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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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氣禀、習慣所拘限之中,而其有同然之本心顧沉隐暖昧焉,勢必與人扌+幹格多忤,其能不為人所賤棄乎?此則不仁者所以不免為下愚不肖之歸也。

     平常人殆不知人禽之有辨而懔乎人禽之當辨也,此時驟語之曰:人心究是如何的?蓋鮮不認飲食男女知覺運動以為心者。

    此孟子所為歎息于衆人之不著不察也。

    人們日常生活沉沒在習氣(兼括身體氣禀、習慣)中,其譬猶日光之遮于雲翳乎。

    通常隻有翳蔽或輕或重等差不同而已;其若赤日之當晴空者,吾人幾時乃一有之?又誰能于此反躬而默識之?晴日,仁也;輕翳薄雲不猶日光乎,讵非仁邪?乃至雲霧重重矣,從其迷暗則雲無光,則為不仁;從其随時可以豁然晴朗而言,則日光固自在,仁自在也。

    凡所謂“剛毅木讷近仁”,“巧言令色鮮矣仁”,皆泛泛較論乎外者,其與反躬默識遠非一事。

     本文開初之所雲者,雖若指點人心默識之所從入乎,其實去泛論正複不遠。

    蓋不過為平常人言之,冀其于人禽不辨之中,知其所以辨之者而已。

    不足語乎默識。

    默識,識其體也。

    吾所指出内而自覺、外而感通之兩面,固皆言其作用。

    用必有體;其體誰能狀之?昔人雲“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又或雲“寂而照,照而寂”;皆不得已而為之說。

    苟隻從言語上理會,終不能得;得之必在生活實踐中。

     默識,儒者之事,乃其為學之所當務。

    為學隻在日常生活實踐中,不在其外。

    然說實踐,須知實踐個什麼?陽明先生雲:“為學須得個頭腦,功夫方有着落”是也。

    頭腦在本心;功夫着落,嚴格言之亦必在此。

    然未曾識得頭腦,如何實踐(如何用功)?一朝識之,非能勿失也。

    既識而失之,又如何實踐?此識前、失後的功夫問題切要莫比,正是上文所雲為自識其本心既切近又平妥之路者,我不敢言之。

    對一切有志此學者,我隻願以伍、嚴兩先生之言進。

    本文所為作,即在為伍、嚴兩先生作介紹。

    以下便入本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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