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公羊學派之形成與大一統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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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羊學派屬于儒家體系,因此有關本學派之形成必須從孔子談起。

    《史記·孔子世家》記魯哀公十四年春西狩獲麟後,子曰:“君子病沒世而名不稱焉,吾道不行矣,吾何以自見于後世哉!”“乃因史記作《春秋》,上至隐公,下迄哀公十四年,十二公。

    據魯親周故殷,運之三代。

    約其文辭而指博,故吳楚之君自稱王,而《春秋》貶之曰‘子’。

    踐土之會,實召周天子而《春秋》諱之曰‘天王狩于河陽’。

    推此類以繩當世貶損之義,後有王者,舉而開之,《春秋》之義存,則天下亂臣賊子懼焉。

    ……至于為《春秋》,筆則筆,削則削,子夏之徒,不能贊一辭。

    弟子受《春秋》,孔子曰:‘後世知丘者以《春秋》,而罪丘者亦以《春秋》。

    ’”《春秋》為中國古代史籍之共名,《左傳》昭公二年記晉韓宣子聘于魯,“觀書于大史氏,見《易象》與《魯春秋》曰,‘周禮盡在魯矣’。

    ”是魯有《春秋》,《國語·晉語》雲羊舌肸習于《春秋》,《楚語》申叔時論傅太子曰“教之以春秋”。

    晉楚當時本以《乘》及《梼杌》,名史,而《墨子·明鬼》又有“周之春秋,燕之春秋,宋之春秋,齊之春秋”,《史記彙注考證》作者說,“豈列國之史,皆曰春秋乎?或曰,春秋者,史記大共之名,故《釋名》雲,春秋立人事,卒歲而究備春秋”。

    (見《史記·孔子世家》注) “春秋”本為史書之共名,故孟子雲,“詩亡然後春秋作”。

    (《孟子·離婁》下)《詩》指史詩,世界各國多有史詩,為巫史之專職,社會進入文明階段後,巫變為史,而詩變為春秋。

    孔子之《春秋》則因魯史而重修,此後各國春秋亡,《春秋》遂為孔子書之專稱。

    史詩與春秋之大别有二: 1.史詩神人不分,神話與史實無别。

     2.史詩無義法,而春秋别善惡。

     《公羊傳》,哀公十四年記西狩獲麟後,孔子修《春秋》曰:“吾道窮矣,春秋何以始乎隐,祖之所逮亡也,所見異辭,所聞異辭,所傳聞異辭。

    ……君子曷為為春秋,撥亂世反諸正,莫近諸《春秋》。

    ”《春秋》而可以撥亂反正,是《春秋》為王者立法,為後王立法。

    為王者立法乃聖王事,而孔子聖而非王,故有“素王”說,諸多非常異議可怪之論自此起矣。

     公羊學實際是繼承孟、荀兩家學說而有所發展,孟、荀兩家雖然曆史學說與孔子不同,但他們同倡一統,比如“孟子見梁襄王……卒然問曰,‘天下惡乎定?’吾對曰,‘定于一’”。

    朱注曰,“必合于一,然後定也”。

    在夷夏的問題上,孟子的理論也為公羊之可變體系建立下建築,比如孟子說,“吾聞用夏變夷者,未聞變于夷者也”。

    (《孟子·滕文公》上)“用夏變夷”是夷可變為夏,雖然他不承認夏可變為夷。

    荀子更多談“一天下”,如《荀子·非十二子》篇有“一天下,财萬物”,《荀子·仲尼》篇說“文王載百裡而天下一”。

    公羊發展了“一天下”的說法,而倡大一統。

    但公羊與孟子最大不同處,是公羊盛道齊桓而孟子說,“仲尼之徒,無道桓文之事者,是以後世無傳焉,臣未之聞也”。

    (《孟子·梁惠王》上)當公孫醜問曰: 夫子當路于齊,管仲,晏子之功,可複許乎?孟子曰:子誠齊人也,知管仲、晏子而已矣! 其實仲尼本人道桓文之事,尤其是桓公與管仲,更是他稱許的人物,時當春秋,王綱已墜,而齊桓公因管仲之力得以一匡天下,使中國免于被發左衽,因之許管仲以“仁”。

    時至戰國,周王已淪為附庸,七國并立,昔日夷狄已成華夏,故孟子雲,“吾聞用夏變夷者”,夷已變夏,但新夷又出;此時此地,以周天子為中心,而提倡霸主事業,已不可能,必須有新王出,一統天下,而不是恢複宗周之舊傳統,是以有“公羊學派”出,新王出,一天下,非複宗周之“文一統而實不一統”,故号為大一統。

    大一統思想之深入人心,遂為後來廢封建建立郡縣之大一統,建立了思想基礎。

    法家與公羊本相近,公羊為齊學;齊學、魯學同屬儒家,魯學遵傳統,而齊學貴創新,新的儒家遂多法家氣息,公羊如此,荀子如此,故雲公羊雖繼承孟、荀,在政治思想上則以荀子為主,漢代公羊大師董仲舒亦複如此。

     《公羊傳》在開宗明義中首創大一統,隐公元年: 元年春王正月。

    元年者何?君之始年也。

    ……王者孰謂?謂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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