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府志卷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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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隔屬地方,諸凡呼應不靈,買料物而料物難齊、募工匠而工匠不應;價值聽其高擡、工程任其延緩。

    而且監修武弁,百法刁難。

    縱有委官在省,而一介微員,何能左右支持;若具文詳憲,則又不勝煩渎。

    去年戰船屆期等事一案,幸得部駁數次,例限寬展,故得竣工無誤;若照原題之限,卑府已蚤于嚴例矣。

    總之,卑府興工與在省興工,均屬萬難。

    而卑府為海外窮員,情願以千馀金捐貼者,實不忍苦累商民。

    且以辦料艱難,恐緻有誤軍工,故不辭賠累,以求上下兩全之意。

    伏望憲台哀憐下情,上以軍工為重、下以商民可憫,恩将此案二十三船委令在省賢員代修,則感鴻慈于生生世世矣。

     卑府再有請者,除現在屆期二十三船,卑府已經捐銀賠貼外,嗣後台灣道、府應修之船,每歲無論有無承修,幫貼在省代修之員一千兩。

    内台廈道出銀三百兩、卑府出銀三百兩;台灣縣地方窄小,出銀一百兩;鳳山、諸羅二縣各出銀一百五十兩。

    自今歲起,每歲夏季解赴藩憲衙門轉發代修之員承領。

    俟憲台批允日,即将今歲之一千兩并卑府願貼一千三百六十兩一并捐解。

    再查舊卷台廈道承修二十一隻、卑府應分修船三十九隻,共船六十隻。

    卑府去歲已于承修戰船屆期等事案内,大修船十二隻,合之今歲承修循例詳請等事案内分修二十三隻,已修過五十船。

    計至三年以後,方屆修期。

    以三年之幫貼,共有三千金而修此一次之船,無論折造、大、小修,總無不敷之處。

    而台郡幫貼之銀,系各屬官逐漸所出,亦能勉力措處。

    如此,則海外商民,永免無窮之苦累,而道、府亦無遲誤之愆。

    不特官民頂戴鴻恩于天長地久,即憲台亦積無限陰功,将必金紫萬代,壽與嵩齊矣。

     事在激切,故不揣冒昧披瀝具詳。

    伏乞憲台恩賜準允,并立案定例,以便永遠遵照者也。

     ·序 捐修諸羅縣學宮序高拱乾 繼往開來,道莫高于夫子;梯山航海,治莫盛于國朝。

    至治之徵,無思不服;大道之象,有目具瞻。

    是以萬乘最尊,猶敦師禮;百蠻殊俗,鹹被文風。

    自天下建學以來,數仞宮牆,比崇日月;人材于是乎出,教化于是乎興。

    故瞻其居、重其道,則為名将相、為賢卿大夫、為貞婦、義士、順孫、孝子;不則,蠢然、塊然,草木昆蟲等耳。

    至聖垂教,大而倫常功業、小而飲食日用,無所不寓;不必盡出膠庠之中,莫非沐浴詩書之澤。

    雖極頑冥無知,往往頫首谒聖;睹車服禮器,而化其難馴之氣。

