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小旻之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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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旻 這是東遷之後士大夫追刺幽王當時之不能用賢之詩。

     旻:音民,幽遠的樣子。

    疾威:疾暴的威嚴,意指王政的暴虐。

    敷:散布。

    謀:計謀。

    猶:同“猷”,計劃。

    回:邪僻不正。

    遹:音聿,邪僻。

    沮:音舉,停止。

    臧:良好的。

    覆:反而。

    邛:音瓊,傷痛。

    旻天疾威,敷于下土。

    謀猶回遹,何日斯沮?謀臧不從,不臧覆用。

    我視謀猶,亦孔之邛! 今譯 旻天的暴威,散布于地上。

    邪僻險惡的主意,不知道何日才會停止?好的主意不聽,偏偏去聽信那些壞的主意。

    我看到那些壞主意,真夠使人痛心的了! 具:同“俱”,皆。

    胡:何。

    厎:至,歸結,結果。

    潝潝[1],亦孔之哀。

    謀之其臧,則具是違;謀之不臧,則具是依。

    我視謀猶,伊于胡厎? 今譯 大家忽而一陣子潝潝然相附和,忽而一陣子又然相诋毀,這種意氣用事的情形,真夠使人哀傷的了。

    好的主意,大家都加以反對;壞的主意,大家卻又偏偏贊成。

    我看那些壞主意,不知道要發展到何等地步? 龜:古人很信龜,故用龜甲紋以蔔事之吉兇。

    猶:同“猷”,計劃。

    用:因而。

    不集:沒有成功。

    匪:同“彼”。

    行邁:走遠路。

    謀:隻出主意不走動。

    道:目的地。

    我龜既厭,不我告猶。

    謀夫孔多,是用不集。

    發言盈庭,誰敢執其咎?如匪行邁謀,是用不得于道。

     今譯 我的靈龜,已經厭煩了,不把事情的吉兇告訴我們。

    而出主意的人太多了,所以一事無成。

    發言的人,議論紛紛,你一句,我一句,充滿了朝堂,但是哪一個人敢于任其咎,負其責呢?就好像是走遠路一樣,大家都是坐着不動,專出主意,徒事口舌,而實際上一步不行,那便永遠不能到達其目的地。

