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衛靈公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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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心之全,此理之正,浩然充塞天地之間,夫孰得而亡之。

    ”又曰:“志士仁人所以不求生以害仁者,乃其心中自有不安不忍。

    所謂成仁者,亦但以遂其良心之所安而已,非欲全其所以生而後為之也。

    今解者每不以仁義忠孝為吾心之不能已,而以為畏天命謹天職,則是本心之外别有一念計及此等利害輕重而後為之也。

    誠便真能舍生取義,亦出于計較之私,而無悫實自盡之意矣。

    ”今按:此條辨心與天,極精辟,極超卓。

    心是吾生吾身之最親切最具體者,故人之一生最真實者惟此心。

    一切行為皆由心起,因其自然如此,故謂心亦天耳。

    人之具此心,即擁有天矣。

    今人必依西說,分心為情感理智意志三方面,以配合于中國自有之仁智勇三德。

    然則殺身成仁,豈隻為情感方面事。

    朱子必言心之全德,其實則隻此一心而已。

    中西雙方,究孰為識此心體之真。

    抑且西方對自然界僅信一神,謂惟上帝可以宰制此世界,其他盡可任人驅使,供人利用。

    中國信多神,自天帝外,地上山川草木亦皆有神,可以影響人生。

    而認人生則有大生命,即心,普遍相通,流行常在。

    身為小生命,限于軀體,互不相通,依時死亡,不斷變換。

    而西方人則惟重視其軀體,而主個人主義。

    雙方又誰是誰非,誰得誰失,甯不當續加研尋乎。

     吾嘗終日不食章。

     朱子曰:“勞心以必求,不如遜志而自得。

    思是硬要自去取。

    學是依本子去做,便要小着心,随順個事理去做,軟着心貼就他去做。

    ”今按:《論語》每學思兼言,而重學更甚于重思。

    朱子此處把思與學分作軟硬來說,思是硬着心要自己來取得。

    孔子所謂終日不食,終夜不寝,便是硬着心之一例。

    學是依照前人舊本子,則自要小心随順,便軟着心了。

    西方人重思尤重于學,即如牛頓,從蘋果落地想出地心引力萬有引力的理論來,顯是隻在思,不在學。

    亦可謂西方人乃即思以為學。

    而中國人則學以有思。

    故西方人常見為硬心腸,而中國人則比較是軟心腸。

    文化不同,亦從學與思之一輕一重來。

    朱子又曰:“遜志是卑遜其志,放退一着,寬廣以求之,不恁地迫窄,要一思而得。

    ”今按:中國學人先要卑遜其志,要懂退,要懂寬。

    西方學人則迫窄了,所以成其為專家之學,而又必要自創造自表現。

    中國則稱通儒通學,乃通于師,通于友,非遜志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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