    譬諸東風解凍、和氣飲人,其神妙有莫可名言者。

     台以海外地,明季通商,始有漢人。

    迨鄭氏遁踞,舊家世族或從而東,生聚有年,而絃誦猶未廣也。

    越至于今,輸誠納士,島民得睹天日;分設郡縣,招徕愈衆。

    十馀年間,聲教大通,人文駸駸蔚起;即深山邃谷文身黑齒之番,皆知向風慕學。

    有識之士,鹹謂治以道隆、道随治廣;從此海波不揚,内外如鄒魯矣。

    然百務草創,規制苟簡;諸羅學宮,茆屋三楹,更大不稱。

    餘備兵于此,兼分視學之任;每問其令,以城垣未建,學峚恐有更易為對。

    荏苒三儎,時惄餘懷。

    今餘瓜期已屆,諸生以舊基甚吉,欲謀拓新;而諸羅及台、鳳三城營建尚未有日,則先大吾夫子之宮,又務之當急者也。

     馀雖不敏,何敢以五日京兆,诿之後之君子。

    既捐俸為倡,複商諸君子者,力難獨任也;尊師好義之名,又不敢自有也。

     送台鎮穆公擢掌禁軍之京序高拱乾 國家大一統,威德丕鬯,将帥得人。

    其出奠封疆、入典宿衛,克膺心膂股肱之寄者,邁轶前古。

    我皇上聖神文武,削平吳、耿諸逆,如殪封豕;聲靈震疊,重譯獻琛。

    台灣橫峙海外,為僞藩鄭氏逋逃薮;望風納士,悉為郡縣。

    濱海之民,莫不相慶于野。

    于是設文吏以治之;勁卒萬人更番戍守,油幢玉帳之選最難稱。

    大總戎穆公,由禁近出鎮海壇,移副浙将軍。

    康熙三十年春,台鎮虛席。

    天子眷念四省藩蔽之地遠人新附,宜拊以持重、大有為之将吏;知公昔在海壇得兵民心,複命都督台軍。

    而谫庸如拱乾,亦于明年三月謬蒙特旨,來巡東土。

    與公和衷協力,共宣聖主綏柔荒服之德意。

     今公勳績懋著,入掌禁旅;台之番民、部曲,渡海籲留不可得。

    節旄将行,群情依系。

    餘受公教益良厚,何能恝然于懷也!夫人臣之事君也,非盤錯無以見長、非貞苦罔以表志,而豪傑不器之士,用諸内外而鹹宜、任以将相而兼當。

    台灣氛祲雖銷,窮瘠晻昧,日對文身雕題之番衆與初被聲教之馀黎,統計工作彍悍陰鸷,幻若蜃市。

    官斯土者,竭其耳目心思綏輯調劑,猶不免于牽制怨望;匪特風濤險遠、氣候乖殊,宦釜生塵、舉目蕭條已也。

    然幸聖明洞灼萬裡,速報政之令、懸不次之擢。

    故文武将吏,鹹感激思奮;從滄溟絕峤中困心衡慮,淬勵其才華氣骨,為朝廷用。

    公智勇忠實,勞苦功高;曆海徼岩重之區,滿漢兵士、番民,畏威懷德。

    所謂内外鹹宜、将相兼裕,克膺心膂股肱之寄者,非其人乎?既以伏波橫海之偉望、贊虎贲龍骧之機務,天顔顧問,恩禮有加;其再祜東南,拜彤弓路車之錫,皆于此行蔔之矣。

     爰為吟「折柳贈别」之詩,以附铙歌之後:牙旗風正惜離群,島嶼全收萬裡雲。

    鲸海長留銅柱烈,鳳城新典禦林軍。

    功高阃外頻推毂,别後天涯隻憶君!何日平原春草綠,骅骝重騁五花文? ·傳 明甯靖王傳陳元圖(會稽縣人) 甯靖王,名術桂,字天球,别号一元子;明太祖九世孫遼王後,長陽郡王次支也。

