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文廣義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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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發音去聲讀如“預”,為“幹與”之“與”,則以為之朋擋則相幹與也。

     虧 虧,氣之舒也。

    蓋心有不平而發聲以舒氣,本“于嗟”字,今俗作“籲嗟”,而讀《召南》“于嗟乎驺虞”作況于切,非也。

    籲,驚詞,非歎辭。

    其以“于”為指所在之語助者,知其所在則心舒而言暢,故“于某日”“于某地”皆言“于”。

    於,亦歎詞,而亦為指所在之詞。

    其義正同,而用之微别:固然在彼曰“于”,如《春秋》“盟于蔑”之類是也;用意經度、安措挹取於彼曰“於”,如“志於道”“興於《詩》”之類是也。

    既指所在,而又推言之,如“于是”“於焉”之類,則于、於通用。

    蓋“于”為舒氣之詞而緩,“於”為歎詞而急。

    固然在彼,則緩言之,用意措彼,則急言之,以此微分。

     夫 夫,本訓丈夫也,别于童子之稱。

    古者計夫定賦,猶今言成丁也。

    百畝一夫,而賦準焉。

    其為夫婦之夫者,以成丈夫而後有室,三十而娶,斯授田也。

    借音防無切,為語助詞,或繹上文,或發端立義,皆以概事理而言。

    夫猶人也,謂人理人情之大概然也。

     須 須,面毛也。

    俗加髟作“”,非是。

    彡,毛飾也,須既從彡,何又加髟?髟,首毛,故“”“”皆不從髟。

    “須”之于人,若所不須有者,然必須此以成丈夫。

    事有見為非急而實不可無者,人之所必須也。

    故借為相待、相求之詞,如雲“寡君須矣”,言專心相待,而欲其入也。

    通為“斯須”者,猶言少待也;斯,此也,此一刻也。

    “須臾”者,須,待也,臾,欲之動也,少待而欲動之,頃也。

    其義輾轉相通。

     ,本訓擊聲也。

    從從殳,以殳擊有聲也。

    《詩》“天子之邦”,整饬兵刑,以正亂邦也。

    軍收後曰,反擊在後也。

    古不用為“宮”字。

    《史·秦始皇本紀》乃言“作阿房前”。

    葉夢得謂屋吻者為,于義亡取。

    蓋“坫”字之誤。

    堂有坫序,因謂之坫,漢人與“堂”通用。

    《黃霸傳》言“先上”,顔師古曰:“丞相所坐之屋。

    ”至漢以下,始專為皇宮之名,臣下不得而稱矣。

    佛、老之廬僭稱之。

     麤 麤,從三鹿,言如群鹿之奔突也。

    凡作事莽率者謂之麤。

    若精粗之“粗”,從米從且,謂舂米苟且不熟,故凡疏楛不精皆借用之。

    粗,音徂古切,讀如“祖”。

    今人讀粗為麤,以麤率為粗率,以粗疏為麤疏,皆誤。

    俗或省作“麄”,尤不成字。

     虞 虞,從虍從吳。

    吳,大言也。

    虞人疾呼以驅虎,故其文若此。

    本訓為獵官之名。

    舜稱有虞氏,虞幕,蓋先益而為古虞官也。

    借用為慮也、度也者,以虞人逐禽,必慮度其蹤迹,而追猛獸者有可憂之道也。

    《詩·驺虞》亦言虞人共職,韓嬰、賈誼俱雲然。

    毛、鄭惑于祥瑞,謂是白虎黑文之瑞獸。

    《說文》據以立釋,不足取。

     烏 烏,本孝鳥之名,而借作“烏呼”歎詞,以烏鳴有似悲歎也。

    其“惡有”“惡得”“惡能”,自借用“惡”字;或用“烏”字,俗訛也。

    “烏呼”之烏,加“口”作“嗚”,亦俗。

    篆文“於”“烏”文相肖,“於”稍省耳。

    《詩》“於戲”即“烏呼”,“於”字從篆,“戲”字借也。

    其“於”字借作語助,與“于”通用者,“于嗟”“烏呼”皆舒氣聲,故通借為指所在之詞,“於”急而“于”緩,必“於是”稱“於”,固“于是”稱“于”,為微别耳。

    “於此”“於焉”“於至善”“於道”之於,俱正音哀都切;俗讀央居切,非也。

    “大夫於禁”,言禁依於地也。

    竹名“林於”,皆但作於。

    欲作“”“箊”,皆不成字。

    黃州有於姓者,登鄉薦,自稱其姓作“洿”音,得之矣。

     焉 焉,黃鳥也。

    借為語助詞者有三:句末之焉,結上文而有不盡之音;句中之焉如“於焉逍遙”之類,就指所言而遲回言之;句首之焉,與“豈”“何”通,為诘問之詞,言既如此焉,而豈複如彼也。

