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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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術之第四變。

     以前儒家求道明道傳道,偏重在人群治平方面。

    莊老道家始推論及于宇宙自然。

    體用二字兼言,始于東漢末魏伯陽之《參同契》。

    亦道家言。

    道體觀念之成立,最先應起于此。

    佛教東來,主要亦先言宇宙,乃及人生,與中國道家言較接近。

    惟戰國鄒衍陰陽家言,會通儒道,亦先推論宇宙,而歸極則在人道方面,實近儒。

    《中庸》《易傳》後起,亦會通儒道,可謂古代之新儒家。

    周濂溪論學多本之《易傳》《中庸》,而又時及陰陽家言。

    橫渠著書亦多本《易》《庸》,獨二程更多引孔孟。

    要之,此道體觀念,可謂先秦漢儒皆未之有。

    宋代道學家反老釋,亦兼采老釋,道體一觀念,則為講究周張二程四家言者,一最重要綱領所在。

     下及清代,學術又變而未定。

    西學東來,學術上又再變,而至今仍未定。

    此處不詳論。

    惟一事必當鄭重提出者,西方學重分别,中國學重和合。

    西方一切學問分門别類,各成專家,并無一共通觀念,故不言道。

    惟宗教家言似近道,但專言靈魂,不僅與中國儒家相異,亦與老釋相異。

    故西方政教分,其宗教之涉及人生方面者,乃自先有了一大限。

    既主自由平等,惟不犯法律規定,豈不人人各可有一道。

    中國人言道,無論其為人道天道,皆有統有體,又必會通和合為一。

    此則中西雙方一大不同處。

     今再細言之,中西雙方道不同。

    單就中國言,亦可謂儒、釋、老三家言道各不同。

    專就儒家言,亦可謂先秦孔孟言道與宋代道學家言又有不同。

    而專就北宋周張二程四家言,又各自有不同。

    惟中國人言道則終有其大同處。

    朱子舉道體二字為《近思錄》全書之第一目,可謂用意深長矣。

     今再以現代語簡約言之,道可謂是理想的人生。

    具體人生,古今中外,人各不同。

    但可有一超時空的抽象的更高理想的共同境界,并融會天地萬物大自然而和通為一,此即宋代理學家所謂之道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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