    始授輔國将軍。

    配公安羅氏女。

     崇祯壬午,流寇破荊州,王偕惠王暨藩封宗室避湖中。

    甲申京城陷,崇祯帝殉社稷。

    福王嗣立于建業,王與長陽王入朝,晉鎮國将軍,令同長陽守浙之甯海縣。

    乙酉夏,浙西郡邑盡歸我大清,長陽率眷屬至閩中,王尚留甯海。

    而鄭遵謙從紹興迎魯王監國;時傳長陽入閩存亡莫測,監國封王為長陽王。

     鄭芝龍據閩,又尊唐王為帝,建号隆武;王奉表稱賀,隆武亦如監國所封。

    後聞其兄尚存,已襲遼王;王具疏,請以長陽之号讓兄次子承之;隆武不允,改封甯靖,仍依監國督方國安軍。

     丙戌五月,我師渡錢塘,王乃涉曹娥江奔避甯海,覓海艇出石浦;監國亦由海門來會,同至舟山。

    十一月,鄭彩率舟師北來,因芝龍與隆武未洽,知越州不守、監國出奔,故遣迎之。

    王與監國乘舟南下,歲杪抵廈門;而芝龍已先歸命北行矣。

    是時,鄭鴻逵迎淮王于軍中,請甯靖監其師;合芝龍子大木兵攻圍泉州,經月不下。

    鴻逵乃載淮王、甯靖同至南澳。

    值粵東故将李承棟奉桂王之子稱帝肇慶,改元永曆;王因入揭陽,永曆令居鴻逵師中,月就所在地方支膳銀五十兩。

    戊子春,命督鴻逵、成功師。

    庚寅冬,粵事又潰。

    辛卯春,王仍與鴻逵旋閩,處金門。

     及成功取台灣,王辄東渡。

    成功事王,禮意猶有可觀。

    成功死,授餐之典廢,視等編戶,無以資衣食;乃就竹港墾田數十甲,以贍朝晡。

    鄭氏又從而征其田賦,悉索募應,困甚。

     戊午,聞靖海将軍調集水軍樓船進讨,鄭氏諸臣燕雀處堂,晏如也;王獨蒿目憂之。

    常言:『台灣有變,我再無他往,當以身殉』。

    癸亥六月,我師克澎湖。

    二十六日,鄭兵敗回。

    王向媵妾曰:『我之死期已到,汝輩或為尼、或适人,聽自便』!妾侍佥雲:『王既能全節,妾等甯甘失身!王生俱生、王死俱死,請先賜尺帛,死随王所;「從一而終」之義,庶不忝耳』。

    王曰:『善』!妾袁氏、王氏(或雲蔡,誤也)、媵妃秀姑、梅姐、荷姐,俱冠笄、被服,齊缢于堂。

    王乃大書曰:『自壬午流賊陷荊州,攜家南下;甲申避亂閩海,總為幾莖頭髮,保全遺體,遠潛外國。

    今四十馀年,六十有六歲;時逢大難,全髮冠裳而死,不負高皇、不負父母!生事畢矣,無愧無怍』。

    次日,校役舁主人柩,王視之無他言,但曰:『未時』。

    即加翼善冠、服四團龍袍、束玉帶、佩印绶,将甯靖王麟鈕印送交鄭克塽,拜辭天地、祖宗;耆士老幼俱入拜,王答拜。

    又書絕命詞曰:『艱辛避海外,總為幾根髮。

    于今事畢矣,祖宗應容納』!書罷,結帛于梁,自缢;且曰:『我去矣』!遂絕。

    衆扶之下,顔色如生。

    越十日,藁葬于鳳山縣長治裡竹滬,與元妃羅氏合焉;不封不樹。

    妾媵五棺埋于文賢裡大林邊,去王墓三十裡;拟表為五烈墓。

    王無嗣,繼益王裔宗位之子名俨鉁為後;時年七歲,安置河南開封府杞縣。

    其平生,得諸台之故老雲。

     輓甯靖王詩 匿迹文身學楚狂,飄零故國望斜陽;東平百世思風度,北地千秋有耿光。

    遺恨難消銀海怒,幽魂悽切玉蟾涼!荒墳草綠眠狐兔,寒雨清明堪斷腸! 總督姚公平台傳(定謀推毂) 公諱啟聖,号憂菴;浙之紹興人也。

    癸卯,以漢軍籍,登賢書第一人。

    始任香山知縣,诖誤去官。

    甲寅,耿逆作亂,當甯需材,起為東瓯郡佐;尋加溫處道。

     丙辰,随和碩康親王大師平閩,為福建布政使。

    即自備衣糧,招募壯勇,有澄清海外之志。

    或有謂公曰:『公,文臣也;而奚以武為哉』?公掀髯笑曰:『若以文武為二耶?昔冉求以長矛而入齊師、有若以超乘而卻吳寨,昔聖、昔賢所以不敢自暇自逸者,誠畏天命而悲人窮也。

