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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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北門 這是衛國官員因工作辛勞而待遇微薄自傷窮苦之詩。

     憂心殷殷:極其憂,憂之重也。

    終:既也。

    窭:貧而生活簡陋。

    莫知我艱:君上不知我的艱難。

    已焉哉:算了吧!天實為之:人在窮困之時,常常呼天,且把窮困委之于命運。

    謂之何哉:有什麼辦法呢!有什麼可說的呢?出自北門,憂心殷殷。

    終窭且貧,莫知我艱。

    已焉哉!天實為之,謂之何哉? 今譯 走出北門,内心無限地憂傷,我的生活既簡陋而又貧乏,可是君上并不知道我的艱難。

    算了吧!這實在是命該如此,還有什麼可說的呢! 王事:王家的私事。

    适我:适,到來。

    往我這裡來,交付于我。

    政事:政府的公事。

    一:皆也。

    埤益我:堆積于我,即把公事都堆到我身上。

    谪:責怨,懑怨。

    王事适我,政事一埤益我。

    我入自外,室人交遍谪我。

    已焉哉!天實為之,謂之何哉? 今譯 王家的私事,交我來辦;政府的公事,也一股腦兒堆到我身上。

    一天忙到晚,拖着疲困的身子回家,剛一進門,家人大大小小,你一句,他一句,紛紛責怨我。

    算了吧!這實在是命該如此,還有什麼可說的呢! 敦:催促,催迫。

    摧:打擊,摧殘,沮毀。

    王事敦我,政事一埤遺我。

    我入自外,室人交遍摧我。

    已焉哉!天實為之,謂之何哉? 今譯 王家的私事,催我來辦;政府的公事,也一股腦兒堆到我身上。

    一天忙到晚,拖着疲乏的身子回家,剛一進門,家人大大小小,你一句,他一句,紛紛打擊我。

    算了吧!這實在是命該如此,還有什麼可說的呢! (十六)北風 這是描述衛君暴虐,百姓不親,禍亂将至,詩人偕其友人急于歸隐以避禍亂之詩。

     雱:雨雪很大的樣子。

    以北風、雨雪形容國勢之變亂。

    惠而好我:惠然而愛我。

    行:音杭。

    虛:緩慢。

    邪:音徐,遲緩。

    亟:急速。

    隻且:語尾詞。

    且,音居。

    北風其涼,雨雪其雱。

    惠而好我,攜手同行。

    其虛其邪?既亟隻且! 今譯 好涼的北風呀,好大的雨雪呀,惠然愛我而與我同好的人啊,我們一塊攜手走吧,遲緩不得,趕快離開為妙。

     喈:音皆,寒冷的樣子。

    霏:音非,雨雪紛紛的樣子。

    歸:歸家,歸鄉,歸田園。

    北風其喈,雨雪其霏。

    惠而好我,攜手同歸。

    其虛其邪?既亟隻且! 今譯 寒冷的北風呀,紛紛的雨雪呀,惠然愛我而與我同好的人啊,我們一塊兒攜手歸家吧!遲緩不得,趕快離開為妙。

     莫赤匪狐:狐狸沒有不是赤色的。

    莫黑匪烏:烏鴉沒有不是黑色的。

    以狐狸、烏鴉比喻滿朝中盡是奸臣小人。

    莫赤匪狐,莫黑匪烏。

    惠而好我,攜手同車。

    其虛其邪?既亟隻且! 今譯 狐狸沒有不是赤色的,烏鴉沒有不是黑色的。

    惠然愛我而與我同好的人啊,我們一塊兒同車走吧!遲緩不得,趕快離開為妙。

     (十七)靜女 這是男女戀愛之詩。

     靜女:淑女也。

    姝:美麗。

    俟我于城隅:約定在城牆角等我。

    搔首:抓頭皮。

    踟蹰:徘徊。

    靜女其姝,俟我于城隅。

    愛[6]而不見,搔首踟蹰。

     今譯 美麗的淑女呀,我們約定你在城牆角等我,我準時而來,你卻故意躲藏,使我看不到,害得我直抓頭皮,納悶徘徊。

     娈:美好的樣子。

    贻:贈送。

    彤:赤漆的。

    管:婦人盛針線的東西。

    有炜:盛赤也。

    炜,音偉。

    說:同“悅”。

    怿:喜歡,音易。

    說怿二字,帶有雙關之意,既悅彤管之燦爛,又喜女子之淑美。

