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告子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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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言及情,惟曰理智。

    情與理分,自當與中國觀念大不同。

    至于才,則西方亦極重視。

    然西方人又不以才與性并言,乃惟以能标新立異争強取勝者為才。

    中國人言才,則貴其歸于中和,斯又大異矣。

     朱子曰:“周子出,始複推明太極陰陽五行之說,以明人物之生,其性則同,而氣質之所從來,其變化錯揉有如此之不齊。

    至于程子始明性之為理,而與張子皆有氣質之說,然後性之為善無害于氣質之有不善,氣質之不善終亦不能亂性之必為善也。

    此其有功于聖門,而惠于後學也厚矣。

    道學不明,異端競起,時變事異不得不然也。

    ”今按:據此則濂溪二程橫渠所言,乃多孔孟所未言者,朱子早已知之。

    謂其時變事異,有功聖門。

    治中國學術思想史者,于朱子此言,當加深思,不得專以辨同異為務。

     朱子又曰:“荀揚韓氏之說,是皆不知性之為理,而以氣為性者。

    獨韓子以仁義禮智信為言,則固已優于二子。

    ”今按:以仁義禮智信言性,最先始于韓退之。

    有宋理學家,少推尊及退之。

    及元初黃東發以朱學大儒,乃始推尊及退之。

    治中國學術思想史者,亦不當不知。

     牛山之木嘗美矣章。

     或問:程子曰夜氣之所存,良知良能也,何也。

    朱子曰:“程子意深約,予初讀之,未覺其然。

    後因諷誦孟子本文,忽悟其意。

    然後求于程子之說,乃若有契于予心者。

    雖由予之愚暗,然亦可見讀書之不可不熟,而前賢之說,其微辭奧義,又非一見之所能窺也。

    ”今按:朱子此處,本程子語解釋《孟子》文極長,不具引,姑以私意言之。

    夜氣之所存,早晝又梏而亡之。

    據文義,所存不指夜氣,應指心。

    心無存亡,故程子謂所指乃是心之良知良能。

    朱子又易以良心二字,謂早晝為物欲所誘,故失之。

    則以《孟子》本書,梏字可以推想。

    惟朱子謂讀書不可不熟,前賢之微辭奧義,非一見之所能窺,則有深值今日我人之注意。

    今日我人晨起披閱報章,不啻即十萬二十萬字過目。

    又浏覽新出版雜志雜書,亦隻過目而已。

    其有關學術思想者,大抵不到萬字即成一篇,數萬字以上乃成一書。

    而中國古書則或幾句成一章,或幾章成一篇。

    所謂微辭奧旨,心習已成,哪肯反複玩誦,繼以深思。

    惟求一窺而得,則宜其格格不相入矣。

     朱子又曰:“心體固本靜,然亦不能不動。

    其用固本善,然亦能流而入于不善。

    其動而流于不善者,固不可謂心體之本然,然亦不可不謂之心也。

    ”又曰:“心之體用始終,雖有真妄邪正之分,其實莫非神明不測之妙。

    雖皆神明不測之妙,而其真妄邪正又不可不分耳。

    ”今按:古人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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