    況我國家金瓯無缺,文命四敷,奈何以彈丸海區,久廑聖天子之憂勤宵旰,使沿海居民不遑甯處,罪将誰逭乎?若休矣!願無複言』。

    客唯唯否否。

    惟時總督郎公稔公材且智,以為弗己如也,辄自罷去;而朝廷亦以公為必能辦賊,爰擢公為大中丞、大司馬,總督福建文武事務,公于是乎能為所欲為矣。

     己未,移駐漳州。

    蓋以漳州去賊不遠,呼吸相通,可行間諜故也。

    遂大開一館,名曰「招來」;使随征參議道黃性震董其事。

    又令福州同知蘇良嗣分金計費,督造戰船。

    其機密糧務,則而委随征同知林昇。

    任賢使能,庶官畢集;一材一藝之士,靡不兼收。

    既數月,賊稍有降者,公即厚其賞賜,寵以禮儀;使見者神移、聞者心蕩,而僞将軍朱天貴率師來矣。

    公逆知其骁勇也,引入帳中,相與卧起;既出就館,器具供帳更侈于公。

    天貴大喜過望,顧其下曰:『從逆果何益耶』?以故竭誠緻命,無有二心,卒能得其死力雲。

    嗣即大製火砲軍器,採買上遊米穀,以圖大舉。

    而蘇良嗣督造戰船,功成報竣。

    公夜馳三百裡,至閩安鎮之五虎門,親自配舟,調遣将士;乘風破浪,操演水師。

    随又回漳。

    前興化知府、今大中丞卞公(諱永譽)、泉州知府、前大中丞張公(諱仲舉)往說賊降,而僞行人傅為霖勇于聽讒,心持兩可。

    公怒曰:『鼠輩無知,敢謂吾劍不利耶?吾将使其自相賊殺耳』!爰密定計,為霖果伏誅。

    後數日,公忽作急遽狀,從數騎招搖城市,見房之高大者,辄鎖扃之,榜其門曰:『某鎮公館』、『某将軍行台』;盛陳供具,嚴其守者。

    漳之人民,鹹以為海上巨酋克期同款。

    至晚,得賊偵,公佯曰:『若非某将軍人乎?歸語而主,某日之期不可爽信』!予酒食,遣之歸。

    得他偵,亦如之。

    已而海上喧傳偵我行徑,而漳之城中、城外所榜之門無慮數十,宛然在目也。

    賊遂自相猜忌,衆畔親離;歸則懼誅,源源納款矣。

     庚申二月二十三日,公乘賊懈,遣兵攻破陳洲、馬洲、觀音山、石碼等處十九寨。

    次日,複遣随征遊擊張定國、都司張玺、筆帖式樂敏等引兵直抵海澄城下,計招僞總兵蘇侃等内變;攻破城門,降其衆二千二百六十七員名,恢複海澄。

    二十四夜,又差随征知縣黃金從等乘潮分渡,直入海門等處;降其僞統領仁武鎮鄭元堂、僞神武鎮都督黃瑞、僞安南将軍陳珍、僞果毅鎮張雄、僞将軍張治等水陸目兵一萬二千八百八十一員名,鳥船十一隻。

    二十七日,遂複金門、廈門。

    賊勢窮地蹙,退保澎湖。

     辛酉,公以北人乘舟終非其便,軍中大帥不可無人;具疏上請天子,以内大臣伯施公琅為靖海将軍。

    既至,公與之運籌料敵,決策靡遺。

    于是将軍率舟師而前,公具糗糧于後。

    以康熙二十二年六月十四日,從平海進兵;蓋取讨平海逆之義也。

    二十二日,遂克澎湖。

    至七月二十七日,僞藩鄭克塽率衆歸誠(其事詳載将軍施公「平台記」中)。

     論曰:求濟變之略者需臣材,求謀國之猷者需臣智。

    公于軍興旁午之時,四體交勞、五官互用,靡不各當其可;視宋之劉毅,何以加焉。

    且又精間諜、重賞罰、得敵情、随應變,糞我黃金、涎彼賊衆,潰散其腹心手足,黠者瞰之以利、降者撫之以恩,賊是以離;離而攻之,策莫善焉。

    其密謀秘計斷自一心,罕聞左右;是以人弗盡知。

    迨功成身退,天道之常;畢此一生以報君父,公雖死、公猶生矣!彼夫青春作賦、皓首窮經,謀事則迂闊而不能動人、讀書則疏略而無以應變,孳孳為利、家室是圖者,即令冠賢書、魁天下,亦豎儒也;安得不取其冠而溺之乎! 蔣郡守傳 蔣毓英,字集公;奉天錦州人。

