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對于《哲學史》所描寫的老子楊朱莊子的批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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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昏亂有忠臣”一類的話太自由,太激烈,不像春秋時人說的;(六)老子書中所用“侯王”,“王侯”,“王公”,“萬乘之君”,“取天下”一類成語,不像春秋時人所有;“仁義”兩字對舉,這本是孟子的專賣品;又“師之所處,荊棘生焉,大兵之後,必有兇年”一類的話,像是經過馬陵,長平等戰役的人的感覺;還有“偏将軍居左,上将軍居右”,系戰國時的官名。

    他後來在《先秦政治思想史》中又補充一點,說《老子》“書中有‘失道而後德,失德而後仁,失仁而後義,失義而後禮’等文,似是難儒家;有‘不尚賢,使民不争,’等文,似是難墨家;有‘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等文,似是難法家。

    ” 我以為這些理由都是很充足的,盡可依照梁氏的話,确定《老子》一書為戰國末年的作品。

    因為除這大批的證據外,我們還可補充幾點:(一)這寥寥五千言的《道德經》兩言“不貴難得之貨”,又說“難得之貨令人行妨”,“身與貨孰多”?所謂貨就是商品,這種再三鄙視商品的話應是針對着商業發達的戰國說的;(二)所有“民多利器,……人多伎巧……法令滋彰”,等語應是技術進步,法令繁多的戰國時代的寫照;(三)書中的詞句簡練,易于記誦,應為盛行作經(如,《韓非子·内儲說》,《外儲說》等經和《墨經》之類)的戰國末期的産物。

    由此看來,胡博士所說的古代哲學的第一胎,“中國哲學的始祖”,便沒有一點真實性了。

     即抛開這一點不講,專就他所描寫的老子考究一下,也全失去這位“老太爺”的本來面目。

    他在“革命家之老子”一個标題下說道: “上篇說老子以前的時勢和那種時勢所發生的思潮。

    老子親見那種時勢,又受了那些思潮的影響,故他的思想完全是那個時代的産兒。

    ” 他于是引出老子一批話和《伐檀》,《碩鼠》,《苕之華》等詩去對比,自以為是源流分明。

    其實老子是舊統治階級(即封建地主)和舊貴族的代表,完全反對危害封建制度的。

    所以他是一個反動分子而非革命家。

    他代表統治階級最明顯的說法是: “……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

    城中有四大,而王居其一焉。

    ” “古之善為道者,非以明民,将以愚之。

    民之難治,以其智多,故以智治國,國之賊。

    不以智治國,國之福。

    ” 他為着擁護封建貴族的利益,極力反對工商業,甚至于不惜主張回到封建最初自給自足的形态上去,所以說: “小國寡民,使有什伯之器而不用。

    使民重死而不遠徙。

    雖有舟輿,無所乘之。

    雖有甲兵,無所乘之。

    使民複結繩而用之。

    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樂其俗。

    鄰國相望,雞狗之聲相聞,民至老死不相往來。

    ” 試問像這樣舊制度的反動代表和革命的《伐檀》,《碩鼠》兩詩有什麼淵源?!他所謂“人之道……損不足以奉有餘”和“民之饑,以其上食稅之多,是以饑”,并不是替被壓迫的人民主張利益,不過眼見商人的兼并,新地主的鲸吞(詳情見後),予舊貴族和封建地主以莫大的打擊,而當局複好作好為,征取浩繁,不能像封建盛世一樣輕徭薄稅,使人民得安居樂業,不起為亂,搖動封建制度的基礎,特發幾句牢騷,這與《伐檀》,《碩鼠》的抗議完全不同。

    至于他所謂“民不畏死”和“民之輕死,以其求生之厚,是以輕死”,是看見人民已經置生死于度外,要起來革命,特警告當局勿一味慘殺,免得火上加油,引起更大的風波,所以有“奈何以死懼之”的痛言,這與《苕之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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