    靜女其娈,贻我彤管,彤管有炜,說怿女美。

     今譯 美好的淑女呀,你贈我以紅漆的彤管,我很喜歡這個漂亮的東西,同喜歡漂亮的你是一樣的。

     牧:野外。

    歸:同“饋”,贈送。

    荑:音題,茅草的芽。

    洵:誠然,實在。

    異:特别稀罕。

    女:音汝,指荑而言。

    自牧歸荑,洵美且異。

    匪女之為美,美人之贻。

     今譯 我們一塊兒郊遊,你贈我以茅芽。

    它既好看而且特别。

    實在說來,并不是那茅芽多麼可貴,可貴的是,它是美麗的你所惠贈的啊! 說明 讀糜文開、裴普賢兩位先生合著之《詩經欣賞與研究》,關于本詩第一章之“愛而不見,搔首踟蹰”,譯為“故意躲藏不見我,害得我抓頭摸耳直彷徨”,用字輕巧靈活,而深得其妙。

    其他各篇以及散見于《東方雜志》之譯文,亦均信達圓潤,給予本譯以諸多啟示,不敢掠美,特志之。

    (最祈糜、裴兩先生能合力将《詩經》全譯也。

    ) (十八)新台 這是衛人諷刺宣公娶其子之妻之詩。

     泚:音此,鮮明的樣子。

    有泚,即泚然也。

    燕婉之求:燕婉,青春少年也,指太子伋。

    言齊女所求配者,本為太子伋。

    籧篨不鮮:籧篨,臃腫醜陋之物,喻宣公之老态龍鐘。

    不鮮,老而不年輕也。

    據《史記·衛世家》謂:“衛宣公為其子伋娶于齊,而聞其美,乃作新台于河上,而自娶之。

    ”新台有泚,河水[7]。

    燕婉之求,籧篨不鮮! 今譯 鮮豔的新台,陪襯着盈澄的河水,相映成輝。

    可是一個美麗的少女,本求青年的配偶,卻落在一個醜陋而臃腫的老朽之手,那是多麼不稱啊! 灑:音漼,新鮮的樣子。

    (采馬瑞辰所著《毛詩傳箋通釋》之說。

    )浼:平澄的樣子。

    不殄:殄,同“腆”,腆者,善也,不腆,即不善也。

    與上章之“籧篨不鮮”,有相同之意義。

    此不善者,兼指容貌與德行而言也。

    新台有灑,河水浼浼。

    燕婉之求,籧篨不殄! 今譯 明麗的新台,陪襯着平澄的河水,相映成趣;可是一個美麗的少女,本求青年的配偶,卻落到一個醜陋而不善的老朽之手,那是多麼不稱啊! (借鮮明之新台,盈澄的河水,諷刺宣公娶其子之妻的行為之醜惡。

    ) 鴻:大的飛鳥。

    離:同“罹”,陷入也,被捕捉也。

    戚施:醜惡的蛙,癞蛤蟆,俗謂癞蛤蟆想吃天鵝肉,宣公是癞蛤蟆,娶其子之妻,吃了天鵝肉。

    魚網之設,鴻則離之。

    燕婉之求,得此戚施! 今譯 高翔的飛鴻,自由盤旋,料不到竟落入漁網之中;美麗的少女,本求良配,不料竟落入這樣一個醜陋而臃腫的癞蛤蟆之口。

     (十九)二子乘舟 泛泛:漂浮的樣子。

    景:同“影”字。

    言:語助詞。

    養養:同“漾漾”,憂愁不定的樣子。

    這是衛宣公既奪太子伋之妻,伋與其弟壽乘舟逃亡,衛人傷之,作此詩。

    詩與史實不符,但欣賞其文學價值耳。

    二子乘舟,泛泛其景。

    願言思子,中心養養。

     今譯 二子乘舟而去,舟的影子越來越遠了。

    挂念你們,衷心為你們無限地擔憂。

     不瑕有害:為二子祝禱之意,希望他們一路平安,一帆風順,不至于有禍害有危險。

    與《泉水》篇之“遄臻于衛,不瑕有害”,意義相同。

    二子乘舟,泛泛其逝。

    願言思之,不瑕有害。

     今譯 二子乘舟而去,舟的影子越漂越遠了。

    挂念你們,祝你們一路順風,平安無恙。

     [1]:同“尤”字,怨也,發牢騷,怨天尤人。

     [2]:細葛布。

    绤:粗葛布。

     [3]睆黃鳥:睆是睆睆。

    ,是錯字。

    後人将錯就錯,附會解釋,事實上是睆睆,美好的樣子。

     [4]:音彌,水滿的樣子。

     [5]:音咬,鳥鳴聲。

     [6]愛:也,也,藏躲也。

    采馬瑞辰說。

     [7]:水盈滿而澄澈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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