    黃鳥之鳴,聲有馀而仿佛不定,故皆可借用。

    要此字之旨輕而不決,不如“豈”“何”“矣”“也”“此”“斯”之意盡于言中。

    三義皆止有于乾切一音;訓诂家分為煙、延二音者,非也。

     ,本字但象禾穗形,以禾穗熟必均平,故訓整也,平也。

    其下加,乃腹也,俗或作“臍”,及字下減“”作“”者,皆不成字。

    當人之身中,上下均長,故亦可借為均平之辭。

    青州國名者,以其地有天水,其水出平地成淵,若腹之穴也。

    “分”之,發音在詣切,以配合均也。

    又為“約”之,訓券平也。

    或加刀作“”者,俗增之。

    其發為側皆切者,祭前遷坐變食也,一其心志,專于敬也。

    後用為“居”字,所遷居閑靜之室也,亦但借用字;俗别從示作“”者,非。

    至“攝升堂”之,下從衣,衣下縫平,故從。

    “盛”之,下加皿,者禾麥,皿以盛也。

    “采”之,上從草,蒺藜也,《詩》篇首言《采》,因以名樂。

    “”音咨,“”亦音咨,“”音瓷,字音各别,傳寫皆作“”者,省文耳。

     ,本訓鳥在巢上也。

    字正作“”,亦工書者欲令整美而作“西”。

    日落兌方而鳥歸巢,故以為“東”字。

    “宿”“止”字正當作,本義也。

    或從木從妻,木者,所歸之巢;妻,同燕寝者也。

    其西傍加木作“栖”,于文為贅,蓋俗增之。

    讀“棲”作妻音,亦非。

     才 才,本訓草木之初也。

    木枝葉未全,初生之象,故可通為“方才”字,與“裁”通用。

    木初生,衣初制,皆始然無幾時也。

    俗别作“纔”,非。

    若“性情才”之才,本言質之已成而可用,自當作“材”。

    木已成矣,而未經削治,為木工之始事,故從才。

    今通以才字書之,傳寫之省。

     伊 伊,《說文》以伊尹治天下為本訓。

    今按伊尹之前有伊耆氏,而《詩》言“伊”,皆與“惟”字義通,則定非因伊尹之名始制“伊”字,此《說文》之不可從者也。

    伊,從人從尹。

    尹,正也。

    伊亦正意,故通為“正惟”“正此”“正當”之義。

    或借用“繄”,繄乃赤黑色缯,于義無取。

     何 何,本“負何”之何。

    從人,人所負也;從可,量人所可任而負之也。

    借為“誰何”之何,見負何者則問其人為誰,所負何物也。

    與“佗”同意。

    佗者,負物于背,因問其為誰物也。

    “負何”之何,亦但如字讀如河。

    傳注發為上聲,俗讀作“賀”者,皆非。

    俗加草作“荷”,尤謬。

    荷,蓮葉也,無“負何”意。

    相沿而不可革,雅不勝俗,其孰與正之! ,妙也。

    妙者,有“細”意,故又借為小也。

    細小者,殆于無,故又借為無也。

    凡“妙”“深”“輕”“末”及“管仲”之類,皆宜作。

    加“彳”作“微”,隐行也,如“微服”“微行”“隐微”“微行音杭小徑也。

    ”則作微。

    微與顯對。

    《春秋傳》稱下士為“微者”,與《孟子》謂富貴人為“顯者”義通。

     儋 儋,負何也。

    背負曰“何”,肩負曰“儋”,從瞻省,儋負者必瞻顧乃不墜也。

    俗作“擔”,非;儋物初不以手。

    今人一石為一儋,人力勝一石,言一人所儋也。

    會計之數,十鬥為石,本如字音。

    乃俗呼一石為一儋,又訛作“旦”音,乃至妄立“擔”字,其陋悖有如此者。

     伎 伎,與也,從人從支;支,與之也。

    音渠绮切,音與“紀”近。

    讀如“芰”者,非。

    今北人謂與人物為伎,讀如紀,較南人言“把”、言“得”者,雅俗懸絕,南人顧笑之。

    若“倡技”之“技”,字本從手。

    歌舞,技術也,習之者為技人。

    俗以“伎與”之“伎”為倡技,非也。

    若“妓”字從女,音同伎,乃婦人小物也,謂箴線細瑣之物。

    俗以“女技”為“妓”,尤謬。

     俟 俟,本訓大也。

    矣,有歎美意。

    人而可以為人矣,不亦大乎!《詩》“儦儦俟俟”。

    若“徯待”之“”,從來從矣;或作“”,從彳從矣。

    矣,已然之辭。