    前守泉,泉故用武地也,大師雲集,羽檄交馳,公一切措辦,遊刃有馀。

    天子廉其治狀,賜一品服褒嘉之。

     康熙二十二年,台灣歸命,督、撫念海邦重地,非公不可;會疏薦公,移守台。

    始至,見其井裡蕭條、哀鴻未複,慨然曰:『是豈不足為政耶』?因躬曆郊原,披荊斬棘,界分三縣封域,相土定賦,鹹則三壤。

    其役之不急者罷之,土番之雜處者饬勿擾之。

    招流亡、詢疾苦;時召父老子弟而告之以孝弟焉。

    又思化民成俗,莫先于學;力贊憲副周公詳請開科,以興文教。

    至民貧不能備修脯者,複捐俸創立義學;令詣其中,延師課督之。

    嘗于官舍之旁,搆一草堂,顔曰「安拙」。

    人謂『公之才,當羽檄交馳時應之,綽有馀地;今顧自安于拙,何也』?公曰:『才以理繁劇,而拙所以安新附也』。

     任滿,報遷湖廣郵鹾道;台人士皇皇若失,涉汪洋重繭詣大中丞告留。

    中丞憐其遠來良苦,具題準借一年。

    會江右觀察使缺,皇上特敕公為之。

    士民不敢為再三之渎,立碑紀其績焉。

    榮行之日,攀轅送者無慮數千人,鹹感泣數行下;公慰撫之,亦涕涔淫不自禁。

     既去,郡人複就公所建書院,塑像祝之;以比周人之愛甘棠雲。

     沉縣令傳 沉朝聘,字□□;遼東人。

    為人方平廉介,不可幹以私。

     初知晉江縣,報遷四川茂州知州,行有日矣;會台灣初平,亟需能員,移宰台邑。

    凡署内一切器用,毫不濫費;民間催科、撫字,鹹稱平焉。

    至吏之舞文者、民之稂莠者,悉置之法不貸也。

     旋以丁憂去官,清風兩袖;民投櫃以資其行,仍為立碑思之。

     陳縣令傳 陳(諱)璸,号眉川;甲戌進士,廣東雷州之海康人。

     壬午春,以古田令調補台邑。

    甫下車,除火耗鬥頭一切陋規,毫無所取。

    其披絮茹蘖,恬然安之;尤能以儉化俗者。

    商艘來台,窮民苦于水丁,侯毅然詳請豁免;至今歌樂土焉。

    修葺文廟,建明倫堂,訂期課士,文風為之丕振。

    秋成失稔,躬親赈卹,發倉平粜,民賴全活。

    雨澤愆期,每躬禱必沛。

    會水漲溝崩,勢迫倉廒,侯躬自補塞;士民争先填築,不日而成。

    種種善政,類皆如此。

     甲申年,欽取以铨部用,士民遮途籲留;卒格于例,不果。

    至今侯誕,猶張燈鼓樂以祝。

     夫廉明者,其性也;勤慎者,其學也;仁而恕、嚴而有禮者,其治化也。

    豈惟海疆治行第一,史所稱循良吏,豈是過欤? 衛郡守傳 郡守衛公,曲沃人也;諱台揆,号南村。

    守漳州,廉能調補台灣。

    退食之暇,課子弟讀書。

    月訂期,延諸生分席搆藝,定其甲乙;台之文風日盛。

    四十四年台饑,公詳請具題,租課悉免。

    性秉靜,不事煩苛,三年之内,民安衽席,洵為一時賢守。

     秩滿,陞廣東鹽法道;以病辭歸。

     孫郡司馬傳 郡司馬孫公,諱元衡,字湘南;桐城人也。

    以漢州牧卓異,特簡佐台。

    性溫厚,于物無忤;然持心方正,雖勢位莫能撓之。

    至之日,留心民瘼,不便者除之;往來之人,鹹頌德焉。

