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文廣義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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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廢字。

     莫 莫,日在中,本“旦莫”字,正音漠故切。

    更加日作暮者,俗陋。

    借為慕各切,訓不為也。

    人有所為,皆于旦晝,向晦宴息,止而不為也。

    轉為揣詞,曰“莫有”“莫是”雲者,莫夜無所見,疑其然耳。

    又借音陌、訓作定也者,亦以晝動夜靜,人得安定也。

    其“合莫”之莫,則正作“漠”,作莫者省耳。

    若“寂莫”之莫,正因莫夜意無見無聞,若夜之阒黯然,自如字音慕,不當音漠。

     盧 盧,飯器也,蓋盂之類,以盛飯者。

    從,亦器也。

    甾之器,燒土為之,皆黑色,故缁字從甾,與此意同。

    韓盧,黑犬也。

    盧溝、盧龍,黑水也。

    博者之盧,黑采也。

    皆言其色黑如盧也。

     盛 盛,本氏征切,讀與城同。

    食在器中為盛,其本義也。

    從成者,黍稷既成而薦之。

    借為“盛大”字,與豐同意。

    盛之滿器,故曰極盛者難為繼,滿則傾矣。

    亦可如字讀之。

    發為去聲者,贅。

    盛姓乃周郕伯之後,音亦同成。

     盡 盡,本訓器中空也。

    器中本未有謂之盅,本有而空之謂之盡。

    竭其所有,不使有馀,故通為盡心、盡力、盡己、盡忠之辭。

    正音慈忍切。

    俗加人作“儘”者,非。

    “盡之”及“已盡”,皆如字讀,或于“已盡”之盡發音者,贅。

     、字本從皿,或金或缶,或木或石,皆可為之。

    或作椀、碗、缽、缽者,俗陋。

    然則以金為可作“”,以木為可作“”乎? ,蛙也。

    借為“勉”字者,之躍起,有盡力勉強之象。

    越王式怒蛙,力雖不足,而氣矜有馀也。

     镃 镃,與鼒同,鼎之有蓋者。

    《孟子》“雖有镃基”,注以為田器,非是。

    鼎者,國之宗器;基者,國之疆土。

    言國雖富盛,必待時而動也。

     刱 刱,造法也。

    從井者,井田為法度之本也。

    “刱建”字本如此。

    “創”乃金刀傷也,相沿誤用久矣。

    刱與皆從井,而俗書從開,刱從并,其爚亂有如此者。

     徵 徵,召也,今借為“徵收賦稅”字。

    本當作“征”,或諱征而以“徵”易之。

    然言“徵”亦通,往田間而索稅,民以滋擾,為期會召之而使自輸,以便民也。

    通為“徵驗”字者,人之賢否,事之是非,不可遙斷,召之至前,則得失有據而不妄矣。

    若《洪範》“庶徵”,則謂人事作于下,而天應于上,感召之所緻也。

    五音之“徵”,相傳音陟裡切,字本無所取義,但以聲分五音耳。

    徵音陟陵切與陟裡切,皆舌抵齒而唇張,其音上行,則如字讀為徵召之徵,亦宮下生而上生商之音,何事改發别音而後協哉! 久 久,本以抵距為義。

    《考工記》“久諸牆以觀其撓”,字形象相撐距。

    借為“長久”字者,或以相抵距者曆時而後驗其力也。

    然于義終勉強,意者亦“九”字相傳之訛耳。

    九,老陽之數也。

    陶元亮雲:“端居愛重九之名。

    ”則古人固以九為長遠之辭矣。

     酢 酢,醋二字,古今互易。

    以實求之,古義為長。

    酢從乍,乍變也。

    酢一曰苦,音古。

    酒苦惡也。