    來矣,行矣,故可待也。

    若欲簡省,正可作“”,不當作“俟”。

     但 但,本“但裼”之“但”。

    “但踴”“但問”,字皆從人。

    其從衣作“袒”者,音丈苋切,衣縫解也,今俗作“綻”。

    但,本去衣露體之名,而借為“徒然”“僅有”之義,但裼去飾,僅露身也。

    又為轉語詞者,言大略不然,獨有一說僅存,當别論也。

    其雲“但令”“但能”者,他皆不恤,獨此為得,如衣雖去而身存也。

    今人止知“但”為轉語、僅有之詞,不知“但裼”之本訓,乃以袒裂之“袒”為但衣,而别立“綻”字以代“袒”,皆非。

     假 非真之謂“假”,通為假借之義。

    借者,非己所實有也。

    “徦”,至也。

    二字同音古雅切,則“徦于上下”及“王徦有家”,雖或讀為古陌切,亦聲之轉爾。

    其字正宜作“徦”,從彳。

    而《說文》于從人“假”字下曰:“一曰至也。

    《虞書》曰:假于上下。

    ”此《說文》之疵駁不可從者。

     仰 舉首之謂“仰”。

    舉首求望于人,謂之仰望,本自下望上之詞。

    今文移令下行之稱仰,望其人為其事也。

    始則下求于上,繼則施之平交,尚為謙抑。

    後上官以施之下吏,且及胥役。

    世降而日趨于雜軟,亦可歎已。

     偶 偶,刻木為人形也。

    借作“乍然”之詞,如木偶之戲,乍爾能動,非固然也。

    又相似亦曰偶然,木偶似人也。

    此字本無“并立”義,不與“奇”對。

    奇耦之“耦”,從耒,古者耕必兩人合耦,秉耒并行。

     價 價,善也。

    人而可為介者,必習于禮,故為善也。

    今俗以為使人之稱,彼字但當作“介”,本《春秋》“一介行李”之義。

     佩 佩,從人、從凡、從巾。

    巾,所佩者。

    凡人皆必有佩,所謂“去喪,無所不佩”也。

    俗從玉作“珮”,非。

    佩兼有決、觿、管、燧、紛、帨之類,豈但玉哉! 侚 侚,辭閏切,疾也。

    “幼而侚齊”,齊敏也。

    從人從旬,人十歲而早敏也。

    “”,亦辭閏切,從彳從勻,行示也。

    刑人而行遊之以示衆,曰“斬以”。

    遒人以木铎且行且告,亦曰“”。

    從彳,行貌;從勻,均示之也。

    今俗寫“侚齊”“示”字俱作“狥”,從犬從旬,大謬,不成字。

    其順從于人而不恤己之得失安危,則當借用“殉”字,從旬,從死省,言死與之均也。

    俗亦作“狥”,又讀為詳遵切者,非。

     倩 倩,美也。

    從人從青,言如木之方青榮美也。

    婿謂之倩,美之之辭。

    止有倉見切一音。

    今俗以借力于人為倩、讀作七政切者,正當作“請”。

    “請”字自可作去聲讀之。

     傳 傳,正音直戀切,本訓遞也。

    遞者,驲遞也。

    從人從專,專人于郵舍以待,命至斯行也。

    其讀作平聲者,傳之行也。

    要亦無異義,自可概作去聲讀之。

    借為“經傳”之傳者,傳所以遞述經意,令通達也。

    國史紀人之行業初終,亦曰傳,述其人以達于後也。

     ,以證切,送也。

    凡送皆可謂之,不但為送女之辭,《楚辭》“予”是已。

    後專用為送嫁。

    又去“人”加“丹”舟加“女”,作“媵”,非正文也。

    以送嫁為媵,因謂從嫁之侄娣為媵妾,以未受禮迎,若送女而往,因留侍爾。

     僇 僇,音力救切,本訓癡行僇僇,忽行忽不見也,頻行而非有所往也。

    今馬勞而牽之緩行曰“僇馬”,本此。

    俗用“溜”字,而以僇為“戮辱”字,相沿之誤。

     佛 佛,見不明也,讀與“拂”同,義亦相通。

    見不明,則必相違戾。

    《禮記》“獻鳥者佛其首”,謂拂戾之也。

    或讀如“弼”,大抵與“拂”互用。

    浮屠氏譯為“覺也”,為其師之尊稱,則見性不明而拂人之理,已自暴之矣。

    湯義仍謂一部語錄止一翻字法門,蓋見及此。

     作 作,起也。

    “三嗅而作”,“舍瑟而作”,其本訓也。

    借為“造作”之作,音側個切。

    俗别立“做”字,非。