    會荒旱苦饑,公寝食弗甯,思所以活台民策;令商船運米以資粒食,多者重賞,否則有罰,南北商艘雲集,卒賴無恐。

    至攝諸篆而文廟興,署府符而單寒振,置義學田而貧士有資,嚴緝捕法而宵小以靖;公之善政,洵所謂美不勝書者。

     秩滿,遷山東東昌府。

    士民建坊立碑,如召伯之甘棠雲。

     陳道憲傳 道憲陳公,先為台灣令,欽取铨部。

    四十九年,以四川督學特簡觀察是邦。

    躬儉秉正,不務繁華;一以作養人材為事。

    科、歲兩試,甄拔皆孤寒士,岩穴生色。

    立四坊社學,歲資脯修,延師教督。

    月有課,分題構藝;季有試,必躬親之。

    選刻試義,以鼓勵學者。

    自是台之士,皆笃于文行;辛卯登賢書者二、登副榜者一,此其明徵也。

     至之日,谒先師孔子廟。

    見夫廟貌如故,而栅欄傾圯,風雨飄搖,喟然歎曰:『是惡可以已耶』!诹吉興工,命台邑侯張宏悉董其事。

    易以圍牆,牢以磚礫。

    縻俸錢以肅觀瞻,公誠大有造于聖門哉! 至其飲冰茹蘖,屏絕苞苴,不擅威福、不列纨绔,其清介之操,尤人之所難者。

    古大臣正己率物,風度庶幾近欤! 公諱璸,号眉川,甲戌進士;廣東雷州海康人。

     周郡守傳 郡守周公,諱元文,号洛書;遼左金州人也。

    其先世,為興朝從龍舊臣。

    公以閥閱名族,曆職中外。

    守延平以廉能著績,調簡是邦。

    至之日,即問民間疾苦與利弊之當興革者,次第舉行。

     莅任之歲,台值荒歉,米粒珠貴。

    公具狀上台,懇請題達,本年正供遂得免十之三;而馀,複請分年帶徵。

    又發倉穀平粜,以濟平民,民賴以安。

    時有商艘、營哨盜儎透越,緻米價湧貴;公設法嚴禁,責令水口盤查,犯者立置之法,而民不病籴。

     台郡向有承修戰艦之役,責任道府。

    每遇修期,工役浩繁,費用百出,無不責之民間;而拖枋運料,負重涉險,尤為商民大累。

    民則斃于道途,商船因之覆沒。

    公蹙然曰:『是不可不亟為之籌也』;因籲詳院司就省興修。

    既得請,捐俸、委員以董其事,雖費重赀而不靳焉。

    由是,台之民得免于興修之役、供億之勞者,皆公賜也。

    公又慮後人之不能善承厥志而仍為民累也,議官斯士者,年各捐俸幫貼,請令省員董理,疊叩兩台懇著為令;雖議格不行,而公之仁慈恺恻,于斯益見矣。

     五十年,欽奉上谕:蠲免本省地丁錢糧;司國計者,以敕内無「米粟」字樣故,台郡正供不得邀免。

    公具詳藩司者三、籲請院憲者再,懇援奉天請免之例。

    撫軍鑒公誠懇,密摺奏聞;于是皇仁特沛準免五十一年正供。

    非公加意民瘼,何以詳懇再三,必至得請而後已耶!公又捐償莊田庫項留莊,以贻後人為養廉之具;作文勒石,以紀其事。

    若公者,可謂國爾忘家、公爾忘私。

    推此志也,雖與日月争光可也。

     至若豁荒糧以免賠累,援單寒以勵士風,設義學之田,修聖廟之蕪,建名宦鄉賢之祠,嚴通事侵漁之禁,發粟平粜,革除陋規,其善政又烏可勝紀耶!大約公之為人也,立心忠恕而誠悫不欺,薄于自奉而厚于民事。

