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祈父之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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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啊,現今之人為什麼都變成像小蛇一樣的爬行動物了呢?謂天蓋高?不敢不局;謂地蓋厚?不敢不蹐。

    維号斯言,有倫有脊。

    哀今之人,胡為虺蜴? 今譯 天可以說是很高的了,但是人們不敢不彎下身子;地可以說是很厚的了,但是人們不敢不小步而行。

    人本是有理性有脊骨的動物,應該是可以挺身而立,據理而言了,但是一般的人,一開口便隻有長籲短歎。

    可憐啊,堂堂的人,為什麼都變成像小蛇一類的爬行動物了呢? (本章言在暴政壓迫之下,人們都不敢挺身而立,不敢邁步而行,不敢據理而言,差不多都變成了像小蛇一類的爬行動物了。

    ) 阪:音闆,峣崅崎岖之田。

    菀:音遇,茂盛的樣子。

    特:特生之苗也。

    扤:音兀,摧殘也。

    我克:克服我。

    彼求我則:彼求我哉。

    瞻彼阪田,有菀其特。

    天之扤我,如不我克。

    彼求我則,如不我得。

    執我仇仇,亦不我力。

     今譯 看那峣崅的阪田,還長着茂盛的禾苗。

    為什麼上天如此用力地摧殘我,好像唯恐其把我消滅不了似的。

    他需要我的時候,好像唯恐得不到似的。

    及至得到了我,我又把仇敵捉到了,他卻不認為是我的功勞。

     心之憂矣,如或結之。

    今茲之正,胡然厲矣?燎之方揚,甯或滅之?赫赫宗周,褒姒烕之。

     今譯 我内心的憂愁,好像是結成一塊石頭似的。

    此時的國政,為什麼這樣的暴虐呢?這種暴虐的作風,好像是燎原的大火一樣,沒有人能夠立即把它撲滅的。

    到了最後,赫赫的宗周,便亡于褒姒之手了。

     終:既也,既然這樣又那樣,言不止一事也。

    永懷:深深的憂傷。

    既載:裝載。

    輸:颠覆。

    将:請也。

    伯:長者也。

    終其永懷,又窘陰雨。

    其車既載,乃棄爾輔[3]。

    載輸爾載,将伯助予! 今譯 既已滿懷的憂傷,又困于連綿的陰雨。

    你的車子,既已裝滿了東西,而你竟把夾軸的輔木棄掉,于是乎你的車子便颠覆了。

    這個時候,你沒有辦法,隻好大聲喊叫:“伯伯們,請來幫幫我的忙吧!”那不是已經晚了嗎? 員:增加。

    輻:音福,在車輪中間的細柱。

    仆:夾軸之木,即輔木也。

    無棄爾輔,員于爾輻。

    屢顧爾仆,不輸爾載。

    終逾絕險,曾是不意。

     今譯 不要棄掉你的輔木,并且還要增加你的輪柱,不斷地看顧你的夾。

    這樣子,你的車子就不至于颠覆了,而終于可以越過絕險的旅程。

    這種道理,你都不注意。

     魚在于沼,亦匪克樂。

    潛雖伏矣,亦孔之炤。

    憂心慘慘,念國之為虐。

     今譯 魚在池沼之中,亦不能安樂。

    它雖然潛伏于水中,但是仍然被人看得清清楚楚。

    想到國政的暴虐,我憂心慘慘,怕的是終不免于池魚之殃啊。

     彼有旨酒,又有嘉肴。

    洽比其鄰,昏姻孔雲。

    念我獨兮,憂心殷殷。

     今譯 那些小人,既有美酒,又有佳肴,和他的鄰居們吃吃喝喝,非常熱鬧;而他們的婚姻關系,又很多很多。

    想起我的孤獨,心中便有深深的憂慮。

     佌佌:音此,小小的樣子。

    蔌蔌:音速,卑鄙的樣子。

    天夭:天禍也。

    椓:音卓,為害也。

    哿:歡樂也。

    佌佌彼有屋,蔌蔌方有谷。

    民今之無祿,天夭是椓。

    哿矣富人,哀此惸獨! 今譯 那些佌佌的小人,都有房屋住,那些蔌蔌的鄙夫們,都有食物吃。

