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思與無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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濂溪《通書》有《思》章,引《洪範》曰:“思曰睿,睿作聖。

    ”繼之曰:“無思,本也。

    ”則顯與《洪範》義不同。

    孔子曰:“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

    ”學思兼言。

    季文子三思而行,孔子曰:“再斯可矣”,是孔子又以行思兼言,不專思以為學。

    孟子曰:“良知良能”,則不待先以思。

    《中庸》言:“自誠明,自明誠。

    ”濂溪《通書》首言誠,誠亦不待思而得。

    故曰:“無思,本也。

    ”孟子亦言:“舜之居深山之中,與木石居,與鹿豕遊。

    及其聞一善言,見一善行,沛然若決江河。

    ”此一沛然,亦由其内發之誠,不由其思。

    此乃儒家性天之學。

    西方哲學則專重思,其學亦學為思而已。

    此又與中國傳統言學一大不同處。

     《大學》之道有三綱領,“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于至善。

    ”德者,足于己,無待于外,故曰德性。

    其學則可稱性天之學。

    明德者,孟子曰:“有之己之謂信,充實之謂大,充實而有光輝之謂美。

    ”明德即大德美德。

    光輝及于人,則親民。

    或曰,親當作新。

    其德及人,所及者亦必追随趨新,是親民即新民,其義一也。

    此在中國人即謂之至善,而可止矣。

    中國之學本于德,成于善,而有止。

    西方之學重知識,重權力,重功利,其極為個人主義,不相親而相争,不辨善惡,亦無止境。

    此為中西之大相異。

     《大學》三綱領之下有八條目,曰:“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國。

    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

    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

    自天子以至于庶人,一是皆以修身為本。

    ”是修身乃齊治平之共同出發點。

    西方之學重求真理,然求之于物。

    人身亦僅一物,于是重物理,不重人道。

    人道可止于當身之所接觸,而物理研尋則無底止。

    西方之言天,亦即一物理之天,而非一人道之天。

    人道乃追随于物理,不能自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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