    公家之務,知無不為;闾閻之害,雖微必悉。

    正己率屬而恭于事上,禮賢下士而疾惡如仇;佥壬畏其嚴明,黎庶樂其鎮靜。

    故邦人戴之、多士頌之,洵為一時賢刺史雲。

     洪郡司馬傳 司馬洪公者,以貢生功加,赴部铨選;會台同知缺懸,特簡佐理是邦。

    甫下車,清剔利弊,革除陋規,上條陳數大事。

    如偷渡之人止留船戶,在台候憲批示發落;船則聽其駕回,人則發還原籍,無牽連淹留之患;搬接眷口及買貨客人,準其就各港登舟,無搬運遲滞之艱。

    往來船隻,仍用水單蓋印,以便稽察内地照票,限期出台,以防奸宄。

    採買鍋鐤農具,準其随買随帶,以資日用。

    凡皆有裨于民生,為海口之要務也。

     台地屢遭荒歉,米粒珠貴。

    商艘載米來台者,賞以銀牌、錫以花紅,客販雲集,民心以安;上憲聞知,特行褒獎。

    至于偷販米粟出港之船,公躬親盤查,置之以法;不避權勢,不稍假貸。

     攝鳳篆旬月,加意民瘼,寬嚴互施,民無煩苛之苦,有樂土之安。

    而其尤大者,豁逃亡丁口百六十有馀,讴歌載道。

     若夫優以待士、易以近人,士之獲禮于其門者,如坐春風中焉。

    蓋其廉潔自持,苞苴悉捐,外無峻人之容、内有剛方之概。

    筮仕之初,即實心興革,毫不以因循而廢迺事。

    詩所謂『不素餐兮』,公誠足以當之而無媿矣。

     公諱一棟,号石臣;湖廣應山縣人。

     姚總戎傳 台為荒徼絕島之區,四方雜處;民多頑愚,兵習驕悍。

    非有賢良大帥彈壓其間,何以束軍伍而綏黎庶。

     總戎姚公,沉深簡默,智勇兼優,早受聖主之特知,疊荷不次之遷擢。

    近又以海疆重地,由處州調鎮是邦。

    至之日,緝柔有法,恩威并行,兵歸于伍、民安于市。

     時有轅門廳于前官任内,侵佔孤寡鄭氏田地,索騙銀兩;發訊得實,追其銀而定其界,不以标員而私庇。

    又有佃丁黃喜誣控平民傷牛,情虛,正其罪而予以懲,不以官佃而倖免。

    至于誣告轅門官受賄,如蕭表者,則以貧老之民而矜釋之;略販婦女,如陳興者,則以奸棍之徒而嚴創之。

    被販婦女,恐其為有夫之婦也,遞回原籍,不緻失身。

    凡此皆仁慈為念,懲勸之分明者也。

     他如選撥能役,巡防要緊隘口,訪緝匪類,查搜營哨夾帶違禁貨物、無照客民,禁鉎錢而商民稱便,嚴關防而出入惟謹。

    種種善政,已表見于下車之初。

    從此,而道不拾遺,夜門不閉;奸宄屏迹,海疆敉甯。

    方之韓、範,何多遜焉。

     公諱堂,号肯菴,福建漳州府龍溪縣人。

     ·記 平台紀略碑記施琅 台灣遠在海表,昔皆土番、流民雜處,未有所屬。

    及明季時,紅彜始有;築城與内地私相貿易。

    後鄭成功攻佔,襲踞四世。

    歲癸亥,餘躬承天讨;澎湖一戰,僞軍全沒,勢逼請降。

    餘仰體皇上好生之仁,以八月望日直進鹿耳門赤嵌泊艦,整旅登岸受降,市不易肆,雞犬不驚;乃下令曰:『今者,提師跨海,要在平定安集。

    納款而後,台人即吾人;有犯民間一絲一枲者,法無赦』!士無亂行,民不知兵。

    乃禮遣降王入京,散其難民盡歸故裡;各僞官兵,載入内地安插。