    酒乍變酸惡,則以為酢,宜為“酸酢”字。

    醋從錯省,主人獻賓于西階,賓醋主人于阼階,禮儀交錯,酒行其間,宜為“獻醋”字。

    相沿既久,非考文者不能複古矣。

     配 配,訓雲:“酒色也,從酉從妃省。

    ”配非不正之辭,妃非以色說人者,何言酒色哉!昏禮以合卺為交好之始,故卺亦從。

    酒,所以合二姓之好也。

    配,合也。

    婚娶以共事宗廟,成室家,故借為合而有助之辭。

    自宋以來,謂流放充軍為配,文移俗陋之言。

     匋 匋,瓦器也。

    作瓦器者及穴土燒瓦者亦曰匋。

    加阜作“陶”,乃再成丘也。

    陶丘在山東兖州,堯嘗居之,曰陶唐氏。

    今概用陶為匋,傳寫經傳者之訛。

    匋與皆瓦器,流傳混呼,讀匋為者,誤。

    若臯繇“繇”字,自不作陶。

     不 不,正音方久切,與“否”同音,意亦相近。

    言之不允曰否。

    心所弗欲,力所弗任,事所弗成,行所弗為,物所弗然,期而弗至,欲而弗得,皆曰不,與“弗”意通;而“不”者,本所不也,“弗”則有相違拂之意焉。

    今呼此字皆作博木切,讀如儤。

    原其始,上、入二聲相近,轉為方物切,讀之如“弗”。

    浮屠誦其師說“不也世尊”為“弗”音,猶初變之音,輾轉口授,遂呼為博木切,莫能革矣。

     否 言而不允曰否。

    不允其言,則兩意不相通矣,故為隔塞不交之象。

    天氣上升,地氣下降,各從其道,不相酬洽,上《乾》下《坤》曰《否》。

    《彖》曰:“上下不交,”不相允也,正可如字讀之。

    注《易》者作補美切,經師相沿,後學莫能辨也。

     堕 堕,大篆從土、從隋。

    小篆從阜、從二左,作“隓”。

    今皆從大篆,“隓”字不行。

    堕,正音許規切,音近麾,《春秋》“堕郈”“堕費”是也,敗壞之也。

    徐铉曰:“俗作隳,非是。

    ”若“陊落”之“陊”,音惰,徐铉曰:“俗作堕,非是。

    ”至于“隋”字,本不成文。

    隋文帝去“随”字之辵,固為不典,而楊用修譏其以“陊落”之陊為國号,非深知六書者也。

     除 除,本訓殿陛也。

    借為除去之除者,殿陛常埽治,無宿穢也。

    今人以除去為正釋,而别讀“庭除”字為遲據切,誤切也。

    拜官稱除者,去舊任而就新職,惟遷擢者可言除;若釋褐之初,當言授,不得雲除。

     陳 陳,《說文》但言“宛丘,舜後妫滿之封國”,而徐铉言從木從日,以“太昊之虛,木德之始,故從木”,殊為支離。

    《詩》“胡逝我陳”,《毛傳》雲:“陳,堂塗也。

    ”堂塗者,登堂之塗,門内階下之路。

    字本從東。

    登堂之塗有二,東方之塗向阼階,塗之正也。

    借為國名,則以宛丘南北通道,而在王城洛陽之東,故以名其國,非因陳國而始創陳字,明矣。

    又借為“陳設”雲者,賓祭之鼎,入設于阼階下,升俎尊洗,皆在東方陳塗之間,尊俎陳設之地也。

    通為“陳力”“陳言”“陳情”雲者,皆敷列進上之義。

    轉為久也、故也者,陳設尊俎,酒清肴乾,不即飲食也。

    若軍之“”,音直刃切,從陳從攴,陳列軍士以相攴擊。

    經傳作陳者,省,俗别作“陣”,王逸少之妄也。

     隐 隐,本訓蔽也。

    蔽則幽暧不見;可見而故蔽匿之,與本幽深而難見,皆曰隐。

    借為“恻隐”字者,中心藏痛,不能言也。

    《谥法》:不屍其位曰隐。

    居位不安,可恻隐也。

    若沈約賣國,其主惡之,谥之曰隐,以匿情不見為義,又别一意。

    藳城石公珤為當國所忌,谥曰文隐。

    忮人之毀,可憎哉! 阿 阿,大陵也,《詩》“我陵我阿”是也。

    一曰曲阜也,謂丘阜回曲處,《詩》“止于丘阿”是也。

