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 子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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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或不失經旨。

    孔子對于音樂教育,十分重視。

    可惜文獻不足!《論語》中講到音樂處,現已難全懂了。

     今譯 孔子說:“我從衛國回到魯國,才把音樂教育上不正确的地方修正,使《雅》《頌》都能用得适當。

    ” 子曰:“出則事公卿;入則事父兄;喪事不敢不勉;不為酒困1:何有于我哉2!” 今注 1 馬曰:“困,亂也。

    ”《鄉黨》篇:唯酒無量不及亂。

     2 意為:“這些事不足自多!” 今譯 孔子說:“在外能服事長上,在家能侍奉父兄;喪事能盡心力去做;飲酒适量,不及于亂。

    我雖然能做到這些事,但這又算什麼呢!”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1!不舍晝夜2!” 今注 1 夫,音符。

     2 孔子這話,當是把歲月的遷流比作流水的。

    他說這話,自然有使人愛日、惜陰的功效。

    但奔流的水,也容易使人想到君子進德修業、自強不息的道理。

    編《論語》的人存錄這章,或亦由于這個意思。

    《孟子·離婁》篇:徐子曰:“仲尼亟稱于水曰:‘水哉!水哉!’何取于水也?”孟子曰:“源泉混混,不舍晝夜;盈科而後進,放乎四海:有本者如是。

    是之取爾!”孟子的話,亦可能是演《論語》這章的話的。

    《荀子·宥坐》篇“孔子觀于東流之水”章,講君子取法自然的修養,亦很有趣,值得一讀。

    程朱提出“道體”為說,恐反失之甚高! 今譯 孔子在一條流水的旁邊說:“人世一切的消逝也就是這樣的吧!晝夜一息不停!” 子曰:“吾未見好德如好色者也1!” 今注 1 好,呼報切。

    孔子這話,是歎世人不能好德像好色一樣。

    (孔子以為,一個人應當好德如好色;乃竟不見這樣的人,所以興歎。

    這當是孔子常有的感歎。

    《史記》把孔子這話記在“衛靈公與夫人同車”以後,似出于附會。

    )《衛靈公》篇亦記孔子這句話,句首有“已矣乎”三字。

     今譯 孔子說:“我沒有見過一個喜歡德行像喜歡美色一樣的人!” 子曰:“譬如為山,未成一篑1,止;吾止也!(譬如平地)雖覆一篑2,進;吾往也!” 今注 1 包曰:“篑,土籠也。

    此勸人進于道德。

    ”“譬如為山”句,乃全章的總綱;這章是用“造山”來比進德修業的事情的。

    “未成一篑”,是說隻差一篑土便把預期的山造成了。

     2 “雖覆一篑”,是說開始造山、才倒下一篑土的時候。

    (“雖”,意同“唯”。

    )“雖覆一篑”,和上面的“未成一篑”相對成文。

    “譬如平地”四字,在這章裡一點意義也沒有,當是後人所妄加的。

    不過現在各種版本的《論語》都有這四字,所以我們加括号記出。

    《荀子·宥坐》篇:“孔子曰:‘如垤而進,吾與之!如丘而止,吾已矣!’”這當是荀子約舉《論語》的大意而成的。

    荀子雖沒有說“譬如為山”四字,但他這幾句話的意義,純是以“為山”作比喻的。

    (經文“往”字當是“進”字的形誤。

    ) 今譯 孔子說:“人的進德修業,可用堆土造山來作比喻。

    在隻差一篑土一座預期的山便造成的時候,如果這個造山的人卻停止工作而不加上這一篑土;對這樣一個人,我認為他不會成功了!在剛開始在平地上倒下一篑土的時候,如果這個造山的人立定主意,繼續進行堆土的工作;對這樣一個人,我相信他一定會成功的!” 子曰:“語之而不惰者1,其回也與2!” 今注 1 語,魚據切。

    不惰,指語者講。

    《集解》:“顔淵解,故語之而不惰;餘人不解,故有惰語之時也。

    ” 2 與,音餘。

     今譯 孔子說:“不使講的人感到疲倦的聽者,隻有顔回吧!” 子謂顔淵1,曰:“惜乎!吾見其進也;未見其止也。

    ” 今注 1 皇疏:“顔淵死後,孔子有此歎也。

    ”(這章的“進”字、“止”字,似和“譬如為山”章的“進”“止”字有關。

    ) 今譯 孔子講到顔淵,說:“他真可惜!我隻見他不停進步;從未見他中止不前。

    ” 子曰:“苗而不秀者有矣夫1!秀而不實者有矣夫2!” 今注 1 夫,音符。

     2 孔子這話,是說一個人才的成就并不是很容易取得的。

    (解者有以孔子這話亦是為顔淵而發的,這很可能。

    孔子對于顔淵的早死,當然有許多痛惜的話。

    ) 今譯 孔子說:“人像禾一樣:有長了苗而不結穗的!有結了穗而不成實的!” 子曰:“後生可畏;焉知來者之不如今也1!四十五十而無聞焉,斯亦不足畏也已!” 今注 1 焉,于虔切。

    這章的話,亦可以說為告誡壯年人而發的。

     今譯 孔子說:“年輕人是不可以小看的;我們怎麼能說下一輩不及我們這一輩呢!不過一個人到了四五十歲還沒有什麼可以稱道的,那也不會有什麼了不起了!” 子曰:“法語之言1,能無從乎?改之為貴!巽與之言2,能無說乎3?繹之為貴4!說而不繹;從而不改:吾末如之何也已矣!” 今注 1 法,嚴正貌。

    語,魚據切。

     2 巽,柔順貌。

     3 說,音悅。

     4 繹,尋繹;仔細理會。

     今譯 孔子說:“嚴正地對一個人說話,他能不聽嗎?最要緊的是,他能用這種話改正他的行為。

    委婉地對一個人說話,他能不喜歡嗎?最要緊的是,他能尋繹這種話真正的意思。

    如果對說得委婉的話隻是喜歡而不去了解;如果對說得嚴正的話隻是外表聽從而不用來改正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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