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蕩之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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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既然太甚了,熱氣蒸人。

    我不敢斷絕祭祀,從郊祭到廟祭,上祭天,下祭地,擺祭品,埋祭品,忙個不停,可以說,沒有神是不敬到的。

    但是後稷不理會,上帝不光臨。

    這樣的敗亡下土的大旱災,難道就恰巧被我碰到嗎? 推:除去。

    兢兢業業:危懼的樣子。

    黎民:衆民。

    靡有孑遺:沒有幾個人活着。

    摧:絕也,滅也。

    旱既大甚,則不可推。

    兢兢業業,如霆如雷。

    周餘黎民,靡有孑遺。

    昊天上帝,則不我遺。

    胡不相畏?先祖于摧。

     今譯 旱災既然太甚,就無法解除了。

    好像聽到雷霆之聲一樣,使人危懼萬分。

    經過大亂大災之後,周家的黎民,能夠活着的,已經沒有多少了。

    昊天上帝,既然不留我們,先祖之祭祀,快要斷絕了,為什麼不相互戒懼呢? 沮:止也。

    赫赫炎炎:言天久不雨,陽光烤熱的樣子。

    雲:語詞。

    無所:無逃避之處。

    大命:國家的生命,命運。

    群公:指周朝未成王業以前的祖先而言。

    先正:正,官長,指先公的諸臣而言。

    旱既太甚,則不可沮。

    赫赫炎炎,雲我無所。

    大命近止,靡瞻靡顧。

    群公先正,則不我助。

    父母先祖,胡甯忍予? 今譯 旱災既然太甚,已經是阻止不住的了。

    天氣熱得好像火烤的一樣,使我沒有躲藏之處。

    國家的命運快完了,沒有人看我,也沒有人顧我。

    曆代的祖先和先朝的群臣,也沒有來幫助我的。

    父母啊,先祖啊,難道你們對于我竟是這樣的忍心嗎? 滌滌山川:山無木,川無草,地上光秃秃的,一草一木都沒有,旱得太甚,草木幹枯,好像是水洗過似的,洗得幹幹淨淨,地上沒有生物。