    借為“阿曲”“阿私”“阿護”“阿谀”,皆取曲義。

    若《老子》“唯之與阿”,以為應聲。

    或音嗚何切,或呼烏可切,但肖其聲耳。

    古以應“阿”為傲,今以應“阿”為恭。

     隊 隊,音徒對切,與“墜”“”音異而義通,自高墜下也。

    借為“隊伍”字者,如土石下墜分散,各為一堆。

    伍以聚言,隊以分言。

     首之,從旨從首,音康禮切,與稽留之“稽”迥不相同。

    俗寫舛别,經傳皆然,不複知有字。

     推 推,本音他回切,俗讀如催者,誤,排去之也。

    “推讓”雲者,推去不有,讓以與人也。

    “推測”雲者,推排之使分開,易以測也。

    舉薦官吏謂之推,從衆人中推出而薦之也。

     拿 拿,牽别也;挐,持也。

    二字音同而義别。

    “紛拿”字從奴,牽引紛亂也。

    擒持不使逸及舉物而持之曰挐,字從如。

    今俗以拿為“挐問”“挐物”字,失之。

    至于從合從手,乃“拾”字,而敕旨章奏文移皆寫拿作“拿”,傳之史策,令後世笑舉國無人識字。

     攘 攘,推也。

    攘臂者,掉臂作勢,如推排狀。

    借為有因而盜之辭,亦謂所盜之物在其前,攘臂而即可得,不待往竊也。

    “搶攘”者,擾亂之狀,古無搶字,當即倉猝之“倉”,攘亦如字讀之。

    好異者讀為“峥能”,亦所不取。

     捦 捦,巨今切,讀如禽。

    從手、從省,急持衣也。

    或作“”者,從襟省。

    “捦拿”字本如此,俗作“擒拿”,不成字。

    若禽獲寇盜,自當作“禽”,如獵之獲禽也。

     抍 抍,蒸上聲,之郢切。

    或作“撜”,從登。

    登、升同義,上舉也。

    通為“抍救”字者,本取抍溺為義,引援升之岸也。

    《易》“用抍馬壯”字本如此。

    徐铉曰:“今俗别作拯,非是。

    ”傳寫《易》者,俗誤之始。

     扣 扣,苦厚切,讀如口,牽馬也。

    馬之制在銜,故從口。

    伯夷、叔齊扣馬而谏,牽戎車之馬,遲留以申其說也。

    若擊之自作“敂”。

    “敂門”“敂鐘”“敂問”,俗寫作“叩”,或作“扣”,皆非。

    “叩”不成字。

     掩 掩,斂也;揜,覆也。

    音同義别。

    掩有藏戢之意,斂而不侈,善詞也。

    揜,蓋藏隐蔽,不使人見,惡詞也。

    窆棺下土曰揜,自上蔽下也。

    鳥翼斂而相蔭曰掩,左右相掩映也。

    俗多互訛。

     據 據,本訓杖持也。

    如人倚杖,恃以為安,握而不舍,故借為“依據”字。

    據城、據險,皆所挾持而恃之也。

    今文移依下所告報曰據,持彼之說以為馮也。

     撎 舉手而複下之曰撎,音于計切,讀如翳,《周禮》所謂“肅拜”,膝不屈而首俯躬曲也。

    拱手箸胸,推之向前以延賓而進之曰揖。

    然則撎者今之揖,而揖者今之拱也。

    乃相沿謂撎曰揖,官吏庭參謂之作揖,亦世迷不複之一。

     揭 揭,正音去例切,讀如憩;一音居竭切,讀如碣。

    音有二而義同,随讀皆可,不必“淺則揭”之僅音憩也。

    “褰裳涉水”,高舉其裳,與揭竿、揭榜同為高舉之義。

    今奏疏上别有副奏,不請旨及抄錄奏稿呈示各衙門者,謂之揭帖。

    揭亦舉也,舉以相告。

    故奏有揭而題無揭,題非舉事以立言也。

     按 按,本訓下也,謂以手抑下之也。

    導引家有按摩法,按則體安,故從安。

    按抑者,壓而下之,故借為“按壓”字。

    “以按徂莒”,壓密人之後而摧服之也。

    自上服下曰按,故巡按、按察以臨察所部曰按。

    注《孟子》者,以《毛詩》“以遏徂莒”,遂發按為“遏”音。

    然《詩》傳不一家,不必以《毛詩》強《孟子》而使同也。

