稽山承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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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以殃民之言欺我,與我主意不合,必不肯聽,又何患聽言之難也。

     古人琴瑟簡編,莫非是學;校築魚鹽,莫非作聖之地。

    且如歌詩一事,一歌之間,直到聖人地位。

    若不解良知上用功,縱歌得盡如法度,亦隻是歌工之悅人耳。

    若是良知在此歌,真是瞬息之間,邪穢蕩滌,渣滓消融,直與太虛同體,方是自慊之學。

     【校】[xiàoㄒㄧㄠˋ].教,教習。

    《商君書&bull境内》:“軍爵,自一級已下至小夫,命曰校徒操出。

    ”高亨注:“校,教也。

    徒,兵衆也。

    校徒操士即教育操練的士兵。

    ” 歌詩之法,直而溫,寬而栗,剛而無虐,簡而無傲,「歌永言,聲依永」而已,其節奏抑揚,自然與四時之叙相合。

     ◎ 丙戌春莫,師同諸友登香爐峯,各盡足力所至,惟師與董蘿石、王正之、王惟中數人至頂。

    時師命諸友歌詩,衆皆喘息不定,蘿石僅歌一句,惟中歌一章,師複自歌,婉如平時。

    蘿石問故。

    師曰:我登山不論幾許高,隻登一步。

    諸君何如?惟中曰:弟子輩足到山麓時,意已在□□上了。

    師曰:病是如此。

     ◎ 客有論慮患不可不遠者,師曰:見在福享用不盡,隻管經營未來,終身人役而已。

     或問:「犯而不校」與「不報無道」何以不同? 師曰:有意無意耳。

    又曰:犯而不校,非是不與人校長短。

    且如大明律,不曾有罪,懸法設科,人自犯之,乃犯也。

    設使彼有九分九厘罪過,我有一厘不是,均是犯法,非彼犯我也。

    聖門之教,隻是自反自責,故曰不校。

    必是我全無不是,彼全無是處,然後謂之犯。

    如此而又不校,愛敬調停之心不倦不厭,方是好學。

     甘于盤問學,終日隻依良知而行,不覺常有出入之病。

    曰:隻是不懇切。

    又曰:且如于盤登此樓,初登時隻是一樓,既登見其欵制,坐定見其精粗,又見有何物在中,少頃,又見物之精粗,尚有未見未知者。

    至于外人,聞說此樓,欲見者但望之而已,何由知其中之委曲。

    此猶緻良知之學也。

    雖雲淺深有得,亦豈便能盡良知之蘊,須是盤桓精察日久,日見日得,其樂至于左右逢原,方是良知用事。

     問:舉業有妨于為學,何如? 曰:梳頭吃飯,亦妨于為學否?即此是學。

    舉業隻是日用間一事,人生一藝而已。

    若自能覺破得失外慕之毒,不徒悅人而務自慊,亦遊藝适情之一端也。

     問:舉業必守宋儒之說,今既得聖賢本意,而勘破其功利之私,況文義又不可通,則作文之時,一從正意,乃為不欺也。

    今乃見如此而文如彼,何如? 曰:論作聖真機,固今所見為近。

    然宋儒之訓,乃 皇朝之所表章,臣子自不敢悖。

    且如孔顔論為邦,行夏時,乘殷辂,豈即行其言乎?故師友講論者,理也;應舉之業;制也。

    德位不備,不敢作禮樂,吾從周,無意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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