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學初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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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心思聰明至此又一變矣。

    初學看考據書,當以自驗,倘未變移性情,其功猶甚淺也。

     學者初治經,莫妙於看《王制輯證》。

    篇帙少,無煩難之苦,一也。

    皆一家言,無參差不齊之患,二也。

    自爲制度,綱領具在,有經營制作之用,三也。

    經少而義多,尋繹無窮,有條不紊,四也。

    有《春秋》以爲之證,皆有實據,無泛濫無歸及隱虛無主之失,五也。

    且統屬今學,諸家綱領具在,於治今學諸經甚易,六也。

    知此爲經學大宗,以此推之六藝,則《易》、《書》、《詩》、《禮》皆在所包,諸經可由此而推,七也。

    既明今學,則古學家襲用今學者可知,其變易今學者更易明,八也。

    今學異説多,既以此爲主,然後以推異例,巨綱在手,足以駁變,九也。

    秦漢以來,經、傳、注、記、子、緯、史、集皆本此立義。

    今習其宗,則群書易讀,十也。

    有此十效,又易於成功,不過期月,端委皆通,故願初治經者從此入手也。

    至於古學入手之書,則别輯《古學禮制考》,取《左傳》、《周禮》與今學不同專條,分類輯爲此書,以配《王制》。

    此亦爲綱領矣。

     教者好以《公羊》、三《禮》教人,學者多無成效。

    去塾投贄,便言三《禮》、《公羊》,正如遇魅所行,不出尋丈之間,往反曲折,履韈皆穿。

    竊以三《禮》、《公羊》皆初學之迷道,又如八門陣,《公羊》、三《禮》爲死門,初學治之,如從死門入也。

     金石有益於文學,如同學「時邁其邦」,「邁」爲「萬」羨文。

    「金曰從革」,「革」爲「黃」誤,「革」即從橫。

    「寧考」、「寧人」羨文,皆從金石中考出,足以爲釋經之助。

    專門之學,其精粹全在於此。

     近來學者頗有淩躐之習,輕諆何、鄭。

    豈知治經如修屋,何、鄭作室已成,可避風雨,其中苟有不合,是必將其廊廳、牕櫺、門戶下至一瓦一石,皆悉周覽,知其命意所在。

    其有未安處,或所未經意處,仍用其法補之。

    必深知其甘苦,歷其淺深,乃可以言改作。

    今之駁者直如初至一人家,見其大門曰:「此門不善,宜拆注使更營。

    」至二門如此,至廳堂如此,至宮、至室亦如此,外而閒廳客舍,内而沐廚牏厠,莫不毀壞,破瓦殘磚,離然滿目,甚至隨拆隨修,向背左右,莫不迷亂。

    以其胸無成室,無所摹倣,材料不具,基址難定。

    吾見有拆室一生,直無片椽可以避風雨者。

    毀瓦畫墁者尚不得食,何況治經!苟欲改作,務須深求作者苦心,此非專功十年者不能委曲周到,何未入門,先發難也? 《魏略》雲:人有從董遇學者,不肯教人,而雲「先讀百遍」。

    言讀書百遍,而義自見。

    從學者雲苦渴無日,遇雲:「當以三餘。

    」或問「三餘」之意,遇言:「冬者歲之餘,夜者日之餘,陰雨者時之餘也。

    」前説可以醫經本不熟之病,記誦而不論説,爲初學要道。

    後説可以警推卸之弊,若勤三餘,則無人不有餘暇矣。

     講音學,初宜看顧寧人《音學五書》,就中尤以《唐韻正》爲要。

    學海堂未刻此種,蜀中頗難得。

    古音大明,全頼顧君。

    其書彙集韻證,標舉誤讀,初學讀之,最易明了。

    後來江、錢、段、王諸家之説最本原顧作,因顧既有此書,故所言多後半功夫,非初學所宜,閱之不能遽解也。

    今蜀中諸書盛行,顧甚少,閱諸書不能解,且有不能讀者,皆緣先未讀《唐韻正》也。

    欲講古音者,須先求顧書讀之。

     教人最忌以己所心得使初學行之,己所疑難使初學考之。

    在己不過欲因人之力以成己之事,而初學作此,耗消歲月,浮沉迷津,亦何忍心!在師之學力不拘深淺,總較弟子爲優。

    師當初學時,識見深淺與教人時迥不相同,苦思彌久,乃有此境,而欲使初學亦爲能人,豈有此理!苟爲借人之力,則其心不恭;若欲躐等淩次,使初學飛渡,則所見更爲顢頇。

    總之教人之法,《學記》言之已詳。

    昔人識陸王言學以己律人,不知高下之别。

    予則雲此其失,又在不能以己律人;使能推己及物,則可即己昔日之甘苦,以爲初學今日之程式,又何至於好爲苟難以困頓後生哉! 《孝經》一書,其書少,易於通習。

    近來博雅者厭其平淡,故不以教人。

    今特新注二本,以復今、古二派。

    其中立國制度,五等尊卑儀制,今學用《王制》,古學用《左傳》、《周禮》,因端竟委,頗爲詳備。

    又取《禮記·祭義》、《内則》、《少儀》、《曾子事父母》、《保傅》、《弟子職》諸篇附於其後,更刺取子、史、漢儒引説《孝經》者,别爲外傳、決事二事,既可以端正倫常,簡要明備,尤可爲經學先道之助。

    《孝經》不入六藝,孔子雖與《春秋》並重,今則若有若無,不過如《急就篇》僮蒙記誦而已。

    今欲大明之,使與《春秋》略相軒輊,以其事近行習,故以爲初學首基。

     超何軼鄭,談何容易。

    統古今學人計之,恐億萬中無有一二。

    教者於弟子贄見,便高言玄渺,初有一長,便以何、鄭相許,不惟無此事實,亦無此理。

    無如淺近不知獎誘之義,真以爲古人實出己下,究其歸宿,不惟學問不成,甚且氣質亦壞。

    須知古今自大自高、同此覆轍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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