    或去、入二聲相近,可音案,亦可音遏耳。

    若據古立言、據情定法曰謹案,曰案問,自當作“案”。

    案,幾屬,所據者也,故借為據。

    爰書所定曰公案,猶言公據。

     拚 拚,皮變切,拊手也。

    喜則拊手而笑,故借為“歡拚”字,俗作“忭”者,非。

    忭從心從卞。

    卞,褊急也。

    中心褊急,何喜之有!章表作“誠歡誠忭”,不典之甚。

    俗顧以“”作忭。

    字音潘,或音判,不知“判棄”正當作“判”。

    判,分也,分析之為分,外非己事己物也。

     搢 搢,本訓插也。

    搢紳,言搢笏于紳間,入朝對君之儀,故稱廷臣曰“搢紳之士”。

    “缙”本訓赤色帛。

    黃帝稱缙雲氏,以時有赤雲之瑞也。

    今處州缙雲縣,以黃帝立名。

    俗寫“搢紳”作“缙”者,非。

    《史》作“薦紳”,以音近而訛。

     台 台,正音與之切,和說也,與怡義通。

    古以為自稱之詞,夏、商間方言,不知所取義。

    轉為土來切,三台星也,《說文》無此音義。

    然骀、胎、炱、怠從之得聲,則古有胎音,非僅音頤矣。

    三台或作三能,亦讀如台。

    然能者三足鼈,參差象三星,則讀奴來切,亦可。

     哉 哉,本訓雲:“言之間也。

    ”居文句之間,為語助也。

    其聲激揚,故為驚詫之詞:以之贊歎,驚其甚也;以為不然之詞,驚其不爾而诘問之也;以為危詞,驚其異也;以為傷悼之詞,驚其慘也。

    《尚書》借為“始”也者,蓋“裁”字傳寫之訛。

    裁,衣之始也,與“初”同意,或作“哉”,或作“載”,皆裁耳。

     和 和,本訓相應也,音戶戈切。

    蓋唱和之和,本如字音禾。

    或發作去聲讀如賀者,非。

    凡相應者通謂之和。

    相應則協于中,心與理應,道與事應,文與情應,己與物應,無不惬合,故為天下之達道。

    若調盉之“盉”,本從皿,本訓雲:“調味也。

    ”五味均适,無先後倡随之分,如《易》“和順于義理”,《莊子》“和之以天倪”,及釋怨講好、合衆同心之辭,皆宜作盉。

    其“和同”之辨,晏子既以聲言之,複以味言之,則和、盉皆可通。

    今盉字不行,概用和字,雖不相礙,終未盡六書之旨。

     名 名,本訓雲:“自命也。

    ”從夕者,夕不相見,必自言其名,因此知暗夕問答,雖尊長于卑幼猶然。

    而無禮者于先生長者之前,亦自稱我,頑鄙甚矣!君子不以名為謙;名,自命者也。

    夫子于門人自名,今人不肯自名,而吏胥呼唱唯諾恐後,念之能勿汗背?借為“名譽”字者,舉其名而揚之也。

    “功名”雲者,有功而名箸也。

    凡公移稱無爵祿者曰若幹名,既無官職,以名紀之也。

    名必有所自受。

    子生三月,而父名之。

    父名子,人名萬物,雖曰自命,有命之者矣。

     呈 呈,本訓平也。

    借為顯示之義者,物有窪隆,則有隐蔽,平則人皆見之也。

    今為下言情于上之詞,謂其情明顯,使上易知也。

    然取義迂曲,應亦本“陳”字,胥吏從省而訛。

     喝 喝,音于介切,讀如,渴也。

    音破者亦謂之喝,液不潤咽,其聲敗也。

    恫疑恐喝者,以威脅人,令其失聲也。

    浮屠氏始用此字為大叱之聲,别音鞨,而俗因之。

     噫 噫,音于介切,本訓飽食聲也,謂食傷飽而噫氣也。

    今方書作“嗳”,乃此字之訛。

    《莊子》“大塊噫氣”,息之粗者也。

    借為不然而拒之之詞,又為不平而吐氣之詞,其聲皆與傷飽而噫同。

    “噫!鬥筲之人”,拒之也;“噫!天喪予”,不平也。

    俗以為歎詞,作意音者,謬。

     呼 呼,與“嘑”同音而義别。

