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曆家所謂朔虛氣盈者,蓋以三十日為準。

    朔虛者,自前合朔至後合朔,不滿三十日,其不滿之分,曰朔虛。

    氣盈者,一節一氣,共三十日有餘分為中分,中即氣也。

     《堯典》所載惟“命羲和”一事。

    蓋人君代天理物,不敢不重。

    後世乃委之星翁、曆官,至于推步、迎策,又各執己見以為定法。

    其他未暇舉,如唐一行所造《大衍曆》,亦可取,疑若可以久用無差,然未十年而已變,是知不可不明其理也。

    夫天左旋,日月星緯右轉,日夜不止,豈可執一?故漢唐之曆屢變,本朝二百餘年,曆亦十二三變。

    聖人作《易》,于《革卦》言“治曆明時”,觀《革》之義,其不可執一明矣。

     四嶽舉鲧,九載績用弗成,而遜位之咨,首及四嶽。

    堯不以舉鲧之非而疑其黨奸也,比之後世罪舉主之義甚異。

     後生看經書,須着看注疏及先儒解釋,不然,執己見議論,恐入自是之域,便輕視古人。

    至漢唐間名臣議論,反之吾心,有甚悖道處,亦須自家有“征諸庶民而不謬”底道理,然後别白言之。

     《尚書》一部,隻是說德,而知德者實難。

     遜志、小心,是兩般。

     讀書固不可不曉文義,然隻以曉文義為是,隻是兒童之學,須看意旨所在。

     《孝經》十八章,孔子于曾子踐履實地中說出來,非虛言也。

     惟天下之至一,為能處天下之至變;惟天下之至安,為能處天下之至危。

     《大禹谟》一篇要領,隻在“克艱”兩字上。

     學者須是有志讀書,隻理會文義,便是無志。

     善學者如關津,不可胡亂放人過。

     聖人教人,隻是就人日用處開端。

    如孟子言徐行後長,可為堯舜。

    不成在長者後行,便是堯舜?怎生做得堯舜樣事,須是就上面着工夫。

    聖人所謂吾無隐乎爾,誰能出不由戶,直截是如此。

     士不可不弘毅,譬如一個擔子,盡力擔去,前面不奈何,卻住無怪。

    今自不近前,卻說道擔不起,豈有此理?故曰:“力不足者,中道而廢,今女畫。

    ” 讀書之法,須是平平淡淡去看,子細玩味,不可草草。

    所謂優而柔之,厭而饫之,自然有渙然冰釋,怡然理順底道理。

     處家遇事,須着去做,若是褪頭便不是。

    子弟之職已缺,何以謂學? 燕昭王之于樂毅,漢高帝之于蕭何,蜀先主之于孔明,苻秦之于王猛,相知之深,相信之笃,這般處所不可不理會。

    讀其書,不知其人,可乎? 燕昭之封樂毅,漢高之械系蕭何,當大利害處,未免搖動此心,但有深淺。

     人品之說,直截是有。

    隻如臯陶九德,便有數等。

    就中即一德論之,如“剛而塞”者,便自有幾般。

     古今人物,同處直截是同,異處直截是異。

    然論異處極多,同處卻約。

    作德便心逸日休,作僞便心勞日拙,作善便降之百祥,作不善便降之百殃。

    孟子言:“道二,仁與不仁而已。

    ”同處甚約。

     人莫先于自知,不在大綱上,須是細膩求。

     學者不長進,隻是好己勝。

    出一言,做一事,便道全是,豈有此理?古人惟貴知過則改,見善則遷。

    今各自執己是,被人點破,便愕然,所以不如古人。

     主于道,則欲消而藝亦可進。