    魃:音拔,旱神。

    惔:燒。

    憚:怕。

    熏:灼也,燙也。

    遯:逃也。

    旱既太甚,滌滌山川。

    旱魃為虐,如惔如焚。

    我心憚暑,憂心如熏。

    群公先正,則不我聞。

    昊天上帝,甯俾我遯? 今譯 旱得既然太甚,山川好像是洗過似的,幹幹淨淨,沒有一草一木的存在。

    旱神大肆暴虐,熱得如燒如烤。

    我的心中害怕暑熱,憂愁得好像火燙着一樣。

    曆代的祖先和先人的群臣,對于我的呼籲,不聞不理。

    昊天上帝,難道會允許我們逃避? 黾勉:勉力從事。

    黾,音敏,努力也。

    畏去:不敢逃避。

    瘨:音颠,病也。

    憯:音慘,乃也。

    祈年:孟春祈谷于上帝,孟冬祈來年于天宗之祭也。

    夙:早也。

    方社:方,祭四方。

    社,祭土神。

    不莫:莫同“暮”,晚也。

    不莫即不晚也。

    虞:揣度,體諒也。

    旱既大甚,黾勉畏去。

    胡甯瘨我以旱?憯不知其故。

    祈年孔夙,方社不莫。

    昊天上帝,則不我虞。

    敬恭明神,宜無悔怒。

     今譯 旱得既然太甚,我們隻有奮勉從事,而不敢逃去。

    為什麼以旱災的苦痛加之于我們呢?真使我百思而不得其解。

    我每年舉行祈年之祭,是很早的,而祈四方祈土地之祭,也并不算晚。

    可惜昊天上帝不體諒我們的誠意,像我這樣對神明如此恭敬,神應該是無悔無怒的。

     友:同“有”。

    鞫:窮也。

    庶正:衆官之長。

    疚:痛也。

    冢宰:衆長之長。

    趣馬:掌馬之官。

    師氏:掌以兵守王門者。

    膳夫:掌食之官。

    無不能止:無不能之。

    卬:同“仰”。

    裡:憂也。

    旱既太甚,散無友紀。

    鞫哉庶正,疚哉冢宰,趣馬師氏,膳夫左右,靡人不周,無不能止。

    瞻卬昊天,雲如何裡? 今譯 旱得既然太甚,百官們也四處逃散,沒有紀綱。

    累得庶正也窮了,冢宰也病了。

    趣馬、師氏、膳夫、左右,無人不用力以周濟他人,沒有人說是自己不能幫别人的。

    仰首昊天,我内心的苦要如何形容呀? 有嘒:嘒,音惠,明亮也。

    有嘒,即嘒然也。

    昭假:祭祀也,以誠意祈神也。

    精誠之上達,曰“奏假”。

    精誠之顯達,曰“昭假”。

    赢:餘也。

    瞻卬昊天,有嘒其星。

    大夫君子,昭假無赢。

    大命近止,無棄爾成。

    何求為我,以戾庶正。

    瞻卬昊天,曷惠其甯? 今譯 瞻仰昊天,星光明亮。

    大夫君子,所以緻力于祭祀者,已經是竭誠盡力而無餘了。

    雖然是國運垂危,但是大家總要繼續努力,不可廢棄你們已有的成就。

    哪一次的祈求是為我自己呢?無非是為的安定衆官罷了。

    瞻仰昊天,何不惠然賜下民以安甯呢? (五)嵩高 這是尹吉甫送申伯就封于謝之詩。

     嵩:高大的。

    嶽:山之尊者,東嶽泰山、西嶽華山、南嶽衡山、北嶽恒山,謂之四嶽。

    甫侯申伯皆姜姓之國,掌四嶽之祀,能奉其職,嶽神寵之,故降之以福。

    駿:同“峻”,高。

    甫:甫侯。

    申:申伯。

    翰:桢幹。

    蕃:屏藩。

    宣:可有兩種解釋。

    一種是普通意義的解釋,宣是宣達,即宣達國王德意于四方。

    另一種是馬瑞辰《毛詩傳箋通釋》的解釋,認為“宣”當為“垣”字的假借,“四國于蕃,四方于宣”,猶《闆》之詩“價人維藩,大師維垣”,其意義與文法構造皆相似。

    且“亘”字古讀同“宣”,如“赫兮咺兮”,韓詩作“赫兮喧兮”是也。

    馬氏之說,頗為精當。

    嵩高維嶽,駿極于天。

    維嶽降神,生甫及申。

    維申及甫,維周之翰。

    四國于蕃,四方于宣。

     今譯 山之高大者,就是四嶽,其高可以達于天際。

    嶽公顯現了神異,就降生了甫侯和申伯。

    申伯和甫侯,乃是周家的桢幹,四方之國,賴之而為屏藩,四方之民,賴之而為保障。

     亹亹:音尾,奮勉的樣子。

    缵:繼續,王使之繼續其先人之事業。

    于邑:于,為也,作也,于邑,即作邑也。

    謝:地名,在今河南省信陽縣。

    申地和謝地相距不遠,謝較申大,故改封于謝。

    登:前往。

    南邦:謝地在周土之南,故曰南邦。

    執:執行。

    功:工作,任務。

    亹亹申伯,王缵之事。

    于邑于謝,南國是式。

    王命召伯,定申伯之宅。

    登是南邦,世執其功。

     今譯 奮勉有為的申伯,天子使他繼續其先人之事業,作新邑于謝地,以為南方諸國的榜樣。

    天子命令召伯,規劃申伯之所居。

    以便申伯前往南邦,世世執行其任務。

     因:憑借,使用。

    作:發揮。

    庸:事功。

    徹:定其經界,正其賦稅。

    傅禦:申伯家臣之長也。

    遷:使就國也。

    私人:家人。

    王命申伯,式是南邦,因是謝人,以作爾庸。

    王命召伯,徹申伯土田。

    王命傅禦,遷其私人。

     今譯 王命申伯:為南方諸國的榜樣,就使用謝地的人民,以發揮你的事功。

    王又命令召伯,劃量申伯土田的經界,規定賦稅的收入。

    王又命令申伯的家臣之長,先帶着申伯的家人前往就國。

     功:工作,建造新邑的工程。

    俶:音觸,善也。

    有俶,即俶然。

    藐藐:音秒,美觀也。

    鈎膺:馬肚帶上的鈎。

    膺,馬肚。

    濯濯:光澤的樣子。

    申伯之功,召伯是營。

    有俶其城,寝廟既成。

