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論朱子學之主要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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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此如一家人。

    子子孫孫相承為一家,學問亦當有傳統,故謂之一家言。

    中國全部二十五史必推司馬遷為鼻祖,斯亦誠如一家言矣。

    豈一己獨創,前無承,後無繼,一人之學,何得謂之家。

    且如其父司馬談為《六家要旨》,其子遷則尊孔子,列為世家,則遷之意顯異于其父,而遷不以為諱,亦不特自表白。

    後人亦不于此等處持論立說,惟治史學,則大體必求上同司馬遷,如是而已。

     今人治朱子學,每喜分别其與前人之相異處。

    實則朱子亦豈不知前人有相異,如二程有四大弟子,楊龜山僅占其一,李延平則得龜山之傳。

    朱子乃親受業于延平之門,其對延平可謂備緻尊仰,然而朱子之發明二程,又豈限于龜山延平之一脈。

    又如後人每以程朱連言,尤多以伊川與朱子連言。

    朱子之推尊伊川,亦固甚至。

    伊川《易傳》,朱子引其說入《近思錄》者何限,然朱子自為《易本義》一書,定《周易》本為古人一蔔筮書,此則與伊川意見豈不大異。

    而朱子則并不在此一節上顯作分别。

    即就《語》《孟》集注言,所注之異于二程者又何限,惟朱子為學精神重在會通和合,尋求古人之共同處,不在獨抒己見,表明其個人之特異處。

    今果專向此方面探索,則不免有失朱子為學精神之主要所在矣。

     或問如上所言,理學家又何必主辨異端。

    蓋求同必有辨異,辨異亦以求同。

    而二者之間,則終以求同為要,辨異為次。

    先秦如墨,如荀,辨異過于求同,皆不為後世所重。

    呂覽、淮南,集賓客為書,而主會通和合,其見重乃轉有勝于墨、荀。

    而如《易傳》《中庸》,亦已會通儒道為言。

    濂溪橫渠著書,多據《易》《庸》。

    即二程,亦多會通儒道。

    至如釋氏禅宗,理學家采及其意者亦不少。

    朱子亦明白提及華嚴。

    今人乃據此等處疑理學家亦多出入釋老,不知此正理學家長處,非理學家短處。

    會通和合,以求共同之一是,始是理學家所用心也。

     象山反朱子,而朱子則曰,象山多用力在“尊德性”,己則多用力在“道問學”。

    因戒其門人,當采他人長,以補自己短。

    勿輕相争。

    然象山之死,朱子終說死了一個告子。

    則朱子雖不同意于象山,而必求勿失其所長。

    其子釋老亦類此。

    及明代陽明起,從陸反朱,作為朱子晚年定論,亦謂朱子卒從同于象山。

    此亦可謂中國學人尚同不尚異之一證。

     而朱子學之最易受後人之懷疑與争論者,則為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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