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小旻之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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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譯 那些像荏染的柔木一樣的小人讒夫,是君子(指君王)把他們樹植起來的。

    他們說些可往可來遊移兩可的話語,以揣摩君子的心理。

    他們自足其智,大言吹牛。

    他們花言巧語,投機拍馬,他們臉皮子厚,不知人間有羞恥事。

     (本章以荏染柔木,比喻讒夫小人們之柔順弱媚,毫無骨氣;他們的說話,都是可往可來、可東可西的江湖郎中之言,遊移兩可,毫無主張;拍馬吹牛,大言不慚;花言巧語,厚顔無恥。

    總而言之,本章形容小人讒夫之“巧言令色”也。

    ) 斯:語詞。

    麋:同“湄”,河邊。

    職:專主。

    微:腳胫生瘡。

    瘇:同“腫”,腳腫。

    猶:詭計。

    将:大。

    彼何人斯?居河之麋。

    無拳無勇,職為亂階。

    既微且瘇,爾勇伊何?為猶将多,爾居徒幾何? 今譯 你是什麼人啊?住在河的旁邊。

    你既無力又無勇,但是你實在是禍亂的根源。

    你的胫既潰爛,而腳亦發腫,你的勇力是什麼呢?你詭計多端,你所結集的匪徒,能有多少呢? (五)何人斯 這是傷歎同僚反複無常以相害之詩。

     斯:語詞。

    艱:艱深難測。

    逝:往。

    梁:橋梁。

    伊:語詞。

    暴:暴公,暴公與蘇公同為卿士,且為友人,後暴公讒害蘇公,故此詩為刺暴公也。

    彼何人斯?其心孔艱。

    胡逝我梁,不入我門?伊誰雲從?維暴之雲。

     今譯 他是什麼人啊?心地非常之艱深難測。

    他為什麼經過我門前的橋梁,而不進入我的大門呢?他是跟誰來的?據說是跟着暴公來的。

     唁:音彥,慰問。

    二人從行,誰為此禍?胡逝我梁,不入唁我?始者不如今,雲不我可。

     今譯 兩個人同行而來,是哪一個要加害于我呢?為什麼經過我家門前的橋梁,而不進來慰問我一聲呢?以前的情形和今日的情形,已經大不相同了,今日他已經不贊成我了。

     陳:由堂下到大門之徑。

    我聞其聲,不見其身:言其行動之詭秘。

    彼何人斯?胡逝我陳?我聞其聲,不見其身。

    不愧于人?不畏于天? 今譯 他是什麼人啊?為什麼經過我的堂下,隻聽見他的聲音,而看不到他的影子呢?對人做了虧心事,難道不知愧恥,難道就不怕上天的譴責嗎? 攪:音絞,擾亂。

