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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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懼哉! 何言乎牛馬锢其心于身邪?當知此非獨牛馬為然也,盈天地間一切生物,除人類而外蓋莫不然矣。

    試看生物之一生,莫不為其個體保存、種族蕃衍兩大中心問題而盡悴。

    其盡悴于此也,雖有多途,在動物界大率以本能出之。

    本能者先天預為實排規定之生活能力也。

    此要以節肢動物為代表,而蜂若蟻造其極。

    信乎蜂蟻之有其群,亦猶吾人類之有家、國;然而其群體内部之秩然有序者未足尚也。

    蓋生物莫不有其個體生命與群體生命之兩面。

    重于群體生命者則個體保存為輕;置重于個體生命者又輕乎種族蕃衍。

    物各有其所輕所重,而蜂蟻之類則重在群體生命者。

    其一一之身體機構乃随之以有分異而配合成其群。

    夫社會秩序著見于其身,是锢其心于身者不既昭昭乎。

     牛馬為脊椎動物。

    脊椎動物原不以本能生活為歸趨。

    其身體結構之間漸向主(腦髓)從(各部器官)分明發展去,心獨寓乎大腦統屬全身,居中而為之主宰;大腦特殊發達之類即其最後出現者。

    相應地,在生活方法上先天本能随以減弱,而欹重後天補充學習。

    是蓋中樞權衡靈活之用愈高,則各官體功能之先天預為安排規定者愈不足故耳。

    凡于此進化愈高之物類,其兒童(不成熟)期愈以延長,至人類而最長者正在此。

    是即所謂理智之路。

    牛馬本屬此一脈路,顧其進度不高,猶滞于本能生活,遂不免锢其心于身也。

    即遠高于牛馬之靈長類,其生活總未能超越乎依靠本能,其心曾不得不為其身之所囿。

    獨至于人而豁然開朗,局面一新。

     簡單言之,人類之獨靈于萬物者,為其生活以理智而不以本能。

    本能猶機括也;理智非他,即此機括之傾向于弛解耳。

    脊椎動物之漸進于理智,不得之于積極有所增長,而得之于消極有所減除,減之又減,而翳蔽消除,其所透露者即人心也。

    本能者一觸即發之動勢也;所雲翳蔽者指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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