    主于藝,則欲熾而道亡,藝亦不進。

     仁自夫子發之。

     不可自暴、自棄、自屈。

     志小不可以語大人事。

     千古聖賢,隻是辦一件事,無兩件事。

     言必信,行必果,硁硁然,小人哉,宜自考察。

     退步思量,不要骛外。

     “共工方鸠僝功”與“如川之方至”,此“方”字不可作“且”字看。

     堯之知共工、丹朱,不是于形迹間見之,直是見他心術。

     呂正字館職策,直是失了眼目,隻是術。

    然孟子亦激作,卻不離正道。

     揚子雲好論中,實不知中。

     《大雅》是綱,《小雅》是目,《尚書》綱目皆具。

     觀《書》到《文侯之命》,道已湮沒,《春秋》所以作。

     有所忿懥,則不足以服人;有所恐懼,則不足以自立。

     志道、據德、依仁,學者之大端。

     須是信得及乃可。

     王文中《中說》與揚子雲相若,雖有不同,其歸一也。

     道在天下,加之不可,損之不可,取之不可,舍之不可,要人自理會。

     大綱提掇來,細細理會去,如魚龍遊于江海之中,沛然無礙。

     據要會以觀方來。

     觀《春秋》《易》《詩》《書》經聖人手,則知編《論語》者亦有病。

     《中庸》言:“鬼神之為德也,其盛矣乎!”夫子發明,判然甚白。

     俗諺雲:“心堅石穿。

    ”既是一個人,如何不打疊教靈利? 今之學者譬如行路,偶然撞着一好處便且止,覺時已不如前人,所以乍出乍入,乍明乍昏。

     學者不自着實理會,隻管看人口頭言語,所以不能進。

    且如做一文字,須是反覆窮究去,不得又換思量,皆要窮到窮處,項項分明。

    他日或問人,或聽人言,或觀一物,自有觸長底道理。

     失了頭緒,不是助長,便是忘了,所以做主不得。

     《記》言後稷,其辭恭,其欲儉,隻是說末。

    《論語》言伯夷、叔齊求仁得仁,泰伯三以天下讓,殷有三仁,卻從血脈上說來。

     利、害、毀、譽、稱、譏、苦、樂,能動搖人,釋氏謂之八風。

     七重鐵城,私心也。

    私心所隔,雖思非正。

    小兒亦有私思。

     心官不可曠職。

     太陽當天,太陰五緯,猶自放光芒不得,那有魑魅魍魉來。

     “小德川流,大德敦化”:小德即大德,大德即小德,發強、剛毅、齊莊、中正,皆川流也。

    敦,厚;化,變化。

     “皇極之君,斂時五福,錫厥庶民。

    ”福如何錫得?隻是此理充塞乎宇宙。

     溺于俗見,則聽正言不入。

     知道則末即是本,枝即是葉。

    又曰:有根則自有枝葉。

     上達下達,即是喻義喻利。

     人情物理上做工夫。

     老子曰:“大道甚夷而民好徑。

    ” 辯便有進。

     須是下及物工夫,則随大随小有濟。

     天下若無着實師友,不是各執己見,便是恣情縱欲。

     三百篇之詩,有出于婦人女子,而後世老師宿儒且不能注解得分明,豈其智有所不若?隻為當時道行、道明。

     韓退之言:“轲死不得其傳。

    ”固不敢誣後世無賢者,然直是至伊洛諸公,得千載不傳之學,但草創未為光明,到今日若不大段光明,更幹當甚事? “大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有九。