    既成藐藐,王錫申伯。

    四牡[8],鈎膺濯濯。

     今譯 申伯建立新邑的工作,由召伯負責營建。

    先開始建築城郭,而後營建寝廟,寝廟既成之後,很是美觀。

    王賜申伯以的四牡,四牡身上裝飾的鈎膺之物,也都非常有光澤。

     路車:諸侯所乘之車。

    乘馬:乘音勝,四馬曰乘。

    圖:謀,打算。

    介圭:諸侯之封圭。

    介者,大也。

    圭者,上圓下方之瑞玉也。

    往近王舅:近,音記,語詞,用作“矣”“已”“哉”之詞,即“往矣王舅”之意。

    申伯為宣王之舅,故以王舅稱之。

    王遣申伯,路車乘馬。

    “我圖爾居,莫如南土。

    錫爾介圭,以作爾寶。

    往近王舅,南土是保。

    ” 今譯 王遣申伯往謝國去的時候,賞他以路車乘馬。

    并且告訴他說:“我替你考慮你的住地,再沒有比南土更好的了。

    我賞賜你以大的玉圭,作為你的寶器。

    去吧!王舅啊!去保障南方的國土!” 信邁:信,誠,确定時日也。

    邁,遠行也。

    即确定日期往南土去也。

    餞:音見,以酒食相宴為之送行也。

    郿:音眉,在今陝西省眉縣,在鎬京之西,岐周之東,王當時在岐周,故餞于郿。

    謝于誠歸:誠然要歸于謝地也。

    土疆:封土的疆域及土地的分配使用諸事,皆屬之。

    徹者,規劃之而征其賦稅也。

    式:語詞。

    遄:音船,促其速也。

    申伯信邁,王餞于郿。

    申伯還南,謝于誠歸。

    王命召伯,徹申伯土疆。

    以峙其[9],式遄其行。

     今譯 申伯确定要遠行了,王于是在眉縣給他餞行。

    申伯真是歸于謝地去了。

    先是王曾命令召伯劃定申伯的疆土,規定征收賦稅的辦法,把糧食早就儲備下來,所以申伯得以從速啟行。

     番番:番,音波。

    番番,武勇的樣子。

    徒禦:指申伯的一切随從人馬而言。

    啴啴:音灘,啴啴,人徒衆盛的樣子。

    周邦:周,遍也。

    周邦,即全邦也。

    戎:汝也。

    翰:屏障也。

    不顯:光顯也。

    元舅:長舅也。

    憲:法則也。

    申伯番番,既入于謝,徒禦啴啴。

    周邦鹹喜,戎有良翰。

    不顯申伯,王之元舅,文武是憲。

     今譯 武勇的申伯,往謝國去了,随從的人,很是衆盛。

    全邦的人都很歡喜地說:你有了良好的屏障了,他就是大有顯德的申伯,是王的長舅,他能作為文王武王的法則。

     揉:治也,安撫也。

    碩:大也。

    肆好:很好也。

    碩也,好也,皆就其詩之用意而言。

    申伯之德,柔惠且直。

    揉此萬邦,聞于四國。

    吉甫作誦,其詩孔碩,其風肆好,以贈申伯。

     今譯 申伯的德行,既柔和又正直。

    他來到謝邑,安撫南方的萬邦,聞名于四方的諸國。

    吉甫為他作了一篇誦,以贈給他。

    那篇誦詩,非常之碩大,而用意也非常之良好。

     (六)烝民 這是尹吉甫贊美仲山甫之詩。

     烝民:衆民。

    有物有則:有某種事物,即必然有某種事物的法則。

    秉彜:秉賦之常性。

    昭假于下:言上天嘉賞有周能承天命,所以就顯現神靈于下土,保佑周朝。

    天生烝民,有物有則。

    民之秉彜,好是懿德。

    天監有周,昭假于下。

    保茲天子,生仲山甫。

     今譯 上天生下了衆民,有其事物,就必然有其法則。

    人類的常性,都喜歡美好的德行。

    上天看見了有周的德行,乃顯現神靈。

    所以就生下了仲山甫,來保護周朝的天子。

     明命使賦:觀前三句連用之“是”字,可以推知“明命使賦”之“使”字,當為“是”字。

    賦,敷也,敷布也。

    敷布天子之明命于南土也。

    仲山甫之德,柔嘉維則。

    令儀令色,小心翼翼。

    古訓是式,威儀是力。

    天子是若,明命使賦。

     今譯 仲山甫的德行,柔善可為法則。

    他有良好的威儀,溫和的顔色,小心而恭謹。

    他以古訓為法式,他注重威儀,他順從天子的意旨,他敷布天子的明命于南土。

     百辟:諸侯。

    戎:你。

    出納王命:把王命宣布于外,謂之出。

    把外邊的意見接納進來以轉達于王,謂之納。

    發:推行也。

    王命仲山甫,式是百辟,缵戎祖考,王躬是保。

    出納王命,王之喉舌。

    賦政于外,四方爰發。

     今譯 王命仲山甫:為各國諸侯的模範,繼承你先人的事業,保護王的身體。

    宣布王的命令于外邊,并轉達外邊的意見于王,是王的喉舌,代表王來發言。

    敷布政令于外,于是四方諸國,就起而行之。

     肅肅:嚴正的。

    将:奉行。

    若否:善否。

    解:同“懈”,懶惰怠忽。

    肅肅王命,仲山甫将之。

    邦國若否,仲山甫明之。

    既明且哲,以保其身。

    夙夜匪解,以事一人。

     今譯 嚴正的王命,仲山甫能徹底地奉行;邦國的好壞,仲山甫能全部了解。

    既聰明又有智謀,以保全其身。

    晝夜不懈地努力工作,以奉事天子一人。

     柔則茹之,剛則吐之:遇到軟的,就把他吃了;遇到硬的,就把他吐了。

    這就是欺軟怕硬,欺壓善良的人,害怕暴惡的人。

    矜寡:鳏寡,老而無妻曰鳏,老而無夫曰寡。

    強禦:強暴的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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