    呼,出息也,與吸對;嘑,号也,哭叫也。

    “嗚嘑”自當作嘑,今概用呼,及讀“式号式嘑”作火故切者,皆謬。

     哨 哨,本訓不容也,音才笑切,讀如峭。

    《禮記》“枉矢哨壺”,古投壺不複躍出乃謂之中,激矢反出,惡壺也。

    今用此為“哨探”字,因以為防守偵探之名,讀作所教切,非是。

    “哨探”當作“嘯探”,斥候散出,以嘯相号召。

    俗訛之妄,字與音俱失之。

     兩旁之、,字本如此。

    “”加“工”則為輔也,“”加“口”則為助也。

    今廢“”“”字,而别立“佐”“佑”字,加“人”以别之,取其茂美,弗能改矣。

     禽 禽,本訓雲:“走獸總名。

    ”凡經典言禽者,皆獸也。

    在野在牢曰獸;田獵所獲曰禽,從今,今為已得也。

    見獲曰禽,故弋獲之鳥亦可稱為禽。

    俗因以飛者為禽,走者為獸,非也。

    借為軍敶俘獲之名,如獵得獸也。

    然戰而獲曰禽,捕而執曰捦,二字音同義别,俗别立“擒”字,非。

     禹 禹、禼,皆獸名,從禸;禸,獸足也。

    夏後、虞司徒以為名,古人質也。

    禼,或作“偰”。

     萬 萬,蟲也,或曰蜂子也。

    其類至多,故借為十千之名。

    又轉借為“萬舞”字者,萬,羽舞也。

    羽舞者,左吹籥,右秉翟,且以羽翔且鳴,如蜂之飛而翼鳴也。

     ,從反亯,下亯上分也。

    上反亯下,所以下也。

    “薄”字本如此。

    加廠作“”者,山陵深遠重疊也。

    地之“博”、器服之重疊“增”,則宜作“”。

    若居心敦笃、用情深至,則宜作“”。

    今概用“厚”字,字遂廢。

     後 後,繼體之君也。

    天子曰元後,諸侯嗣立者亦可稱後,故加元以尊天子。

    後妃雲者,後之妃也。

    《詩序》稱後妃,不徒言後。

    《春秋》稱王後,蓋東周史官之詞,或内主承祀,有君道焉,後世皇後之名始于此。

    後為繼體之君,承前王而言,故可借與“後”通。

    《禮記》凡言“而後”皆作“後”,“然後”皆作“後”,意亦有别。

    “後”,自然相繼之辭;“後”者,複起加功以增乎前也。

    “而後”者,既爾而後即如此也;“然後”者,能然乃複如此也。

    若“前後左右”,則必不可作後,以四維分立,後非繼前也。

     ,小飲也,謂舉爵略飲之也。

    音所劣切,讀如。

    《周禮》有“酒”,音義本爾。

    今傳寫作“啐”,誤。

    啐,七内切,驚而拒之之詞。

     局 局,本訓促也;《說文》雲“從口在尺下”,言有量度,不得舒也。

    《詩》“不敢不局”,天高聽遠,言亦不敢肆也。

    天高何與于足?加足作“跼”,非是。

    通為博塞之枰,博局四周有闌,垠制五木不得出,亦促義也。

    今棋枰亦稱局。

    借為局量之局,言所行所志之尺幅也。

    又為事有成模之稱,亦謂其規量已定也。

    又為官署典工作者之名,以防閑出入而局促之為義。

     啞 啞,但音于革切。

    《易》“笑言啞啞”,笑聲也;李白詩“歸飛啞啞枝上啼”,鳥鳴聲若啞啞然,亦如字讀。

    俗以作“瘖痖”字,大謬。

    若《史記》“喑啞叱咤”,啞字自音“好惡”之悉,淮、泗間方言爾,或作“”。

     魁 魁,羹鬥也。

    蓋煮羹器可盛處為魁。

    柄,鬥足也,魁,鬥首也。

    故有渠魁、魁首之說。

    奎宿主文章,文士之媚神者或祀之,乃俗以“奎”作“魁”,因字從鬼從鬥,遂繪一魑魅之形,拜而祭之。

    如“終葵”,本斧首也,古或設于門,以辟不祥,俗遂繪一陋獰進士,謂之鐘馗。

    兩者真堪絕倒。

     斞 斞,量名。