    人将有為,必從坐起,從人從乍,乍然而起,将有為矣。

    故緩曰“造”,急曰“作”。

    乍然而起,無所因仍,故創始曰“作”;乍為之,前未有也,故與“述”對。

     偰 偰,乃堯司徒之名,或作禼。

    其不從人而作契者,傳寫省也。

    契自“契券”字,音苦計切,無音私列切者。

    《詩》“死生契闊”,契闊,勤苦也,音苦結切,字本作“挈”,謂挈持闊遠,不得休止,傳寫作“契”,從省而訛。

     借 借,正音資昔切,讀如積。

    今通讀為子夜切,乃北人不能有入聲,以入作去耳。

    若“借重”“借權”之“借”,則“藉”字之轉,省作“借”字,當音慈夜切。

     僻 僻,避也,音普擊切,盤旋讓避也。

    今俗用為“邪僻”字者,謬。

    “邪辟”之“辟”,不從人,借用“法辟”字,假托禮法,外示公正,而居之不疑,無能匡正,以成乎偏诐也。

    唯“幽僻”之僻,則可作“僻”,幽僻之所,避人之壤也。

     ,本訓安也,從人從。

    相沿從“意”者,誤。

    ,十萬也,本訓滿也。

    十萬,滿數也。

    音于力切,讀如抑。

    今俗于“萬”字加“人”作“”者,非。

    從人者,居盈處盛,人乃安也。

    借為“度”之,亦宜作“”。

    數至十萬,難于按實而數,但度之耳,不當作“”;測度疑料,非心之所安也。

     俜 俜,使也。

    《詩》作“”,《書》作“伻”,古文之異也。

    俗以孤孑為伶俜。

    伶,弄也;俜,使也。

    孤孑之人,為人所弄玩役使也。

     俠 俠,俜也。

    遊俠者,交遊豪傑,以氣勢役使人也。

    俗有俠士之稱,去遊言俠,則失其義矣。

    若“豪俠”之“俠”,自宜作“傑”。

    俠、傑,音相近而訛耳。

    傑,傲也,才氣有馀則傲世,故稱“豪傑”。

    若俗有“傑”字,出《梁四公傳》,不典。

     俺 俺,音于業切,大也。

    俗或呼乙感切,或讀如庵、訓作“我”者,皆夷狄呼“我”不明,侏之語,與“喒”“咱”同。

     辭 言辭之辭,從、從辜省。

    ,治也,治理其辜也。

    決獄之爰書曰“辭”,訟者所訴及所供亦曰“辭”。

    又通為賓主相答之文,蓋亦有分辨是非之意。

    若辤受之“辤”,從辛;辛不可多食,辤而不受也。

    蔡伯皆隐語“齑臼受辛”,誤矣。

    唯賓主相讓曰“敢辤”“敢固辤”,則或可與“辭”通用。

    讓者,必有應對之言也;辭者,酬對喻說之文。

    若箸述、歌詠,則當作“詞”。

    其一字為文,一句為辭,則辭、詞可以通用。

     頻 頻,本從涉、從頁,隸書或省“涉”作“步”,水崖也。

    人至水崖,阻水不行,則頻蹙。

    許氏說:“水崖,人所賓附。

    ”今或作“濱”,而徐铉曰:“今俗作濱,非是。

    ”頻、瀕、濱三字,下筆相似,而皆合六書會意之旨,徐說非也。

    頻字借為“頻繁”之“頻”者,于義無取,當作“颦”,事繁則眉蹙也。

    今人獨用“頻”為“頻繁”字,于“水頻”必加水以分别之,皆是不達文義。

     常 常、裳二字,一也,從巾、從衣,義相通用,與帬、裙同。

    巾,幅帛也。

    倍尋曰“常”者,裳下齊之廣十六尺也。

    尋、常,皆近也,因近而易見,有平而無奇之義。

    常近而無奇,則無變;不變,則可久。

    輾轉相因,皆自“衣常”之“常”通之,猶言不下帶,言目前耳。

    後人曲為分别,專以從“衣”者為“衣裳”,從“巾”者為“尋常”“平常”“久常”,皆不審用字之本旨。

    假令寫“尋常”為“裳”,人必笑之。

    避廟諱者,代“常”以“嘗”,何如代以“裳”之不失本義乎! 帥 帥,與“帨”同,有所律、輸芮二切,本訓佩巾也,自不可通之戎事。

    若“将”“統”之“”,從行、從率。

    今廢“”字,概借用“帥”字,或借用捕鳥畢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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