并而邪為尤甚虛不過國無人耳邪則志穢行醜唯恐人指而議之如二子乘舟篇雲願言思子不瑕有害不去而思則将鉗於市烹於镬矣此所謂其虛其邪既亟隻且者籲賢者之遘此亦大不幸哉 唯虛則邪入唯邪則虛愈甚是又二義之相兼者注赤狐黑烏皆不祥之物人所惡見固矣然不祥之大者孰如宣公之醜惡宣姜之汚穢乎三綱淪九法斁蕩然無複人道是所謂莫赤匪狐莫黑匪烏者易曰王臣蹇蹇匪躬之故北門有焉又曰君子見幾而作不俟終日北風有焉 靜女其姝俟我於城隅愛而不見搔首踟蹰 靜女其娈贻我彤管彤管有炜說澤女美 自牧歸荑洵美且異匪女之為美美人之贻 序雲刺時也衛宣夷姜為淫國人化之 此非靜女也自期與淫者視之見其閑雅之可愛曰靜女耳詩緝對遊女看亦好 易曰見金夫不有躬無攸利此靜女俟人於城隅贻人以彤管而且歸人以荑其不有躬也甚矣衛俗真醜穢哉 搔首踟蹰一語寫盡女子之淫态矣其贻彤管而歸荑又不足言也 始猶俟於城隅終歸荑自牧真同禽獸之相逐者無恥之甚也 詩緝自牧歸荑就男子說匪女之為美照悅怿女美美人之贻照贻我彤管好蓋女子俟男子於城隅男子自牧歸故歸之荑以荅彤管之贻也 彤管固有炜而所可悅怿者此女之美也注既又二字欠體貼 匪女之為美二句若曰此何足以比女之美哉亦聊藉以答美人之贻耳 新台有泚河水彌彌燕婉之求籧篨不鮮 新台有灑河水浼浼燕婉之求遽篨不殄 魚網之設鴻則離之燕婉之求得此戚施 詩序刺衛宣公也 籧篨戚施是古語然字義不知所解 據注籧篨戚施是惡疾宣公作新台要子婦則其精力猶雄也安有此疾哉籧篨不能俯則常仰戚施不能仰則常俯又未有兼此二疾者曰此詩人之所為善诋也稍知自好者安忍齒及其子婦宣公要子婦而奪之可謂有人心哉取疾於籧篨之不能俯戚施之不能仰蓋诋其莫容於覆載間耳籲以此為訓後世猶有楚乎王唐玄宗之所為者不殄雲者猶雲老而不死者也 謝疊山謂宣公既無人道亦非人形甚當 衛宣殺二子再傳而為狄所滅楚平召鞭屍之禍唐玄殺三子奔西蜀幾失天下淫亂之報毫發其不爽蓋如此可鑒哉 二子乘舟泛泛其景願言思子中心養養 二子乘舟泛泛其逝願言思子不瑕有害 詩序思汲夀也 此詩是悼死者其實是惡生 中心養養者抱持于胷臆而不得伸也不瑕有害者商決於利害而不敢遂也 注不瑕疑辭極當不瑕是疑辭則有害是決辭矣此不瑕有害與泉水篇不瑕有害稍異泉水之害害於義理也自商其瑕與否知其有害而自止也此詩之害害於身家也為商其瑕與否傷其有害而可憐也宣公上烝夷姜下納汲婦至汲夀不得其死及朔立為惠公左右公子怒其前事以立黔牟後惠公卒懿公立而百姓大臣猶以其父之殺汲也皆不服狄乘其釁殺懿公以滅衛 重訂詩經疑問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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