    《論語》“與之斞”,本斞字,傳寫作“庾”,省訛。

    庾乃“倉庾”字,“與之庾”,豈舉一倉之粟而與之乎?庾、斞同音。

     斛 十鬥為斛,其重則一石也。

    故或曰斛,或曰石,其實一也。

    古鬥容今三升有奇,後浸加至五升。

    今官斛容今鬥五鬥,則增多以後之一石。

    強豪兼并,黠商污吏虐取農民,乃從而倍之,二斛為一石。

    石者,衡石也,以石為權,度其重。

    人儋二石,凡粟六鬥,中人之力也。

    今二斛重百斤以上,非人能勝,何名為石?何名為儋?“家無儋石”,儋,二石,石,一斛也。

    流傳謬亂,乃至呼儋作“旦”音,名實亂而法制益不可問矣。

     品 品,衆庶也,從三口,猶古“衆”字從三人也。

    衆,庶類也,故借為“品類”字。

    《易》“品物流行”,庶類也;《書》“金三品”,三類也。

    類有不齊,而分别之,故借為“程品”字;官品尊卑,人品賢不肖,皆從其類程之。

    俗謂吹洞箫為品,則以蕭有衆口,任指斂放,庶幾象形之旨,後世立言之近雅者。

    雖非本義,吾從衆可矣。

     禀 禀,本訓賜谷也。

    凡工役之食,常給曰氣,加賜曰禀。

    上賜之則下受之,故通為“禀受”字。

    人之才質,天所錫也,謂之禀賦。

    若禀命之禀,猶言受命。

    下請于上,待命而受以行,言禀可爾。

    乃言情者、參谒者,申狀投刺,皆曰呈禀,則反以下求上為言。

    胥吏相沿,名實颠倒,乃至定為儀制,士大夫因之,不典孰甚焉。

     圅 圅,本訓舌也。

    借為中所藏畜之義者,以舌居口中,唇輔頰颔周護之也。

    耳、目、口、鼻皆可見,而唯舌藏,故借為铠甲之名,以甲護藏其身也。

    又以紙囊書曰圅,藏書于中也。

    轉為容受之義,如口能容舌,不相妨也。

    俗作“函”,不成字。

     序 序,本訓東西牆,然非牆之謂也。

    屋外周牆曰宮,于東西牆下各有廊屋曰序,故《說文》于“廊”字雲:“東西序也。

    ”古者射于庭中,而三耦待于廊,故曰:“序者,射也。

    ”唯射宮及公宮有序,序當屋牆,在兩階之外。

    序附于牆,有止象,故《艮》之六三曰“言有序”,謂牆所閑止,無岐趨也。

    雲“循序而進”者,入門,繇序升堂,不可耦行,循之漸進也,故借為“次序”字。

    門外或并行,或雁行,至序則尊卑長幼以次相蹑也。

    若曆述次弟,則其字從“叙”。

    凡述作書之始末于簡端,皆當作“叙”字,無容概以“序”言之。

     府 府,所以藏文書者,有受而行之之意。

    故身中六府稱府,皆有所輸寫,不似五藏之納而不出也。

    徐铉曰:“今俗‘藏腑’字從肉,非是。

    ”漢丞相署稱府,以其出納诏令章奏也。

    後相沿謂三公為府。

    都護、都督,因以官高均于三公而稱府,府之稱濫矣。

    唐立府兵,以其兵統于督護府而名之,其名尚尊,猶宋諸州之有禁軍也。

    沿及唐末,軍府散置,名府者益多。

    今則稱郡為府,官秩不尊,軍衛不統,天下之以府名者百五十有奇。

    無軍府之實而蒙尊稱,名實不稱,後将安止! 廣 廣,殿之大屋也。

    通為寬大之辭。

    凡殿制,東西寬而南北淺,以故東西言廣,南北言深,橫曰廣,縱曰深。

    本可如字讀之,而訓诂家讀廣作古亮切,深作式鸩切者,皆好異之過也。

    楚人謂兵車為廣,方言爾,實無取義。

    楚之南為嶺徼,其地曰廣,因楚語也。

    粵之東西,負山瀕海,幅員狹隘,何廣之有哉! 《說文廣義》卷二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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