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公羊學派之形成與大一統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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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也。

    曷為先言王而後言正月?王正月也。

    何言乎王正月?大一統也! 這是“實不一統而文一統”,春秋初絕對不是一個一統天下,相對一統,西周式的一統,已不存在,何況大一統。

    何休《公羊解诂》,于“大一統也”下雲: 統者始也,揔系之辭,天王者始受命改制,布政施教于天下,自公侯至于庶人,自山川至于草木昆蟲莫不一一系于正月,故雲政教之始。

     何休诂“一統”雖然與今人诂“一統”之義有别,但其大一統實真正之大一統,自公侯至于庶人,自山川至于昆蟲草木,莫不系于“正月”,也就是系于“王綱”之政令,正月為政教之始,統一于王朝者必奉王朝正月頒布之正朔法令,故《公羊》雲: 王者孰謂,謂文王也。

     何休《解诂》雲,“文王周始受命之王,天之所命,故上系于天”。

    以周文王為一統之象征,實行一統,當别求新王。

    依後來公羊家說,公羊學說是孔子為新王立法,當周之世,作新王之法,權假文王,實際以《春秋》當新王,《春秋》何以當新王?《春秋》為新王立法,亦“法王”也。

    後來西漢形成大一統,于是“法王”落實為漢代立法。

    立法為王職,孔子非王,故孔子有“素王”之稱。

    西漢盛時的确是大一統的天下,公羊的理想實現了,尤其是武帝時代,内實統一而外攘匈奴,完成了大一統事業,但如何充實這大一統的局面,使之燦爛輝煌,如儒家之所以鼓吹,于是有公羊學家董仲舒之對策。

     雖然公羊學者以《公羊》為漢立法而一統于新王,在《公羊傳》中大一統,仍然是統一于周,文公十三年傳雲: 然則周公之魯乎?封魯公以為周公主然則周公曷為不之魯,欲天下之一乎周也。

     是假托周公之欲統一于周,在《公羊》則為一種理想。

     理想的一統是“王者無外”。

    (《公羊》隐公元年傳)但當時表現在《公羊》中者,仍然是“中國”與“諸夏”有别,“諸夏”與“夷狄”有别。

    這是三個層次的種屬,《公羊》成公十五年傳雲: 曷為殊吳會?外吳也。

    曷為外也?《春秋》内其國而外諸夏,内諸夏而外夷狄。

     何休《解诂》雲:“内其國者,假魯以為京師也。

    諸夏外土諸侯也,謂之夏者,大總下土言之辭也。

    不殊楚者,楚始見,所傳聞世,尚外諸夏,未得殊也。

    至于所聞世可得殊,又卓然有君子之行,吳似夷狄差醇,而适見于可殊之時,故獨殊吳。

    ”《公羊》張三世,所傳聞世内中國而外諸夏,夷狄尚不在殊外之内,故不殊楚,況其有君子之行;所聞世内諸夏而外夷狄,吳适見于可殊之内,雖吳似夷狄而差醇。

    至所見世則天下無外矣。

    《公羊》義實不俗,夷狄而有君子行,是夷狄可變為中國,于是在所見世,遂有天下無外之大一統。

     《公羊》三世,以傳聞世為據亂世,所聞世為升平世,而所見世為太平世。

    在據亂世,“中國”、諸夏、夷狄有别,在太平世才是“王者無外而夷狄進于爵”。

    《公羊》産生的時代尚是戰國晚年的亂世,而《公羊》卻說所見世為“太平”,似為理想而非現實。

    但以吳楚為夷狄,乃傳聞時事,故《公羊》雲“南夷與北狄交,中國不絕若線”,時至戰國,吳楚皆為中國進于爵,已屬王者無外,距秦之統一亦在咫尺間,故《公羊》有大一統之預言。

    《公羊》多道桓文之事,繼承孔子而不同于孟子,亦以其志在一統,而“欲天下之一乎周”,孟子則有待于新王。

    三世有别,所傳聞世,雖主一統而實不一統,夷夏有别,保衛中國乃是大一統的先決條件,以“中國”為中心,而諸夏而夷狄,然後完成大一統的事業,層次是清楚的,這是機械的曆史發展學說。

    所以《公羊》僖公四年有雲: 楚屈完來盟于師,盟于召陵。

    ……其言盟于師,盟于召陵何?師在召陵也。

    師在召陵則曷為再言盟?喜服楚也。

    何言乎喜服楚?楚有王者則後服,無王者則先叛,夷狄也而亟病中國。

    南夷與北狄交,王室不絕若線。

    桓公救中國而攘夷狄,卒怗荊,以此為王者之事也。

     時無王者,則南夷與北狄交,中國不絕若線,而齊桓公北伐山戎南伐楚,是行王者事,能行王者事即大一統的事業,以此《公羊》于桓公北伐山戎雖有微詞,但實際予以肯定評價,亦“文不與而實與之”。

    《公羊》莊公三十年雲: 齊人伐山戎。

    此齊侯也,其稱人何?貶。

    曷為貶。

    子司馬子曰:“蓋以操之為已蹙矣。

    ”此蓋戰也,何以不言戰?《春秋》敵者言戰,桓公之與戎狄驅之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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