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禮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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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人己之可分而不可分,更如天人之可分而不可分。

    得其理則和而樂,此為中國人文精義之所在。

    今世界乃先為個人各自留一地位,各自獨立,各自平等,各自自由,相互間各不為他人留地位,而如中國之所謂安分守己乃亦無從說起。

    人群相處無禮無理,而僅求以法律統一之,則天地之大和合又誰為之立法者?西方宗教科學哲學最後亦均為求此一立法者,而惜終無得,則舉世之不能和合亦宜矣。

     濂溪主靜立人極一語,亦有新義可闡。

    天地大自然,長宙廣宇,瞬息萬變,隻是一動。

    但其化生萬物,物之在天地間,則比較成一靜。

    物之聚而存,終亦有其散而滅,有生則有死。

    亦莫不在變動中。

    然如人類,既曆若幹千萬年之久,而仍有此人類,則不失其為一靜。

    人生百年,自幼稚以至于耄老,百年之期亦仍有其一靜。

    即如曆史記載,中國一部二十五史,已有令人何從讀起之感。

    然亦終自有其可讀處。

    即如曹操率軍南下,而有赤壁一戰。

    其動處豈僅在曹魏一面。

    東吳孫權周瑜亦為之動,流寓荊州之劉備諸葛亮,亦為之動。

    專就曹魏一面言,大軍八十三萬,人各有家,各有夫婦子女,親戚鄰裡,或生或死,或歸或不歸,動亂所及,豈可盡言。

    然就史傳所載,赤壁之一戰,亦可鑒可鏡,可知人類史迹之一斑矣。

    故濂溪此主靜立人極一語,其主要意義固在理學家心性存養之一面。

    然推而廣之,廓而大之,凡人之仰天俯地昭昭之大,一撮土之多,豈不亦屬人生之靜止面。

    死生存亡,治亂興衰,豈不亦人生一靜止面。

    《中庸》“尊德性而道問學,緻廣大而盡精微,極高明而道中庸。

    ”當知其問其學,則也是德性之靜定處。

    其精其微,則正是廣大之靜定處。

    其中其庸,亦正是高明之靜定處。

    有所持守,斯能有所進展。

    西方之自然科學人文科學,生物學社會學心理學醫學諸端,豈不各有其靜止面,可闡可究。

    貴能就其可知,以明其可由。

    此正中國傳統學問之大着眼處。

    亦即所謂主靜立人極也。

    而豈如今國人競言求變求新,盲人騎瞎馬,夜半臨深池,之所能喻其意義與價值之所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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