     匪:不。

    先民:前代的賢哲。

    程:法則。

    大猶:大猷,遠大的計劃。

    經:典範,宗旨,依歸,準繩,标準。

    迩言:淺近的言論,不是深謀遠慮的言論,隻求眼前的、暫時的小利小害,不知道遠大後果的言論。

    築室于道:在路邊蓋房子。

    潰于成:遂于成也。

    哀哉為猶,匪先民是程,匪大猶是經;維迩言是聽,維迩言是争!如彼築室于道謀,是用不潰于成。

     今譯 一切的主意,都是很悲哀的啊!不以前代的賢哲為法則,不以遠大的識見為依歸,隻是一味地聽從短近的言語,一味地計較暫時的利害,而不能拿出深謀遠慮的真知灼見。

    就好像在路邊蓋房子一樣,你一句,我一句,大家隻是出主意,而不動手去建造,那就永遠蓋不成房子。

     止:安定。

    肅:恭謹的。

    艾:治理,有治事的能力。

    無:同“勿”。

    淪胥以敗:胥淪以敗,同歸于盡。

    國雖靡止,或聖或否。

    民雖靡[2],或哲或謀,或肅或艾。

    如彼泉流,無淪胥以敗! 今譯 國家雖不安定,但其中,有聖智的,也有不智的。

    人民雖不衆多,但其中,有明哲的,有智謀的,有恭謹持身的,有治事才幹的。

    千萬不可任用邪人,敗亡國家,以緻像那泉水挾泥沙以俱下似的,不分智愚賢不肖而同歸于盡也。

     暴虎:以空手去打老虎。

    馮河:馮,音平,以徒步去過黃河。

    戰戰:恐懼的樣子。

    兢兢:小心謹慎,提高警覺。

    不敢暴虎,不敢馮河。

    人知其一,莫知其他。

    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

     今譯 人們都不敢以空手去打老虎,也不敢以徒步去渡黃河,為什麼呢?因為那樣太危險了。

    但是人們都是隻知其一,而不知其二,隻知道這些小的危險,而不知道還有更大的危險。

    什麼是更大的危險呢?那就是國家滅亡的危險。

    所以想起國事,我的心便戰戰兢兢,戒慎恐懼,好像是臨身于深淵之旁,履足于薄冰之上似的。

     (二)小宛 這是亂世之人,念父母、戒兄弟,謹慎以免禍之詩。

     宛:小的樣子。

    鳴鸠:斑鸠。

    翰:羽。

    戾:至。

    明發:天色将旦而光明開發。

    二人:指父母。

    宛彼鳴鸠,翰飛戾天。

    我心憂傷,念昔先人。

    明發不寐,有懷二人。

     今譯 那小小的斑鸠,鼓起翅膀,飛至于天際。

    想起先人,我的心很是憂傷。

    懷念父母,從夜間到天明,我一直睡不着。

     齊:明智的。

    溫克:能自我控制而不失中道。

    富:過甚。

    儀:行為。

    又:再,複。

    人之齊聖,飲酒溫克。

    彼昏不知,壹醉日富。

    各敬爾儀,天命不又。

     今譯 一個明智而聖德的人,雖然飲酒,但是能保持其溫恭風度,而不緻為酒所困。

    至于那些昏饋無知的人,一喝酒便喝得酩酊大醉,而且日甚一日。

    之所以希望人們各自敬謹自己的行為,是因為如果天命一去,就不能複返了。

     中原:原中,田原之中。

    菽:大豆。

    螟蛉:桑樹上之小青蟲,似步屈。

    蜾蠃:土蜂,似蜂而腰小。

    蜾,音果。

    蠃,音裸。

    負之:孵之也。

    古人認為蜾蠃取青蟲之子,入于木空中,孵七日而化為己子。

    實則蜾蠃以青蟲之子,喂其幼蜂耳。

    式:語詞。

    榖:善。

    中原有菽,庶民采之。

    螟蛉有子,蜾蠃負之。

    教誨爾子,式榖似之。

     今譯 原野中的豆菽,庶民們可以采摘它。

    螟蛉的幼子,蜾蠃們可以孵育它。

    可見善性是人人所共有,化育的力量是無窮的。

    因此,你應當教誨你的兒子,使他為善,如同你一樣似的。

     題:視。

    脊令:鳥名,飛則鳴,行則搖。

    載飛載鳴:且飛且鳴。

    邁:奔忙。

    而:同“爾”。

    征:辛勞工作。

    毋:同“勿”。

    忝:辱。

    當時的人,以為脊令鳥是急難相救之鳥,故用以比喻兄弟相助之義。

    題彼脊令,載飛載鳴。

    我日斯邁,而月斯征。

    夙興夜寐,毋忝爾所生。

     今譯 看那脊令鳥,且飛且鳴,互相呼應。

    我日日奔忙,而你也月月辛勞。

    我們都要早起晚睡,共同努力,不要對不起我們的生身父母。

     交交:通“咬咬”,鳥的叫聲。

    桑扈:鳥名,俗名青嘴。

    率:循,繞。

    填:同“瘨”,有病。

    宜岸宜獄:“宜”為“且”之誤字,即且岸且獄。

    岸,犴也,獄也。

    握粟:以粟為蔔卦之費。

    榖:善。

    交交桑扈,率場啄粟。

    哀我填寡,宜岸宜獄。

    握粟出蔔,自何能榖? 今譯 鳴聲交交的桑扈,繞着谷場,啄粟以為生。

    可憐我這個貧病交加的人,且有牢獄之災。

    握把粟出去占個卦,問個吉兇吧,但是事實擺在這裡,哪裡能夠有好卦可求呢? 集:栖止。

    惴惴:音墜,憂懼的樣子。

    溫溫恭人,如集于木。

    惴惴小心,如臨于谷。

    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今譯 一個溫溫而敬事的人,他的恭敬而謹慎,好像是栖止于樹木之上似的;他的惴惴而小心,好像是臨身于深谷之旁似的;他的戒慎而恐懼,又好像是履足于薄冰之上似的。

     (三)小弁 這是亂世憂讒畏禍之詩。

     提提:音十,群飛安詳的樣子。

    榖:善。

    罹:音離,憂患。

    弁彼斯[3],歸飛提提。

    民莫不榖,我獨于罹。

    何辜于天?我罪伊何?心之憂矣,雲如之何! 今譯 那快活的烏鴉,安詳地飛而歸。

    人們沒有不是平平安安的,隻有我獨獨處于患難之中。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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