    分而為二以象兩,挂一以象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時,歸奇于扐以象閏。

    五歲再閏,故再扐而後挂。

    ”既分為二,乃挂其一于前。

    挂,别也,非置之指間也。

    既别其一,卻以四揲之,餘者謂之奇,然後歸之扐。

    扐,指間也。

    故一揲之餘,不四則八,再揲三揲之餘,亦不四則八。

    四,奇也;八,偶也。

    故三揲而皆奇,則四四四,有《乾》之象。

    三揲而皆偶,則八八八,有《坤》之象。

    三揲而得兩偶一奇,則四八八,有《艮》之象;八四八,有《坎》之象;八八四,有《震》之象。

    三揲而得兩奇一偶,則八四四,有《兌》之象;四八四,有《離》之象;四四八,有《巽》之象。

    故三奇為老陽,三偶為老陰,兩偶一奇為少陽,兩奇一偶為少陰。

    老陰老陽變,少陰少陽不變。

    分、挂、揲、歸奇是四節,故曰:“四營而成《易》。

    ”挂有六爻,每爻三揲,三六十八,故曰“十有八變而成卦”。

    右《揲蓍說》。

     右門人周清叟廉夫所錄 先生語伯敏雲:“近日向學者多,一則以喜,一則以懼。

    夫人勇于為學,豈不可喜?然此道本日用常行,近日學者卻把作一事,張大虛聲,名過于實,起人不平之心,是以為道學之說者,必為人深排力诋。

    此風一長,豈不可懼?” 某之取人,喜其忠信誠悫,言似不能出口者。

    談論風生,他人所取者,某深惡之。

     因論補試得失,先生雲:“今之人易為利害所動,隻為利害之心重。

    且如應舉,視得失為分定者能幾人?往往得之則喜,失之則悲。

    惟曹立之、萬正淳、鄭學古庶幾可不為利害所動。

    故學者須當有所立,免得臨時為利害所動。

    ”朱季繹雲:“如敬肆義利之說,乃學者持己處事所不可無者。

    ”先生雲:“不曾行得,說這般閑言長語則甚?如此不已,恐将來客勝主,以辭為勝。

    然使至此,非學者之過,乃師承之過也。

    ”朱雲:“近日異端邪說害道,使人不知本。

    ”先生雲:“如何?”朱雲:“如禅家之學,人皆以為不可無者,又以謂形而上者所以害道,使人不知本。

    ”先生雲:“吾友且道甚底是本?又害了吾友甚底來?自不知己之害,又烏知人之害?包顯道常雲‘人皆謂禅是人不可無者’,今吾友又雲‘害道’,兩個卻好縛作一束。

    今之所以害道者,卻是這閑言語。

    曹立之天資甚高,因讀書用心之過成疾,其後疾與學相為消長。

    初來見某時,亦是有許多閑言語,某與之蕩滌,則胸中快活明白,病亦随減。

    迨一聞人言語,又複昏蔽。

    所以昏蔽者,緣與某相聚日淺。

    然其人能自知,每昏蔽則複相過,某又與之蕩滌,其心下又複明白。

    與講解,随聽即解。

    某問:‘比或有疑否?’立之雲:‘無疑。

    每常自讀書,亦見得到這般田地,隻是不能無疑,往往自變其說。

    ’某雲:‘讀書不可曉處,何須苦思力索?如立之天資,思之至,固有一個安排處。

    但恐心下昏蔽,不得其正,不若且放下,時複涵泳,似不去理會而理會。

    所謂優而柔之,使自求之,厭而饫之,使自趨之,若江海之寖,膏澤之潤,渙然冰釋,怡然理順,然後為得也。

    ’如此相聚一兩旬而歸,其病頓減。

    其後因秋試,聞人閑言語,又複昏惑。

    又适有告之以某乃釋氏之學,渠平生惡釋老如仇雠,于是盡叛某之說,卻湊合得元晦說話。

    後不相見,以至于死。

    ”因問伯敏雲:“曾聞此等語否?”伯敏雲:“未之。

    ”先生語朱雲:“他卻未有許多閑言語,且莫要壞了李敏求,且聽某與他說。

    大凡為學須要有所立,《語》雲:‘己欲立而立人。

    ’卓然不為流俗所移,乃為有立。

    須思量天之所以與我者是甚底?為複是要做人否?理會得這個明白,然後方可謂之學問。

    故孟子雲:‘學問之道,求其放心而已矣。

    ’如博學、審問、明辨、慎思、笃行,亦謂此也。

    此須是有志方可。

    孔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學。

    ’是這個志。

    ”伯敏雲:“伯敏于此心,能剛制其非,隻是持之不久耳。

    ”先生雲:“隻剛制于外,而不内思其本,涵養之功不至。

    若得心下明白正當,何須剛制?且如在此說話,使忽有美色在前,老兄必無悅色之心。

    若心常似如今,何須剛制?” 先生語缪文子雲:“近日學者無師法,往往被邪說所惑。

    異端能惑人,自吾儒敗績,故能入。

    使在唐虞之時,道在天下,愚夫愚婦,亦皆有渾厚氣象,是時便使活佛、活老子、莊、列出來,也開口不得。

    惟陋儒不能行道,如人家子孫,敗壞父祖家風,故釋老卻倒來點檢你。

    如莊子雲:‘以智治國,國之賊。

    ’惟是陋儒,不能行所無事,故被他如此說。

    若知者行其所無事,如何是國之賊?今之攻異端者,但以其名攻之,初不知自家自被他點檢,在他下面,如何得他服。

    你須是先理會了我底是,得有以使之服,方可。

    ” 學者先須不可陷溺其心,又不當以學問誇人。

    誇人者,必為人所攻。

    隻當如常人,見人不是,必推恻隐之心,委曲勸谕之,不可則止。

    若說道我底學問如此,你底不是,必為人所攻。

    兼且所謂學問者,自承當不住。

    某見幾個自主張學問,某問他:“你了得也未?”他心下不穩,如此則是學亂說,實無所知。

    如此之人,謂之痼疾不可治。

    甯是縱情肆欲之人,猶容易與他說話,最是學一副亂說底,沒奈他何。

    此隻有兩路:利欲,道義。

    不之此,則之彼。

     人須是閑時大綱思量:宇宙之間,如此廣闊,吾身立于其中,須大做一個人。

    文子雲:“某嘗思量我是一個人,豈可不為人,卻為草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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