    彼何人斯?其為飄風。

    胡不自北?胡不自南?胡逝我梁?祇攪人心。

     今譯 他是什麼人啊?他的行動,詭秘而閃爍,簡直是像飄風一般。

    為什麼不自北而來?為什麼不自南而來?為什麼往往來來經過我門前的橋梁?他的行動詭秘,使我的心緒為之困擾不安。

     安行:徐徐而行。

    遑:暇。

    舍:休息。

    亟行:急行,疾遽而行。

    脂、車:膏油于車軸,以利行進。

    壹者之來:言來到我家一次。

    盱:病,害。

    爾之安行,亦不遑舍。

    爾之亟行,遑脂爾車?壹者之來,雲何其盱。

     今譯 說你是徐徐而行嗎?為什麼不到我家歇一會?說你是急急而行嗎?為什麼在路上還膏油于軸?你來我家一次,有什麼妨害呢?! 還:回來的時候。

    入:進我之門。

    易:平易而喜悅。

    否:語詞。

    祇:安心。

    爾還而入,我心易也。

    還而不入,否難知也。

    壹者之來,俾我祇也。

     今譯 你回程的時候,肯進我的大門,我的心就平易而喜悅了。

    如果回來的時候,你再不進我的大門,那麼,你存什麼心,就很難測知了。

    希望你能順便到我家一趟,使我的心平安才好。

     伯:大哥。

    埙:樂器,以土燒制之,大如雞卵,上尖底平,上有孔,周有六孔,由上吹之,指按六孔而發音。

    仲,兄弟也,既為同僚,則有兄弟之誼矣。

    箎:音池,樂器名,以竹為之,長一尺四寸,圍三寸,七孔,另上出一孔,橫吹之,以指按孔為音。

    如貫:如物之穿連在一起。

    諒不我知:難道你真的不知道我嗎?三物:雞、犬、豕也。

    詛:音祖,發誓,刺牲血以為誓。

    伯氏吹埙,仲氏吹箎。

    及爾如貫,諒不我知?出此三物,以詛爾斯。

     今譯 我們的關系,好像是兄弟一樣,哥哥吹埙,弟弟吹箎,以相和唱。

    我們的關系,好像是東西穿在一起一樣,是分不開的,難道你還不知道我嗎?如果真是不知道的話,我把雞犬豕三牲拿來,和你對神發誓好了。

     蜮:音域,短狐也。

    江淮水中皆有之,傳說能含沙以射水中人影,其人即病。

    視:同“示”,展示于衆人之前。

    罔極:沒有限期。

    極:窮究,追索。

    反側:反複無常。

    為鬼為蜮,則不可得。

    有面目[7],視人罔極。

    作此好歌,以極反側。

     今譯 如果你是個鬼怪,是個狐精,那麼,我就捉不到你了。

    但是你仍然還披着一張人的臉皮,那麼,你的可恥的真面目,遲早總要展示于衆人之前而無法遁逃了。

    我現在作這個好歌,就是要徹底追究你這個反複無常出賣朋友的小人,到底是誰。

     (六)巷伯 這是指斥讒人之害賢良之詩。

     萋、斐:文采交錯的樣子。

    貝錦:文采似貝之錦。

    指那些以讒言陷害賢良的人,吹毛求疵,刻意編織,以緻人于罪。

    谮:音簪,以虛構之事,誣陷善良。

    大:同“太”。

    萋兮斐兮,成是貝錦。

    彼谮人者,亦已大甚。

     今譯 以文采交錯的編織方法,完成了這樣光澤如貝的錦品。

    就好像那誣陷賢良的讒人,以虛構的事件,羅織罪名似的。

    那些讒害善人的人,也真是作惡太甚了。

     哆:音齒,張大其口。

    侈:誇大其言。

    南箕:星名,常大張其口,比喻谮人之口大如南箕星一樣,常誇大其辭,使人之小過,成為大罪,以達其害人之目的。

    适:主。

    哆兮侈兮,成是南箕。

    彼谮人者,誰适與謀? 今譯 南箕之星,常常大張其口,那些谮人們常常誇大其詞,血口噴人,就好像南箕星之口一樣。

    那些羅織罪名以害人的谮夫,是誰與他主謀其事的呢? 緝緝:口舌之聲。

    翩翩:音篇,來往奔走的樣子。

    緝緝翩翩,謀欲谮人。

    慎爾言也,謂爾不信。

     今譯 在君主之前,口舌緝緝,說長道短,往來翩翩,撥弄是非,處心積慮,專意說他人的壞話以害人,這就是那些谮人們的慣技。

    不過,谮人們說話,也要小心,瞎話說得太多了,也就沒有人肯相信了。

     捷捷:捷給,口舌鋒利,能言善道。

    幡幡:音翻,往來飄忽的樣子。

    既:既而,最後。

    女遷:汝遷,禍必搬到你的身上。

    捷捷幡幡,謀欲谮言。

    豈不爾受?既其女遷。

     今譯 在君主之前,口才鋒利,往來飄忽,專意講他人的壞話,以害人。

    一開始的時候,君主豈不接受你的詭話?但是到了最後,事實證明了你在欺騙,禍害就要整個搬到你的身上了。

     驕人:指讒人而言。

    讒人因其讒言得售,得意忘形而驕傲,故曰驕人。

    好好:喜也。

    其詭計已行而心喜也。

    勞人:苦命的人,指被讒害的人而言,因被讒害而心憂勞。

    草草:慅慅,即騷騷,憂傷也。

    視:同“示”,展示,展現,把讒人的真面目展現出來。

    矜:可憐,憐憫。

    驕人好好,勞人草草。

    蒼天蒼天!視彼驕人,矜此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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