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 子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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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這種人,我實在沒有辦法!” 子曰:“主忠信;毋友不如己者;過則勿憚改1。

    ” 今注 1 這幾句話已見《學而》篇“君子不重則不威”章。

     子曰:“三軍,可奪帥也;匹夫,不可奪志也1。

    ” 今注 1 從這章可以看出孔子是能夠尊重個人獨立的人格的。

    孟子所謂“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大丈夫”,亦就是有不可奪的意志的人。

     今譯 孔子說:“三軍的力量雖大,但敵人可以奪去他們的主帥;匹夫如果有堅定的意志,是不會被任何強力所改變的。

    ” 子曰:“衣敝缊袍與衣狐貉者立而不恥者1,其由也與2!” 今注 1 衣,于既切。

    缊,亂麻;缊袍,如現在的棉袍。

    狐貉,狐裘貉裘(用狐貉的皮制成的)。

    《說文》:“貉,似狐,善睡獸也。

    《論語》曰,狐之厚以居。

    ”《廣韻》貉同,音下各切。

     2 與,音餘。

     今譯 孔子說:“穿了破袍子和穿了狐裘貉裘的人站在一起而不覺得難為情的,隻有仲由吧!” “不忮不求,何用不臧1!”子路終身誦之。

    子曰:“是道也,何足以‘臧’2!” 今注 1 這一段,當自為一章;皇、邢、朱三家都以合于上章。

    (劉疏本依孔廣森《經學卮言》說分出獨自為一章。

    )“不忮不求,何用不臧”見《詩·邶風·雄雉》篇。

    毛傳:“忮,害;臧,善也。

    ”“不忮不求,何用不臧”,是說一個人能夠不嫉妒、不貪求,是不會不好的。

     2 不忮不求,何用不臧!這兩句詩實在是值得終身常誦的!孔子絕不會以子路常誦這兩句詩為不對而批評他。

    孔子所以說“是道也,何足以臧”完全是對子路的戲言。

    子路常誦這兩句詩,孔子聽到,心裡必很喜悅。

    心裡喜悅而發戲言,這和孔子對子遊說“割雞焉用牛刀”是一樣的情形。

    “何足以臧”的“臧”字,不可再訓為“善”。

    因為孔子說的是戲言,我們應當從戲言的情形來講“臧”字。

    一個講法,是把“臧”字作為藏匿的“藏”。

    孔子說:“這是道理呀,怎麼可以藏呢!”孔子故意把訓“善”的臧認作訓“匿”的藏以發一笑。

    又一個講法是把用在“何足以臧”的“臧”字看作沒有意義的,隻是取它的聲。

    子路時常誦這兩句詩。

    而這兩句詩的末字為“臧”。

    可能子路誦這句詩時,把“臧”字讀得比較重,拉得比較長,所以别人好像隻聽見子路老在那邊唱個“臧”字。

    孔子所說的“何足以臧”的“臧”字,乃是模拟子路所誦的“何用不臧”的“臧”字。

    孔子說:“這個道理,平常得很,怎麼值得老是這樣‘臧’下去呢!”自然,孔子并不是真的說不值得;他隻模拟子路誦“臧”字的聲音,表明這是對子路講笑話。

    (譯文用前一義。

    ) 今譯 “不忮不求,何用不臧!”子路常常誦這兩句詩。

    孔子說:“這有道理呀,怎麼可以‘藏’呢!” 子曰:“歲寒,然後知松柏之後彫也1!” 今注 1 《釋文》:“彫,依字當作凋。

    ”《說文》:“凋,半傷也。

    ”《論語》各本都作“彫”,唯皇疏除文明本作“彫”外,諸本俱作“凋”。

    後凋,凋落比别的樹木為後;松柏耐寒而不容易凋落。

    (《荀子·大略》篇:“歲不寒無以知松柏;事不難無以知君子。

    ”) 今譯 孔子說:“到了天氣寒冷的時候,我們才知道松柏不容易凋落!” 子曰:“知者不惑1;仁者不憂;勇者不懼2。

    ” 今注 1 知,音智。

     2 這三句又見《憲問》篇。

    《申鑒》卷五《雜言下》:“君子樂天知命故不憂;審物明辨故不惑;定心緻公故不懼。

    ”(“樂天知命故不憂”,見《易·系辭上》。

    ) 今譯 孔子說:“有智慧的人不會疑惑;有仁德的人不會憂慮;有勇的人不會恐懼。

    ” 子曰:“可與共學1,未可與适道2;可與适道,未可與立;可與立,未可與權。

    ” 今注 1 與,義同“以”。

    共學,指共同講習。

    (《淮南子·泛論訓》:“孔子曰:‘可以共學矣,而未可與适道也;可與适道,未可以立也。

    可以立,未可與權!’”) 2 适,意同“之”,有“達到”的意思。

    這章的意思,不十分清楚;“立”和“權”兩字,意義尤難以明白。

    (譯文實不應有!) 今譯 孔子說:“可以讓一個人共同講習,他未必就可以學到好的道理;可以學到好的道理,未必就能有所立;可以有所立,未必就能權衡得當。

    ” “唐棣之華,偏其反而。

    豈不爾思,室是遠而1!”子曰:“未之思也夫2!何遠之有3!” 今注 1 這四句當是孔子弟子當時所誦的詩。

    (現在《詩經》上沒有這四句;《集解》《集注》都以為逸詩。

    )唐棣,見《爾雅·釋木》。

    華,同花。

    “偏其反而”,意義不很可懂。

    譯文姑依《集注》。

    《集注》說:“上兩句無意義,但以起下兩句之辭耳。

    ” 2 夫,音符。

     3 孔子評詩的話,乃是戲言!他聽見學生誦這四句詩,一時高興,便作了這個批評。

    記錄的弟子,當然亦知道老師的話是戲言;但因為這個戲言亦有幾分意思,所以便記錄下來而流傳到現在。

    這雖是一種臆測,但或許符合當時的情形。

    “皇疏”和“邢疏”竟把這章合上章為一章,使讀者更為惑亂。

     今譯 “唐棣的花,翩然在搖動。

    我難道不想念你,但是你的家實在太遠了!”孔子說:“恐怕并沒有想念吧!〔要是真的想念,〕哪〔還會〕有什麼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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