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庸章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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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中庸》顯不同,然亦不得不說是理學思想之更較先秦進一步處。

     朱子又曰:“餘早從延平先生學,受《中庸》之書,求喜怒哀樂未發之旨未達,而先生沒。

    餘竊自悼其不敏,若窮人之無歸。

    聞張欽夫得衡山胡氏學,則往從而問焉。

    欽夫告餘以所聞,餘亦未之省也。

    退而沉思,殆忘寝食。

    一日,喟然歎曰,人自嬰兒以至老死,雖語默動靜之不同,然其大體莫非已發。

    特其未發者為未嘗發耳。

    自此不複有疑,以為中庸之旨,果不外乎此矣。

    後得胡氏書,有與曾吉父論未發之旨者。

    其論适又與餘意合,用是益自信。

    雖程子之言有不合者,亦直以為少作失傳而不之信也。

    然閑以語人,則未見有能深領會者。

    乾道己醜之春,為友人蔡季通言之,問辨之際,餘忽自疑。

    斯理雖吾之所默識,然亦未有不可以告人者。

    今析之如此其紛糾而難明也,聽之如此其冥迷而難喻也,意者乾坤易簡之理,人心之所同然,殆不如是。

    而程子之言出其門人高弟之手,亦不應一切謬誤以至于此。

    則予之所自信者,無乃反自誤乎。

    則複取程氏書,虛心平氣而徐讀之,未及數行,凍解冰釋,然後知性情之本然,聖賢之微旨,其平正明白乃如此。

    而前日讀之不詳,妄生穿穴,凡所辛苦而僅得之者,适足以自誤而已。

    至于推類究極,反求諸身,則又見其為害之大。

    蓋不但多言之失而已也。

    于是又竊自懼,亟以書報欽夫,及嘗同為此論者。

    惟欽夫複書,深以為然。

    其餘則或信或疑,至于今累年而未定也。

    夫忽近求遠,厭常喜新,其弊乃至于此,可不戒哉。

    壬辰八月丁酉朔,朱仲晦。

    ”今按:朱子為學大要集中偏重于其自己日常生活之心地工夫上,即此篇可見。

    此即朱子為學确屬儒家傳統一明例,不得以其言論中偶有羼雜進道家言,而驟謂不同于儒家大統也。

    《中庸》之書,朱子早年即受之于李延平,而對于喜怒哀樂之未發已發一問題,中間屢經曲折,直至其與蔡季通言,則已達四十之年。

    而此文則在朱子之四十九年,其往複于心中,相互讨論于師友之間,可謂已迄于其晚歲而始定。

    則其辛苦體會,反複疑信之過程,此乃一代大賢自己親自叙述之一具體實例,尤當為有志儒學者所注意,故詳引之如上。

    惟猶有一層當明辨者。

    《中庸》言喜怒哀樂之未發與已發,主要限于喜怒哀樂之情感方面。

    而程朱所思索讨論者,似乎乃屬心之未發與已發。

    此兩層似有不同。

    不可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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