    隻是百姓們太不幸了,既沒有東西吃,又有天災的迫害。

    這個年頭,富人們是歡樂了,可憐的是這些窮而無告的孤獨的人們啊! (九)十月之交 這是刺皇父亂政以緻災變之詩。

     十月:周之十月,即夏曆之八月。

    交:日月交會也,即夏曆每月初一之時。

    辛卯:初一為辛卯日。

    日有食之:日食。

    亦孔之醜:古以日食為是因為有失道,故稱之為大醜事。

    月而微:月食也。

    日而微:日食也。

    據曆法推算,周幽王六年乙醜歲建酉之月,辛卯朔辰時日食。

    十月之交,朔月辛卯。

    日有食之,亦孔之醜。

    彼月而微,此日而微。

    今此下民,亦孔之哀。

     今譯 十月之交,是朔月辛卯,有日食之變,這是一項非常之惡信。

    上次剛剛月食,這一次又是日食,現在的庶民,可真是夠悲哀的了。

     告兇:告天下以兇亡之征。

    不用其行:行,常度也,不用其行者,即失其常度也。

    四國無政:四方的國家,沒有良好的政治。

    不用其良:不用賢良之人也。

    臧:善也。

    日月告兇,不用其行。

    四國無政,不用其良。

    彼月而食,則維其常。

    此日而食,于何不臧? 今譯 日月告天下以兇亡之征,所以失其常度。

    四方的國家,不用賢良的人,所以政治不好。

    上次的月食,還可以說是平常的事,這次的日食,顯然是非常的災異,為什麼不改過向善呢? 烨烨:音夜,電光閃閃的樣子。

    震:雷也。

    不甯:不安甯,天搖地撼故不甯。

    不令:令,善也,惡風暴雨故不善。

    冢:山頂也。

    崒:音脆,猝也,忽然也。

    憯:音慘,曾也。

    懲:戒懼也。

    烨烨震電,不甯不令。

    百川沸騰,山冢崒崩。

    高岸為谷,深谷為陵。

    哀今之人,胡憯莫懲。

     今譯 電光閃閃,雷聲霹靂,天搖地撼,惡風暴雨。

    百川像滾水一樣地翻騰起來,山冢忽然而崩陷。

    原來的高岸,變而為深谷,原來的深谷,變而為丘陵。

    這真是一場大大的災變。

    可哀啊,現在的人不曾有絲毫戒懼之心。

     (此章言地震也。

    ) 皇父:與家伯、仲允,都是人名。

    卿士:百官之長。

    番:與棸、蹶、楀、皆姓也。

    司徒:卿名,掌邦教之官。

    維宰:卿也,掌邦治之官。

    膳夫:上士,掌王之飲食膳馐。

    棸:音鄒。

    内史:中大夫,掌爵祿廢置生殺予奪之法。

    趣馬:中士,掌王之馬政。

    師氏:中大夫,掌司朝得失之事。

    豔妻:指褒姒而言。

    煽:誘惑的力量。

    方處:正在得勢之時,正處于巅峰狀态。

    皇父卿士,番維司徒,家伯維宰,仲允膳夫。

    棸子内史,蹶維趣馬,楀維師氏,豔妻煽方處。

     今譯 一群惡徒,把持朝政,如皇父為卿士,番為司徒,家伯為冢宰,仲允為膳夫,棸子為内史,蹶為趣馬,楀為師氏。

    而豔妻褒姒和他們同惡相濟,其誘惑勢力正處于狂熾之時,無人能搖撼之者。

     (這是一群惡勢力。

    ) 抑:語詞。

    時:農隙之時。

    我作:叫我去服勞役。

    即:就也。

    徹:毀也。

    卒:盡也。

    污:水淹也。

    萊:草萊荒蕪也。

    戕:害也。

    禮:理也。

    抑此皇父,豈曰不時!胡為我作,不即我謀?徹我牆屋,田卒污萊。

    曰予不戕,禮則然矣。

     今譯 唉!皇父啊!你豈肯自己說你自己役使人民不是時候呢?為什麼你叫我服勞役,事前不和我商量一下呢?由于你胡亂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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