    公事勾當,遂以子月班師;奏請于朝,為置郡一縣三,分水陸要地設官兵以戍之。

    賦稅題減其半。

     夫炎徼僻壤,職方不載;天威遐播,遂入版圖。

    推恩陶俗,銷兵氣以光文治,端有望于官斯土者。

    是不可以無記。

     靖海将軍侯施公功德碑記(合郡士民公立) 古之勳立天壤、澤洽人心,是皆勒燕、圖麟,流芳汗簡,千載為光者也。

    台灣自闢鴻濛以來,聖化未敷,鄭氏逋播于斯,凡曆三世;波濤弗靖,聖天子時廑南顧之憂。

    二十有二年,特簡靖海将軍侯施公招懷閩阃。

    閩之士民交慶曰:『維桑與梓,有長城矣』! 迨夫誓師銅陵,首戒妄殺。

    六月揚帆,風恬浪息;直搗澎島,克奏膚功。

    雖曰天命,讵非精誠所感哉?至若陣傷俘獲悉為療藥,縱使還家。

    蔡人吾人,出自真摯;故台人始齋心而納款焉。

    降幡既受,兵不血刃;元黃壺漿,歡呼動地。

    其視晉公之平淮西、武惠之下江南,又殆過之。

     然台去内地千裡,戶不啻十萬,或欲一朝議棄。

    無論萬家鸠鹄,買棹無資;即令囊空歸井,饑寒慘逼,輾轉不堪憐乎?況為南疆抗咽,鹿耳險于孟門,虛其地,保無逋逃淵薮、贻将來憂者?是以力請于朝,籍為郡縣;此有功于朝廷甚大,有德于斯民甚厚!迨勾當事畢,奏凱旋師;題留總鎮吳公諱英者暫留彈壓;而又念弁目之新附未輯也、兆庶之棄業虧課也,則又委參将陳君諱遠緻者加意钤束之、殚心招徕之。

    是侯之心,無一息可舒台民于懷抱;而東海陬壤,無一人不頌覆帱于如天也。

     今荊棘遐甸,遍藝桑麻;詩書陶淑,争榮桃李。

    極之戴髮負齒之倫,莫不共沾教化;繄誰之功?台之人士,感于十年之後,久而彌深;群謀勒石以效衮思,曆疏所由以镌刻之。

    俟夫異時太史之張大其事,而流芳奕世雲。

     侯諱琅,字琢公;籍泉之晉江縣人。

     靖海将軍靖海侯施公記 公諱琅,号琢公;閩之晉江人也。

    始任同安總兵,屢建奇功;旋陞提督福建水師,削平廈、金沿海諸島。

    于康熙六年間,以邊患宜靖,疏請進剿台灣。

    奉旨:以關係重大,不便遙定;著赴京奏明所見。

    既而議裁浙、閩、粵三省水師提督,留京商酌軍機事宜,晉爵内大臣伯。

     康熙二十年,今上以鲸穴未擣,終為邊患,特命公專征。

    公至閩,見父母之邦凋弊已極,幾老王師。

    選精銳、練舟楫,操演三載。

    以癸亥年六月十四日,官兵由銅山進發;入八罩,直抵澎湖。

     澎湖為台灣門戶,澎湖破則台灣必不支。

    故賊之精銳,悉在焉;約衆二萬馀、敵艘二百馀号,俱集于雞籠等嶼。

    劉國軒又簡練精兵強逾二萬,蜂擁于風櫃尾、牛心灣等處;四環備設砲城,以陸兵守之。

    其馀沿海賊舟,星羅碁布。

    公發令大小戰船于風篷上,大書配坐将姓名,所以知進退、定賞罰也。

    十六早,鼓角聲喧,兩師将合。

    公先令曾成、藍理、吳啟爵、張勝、許英、阮欽為、趙邦試等七船衝鋒破浪,直入賊■〈舟宗〉,焚殺過當。

    時值南潮正發,前鋒數船為流急分散,賊艘複合齊攻。

    公知其深入,自将坐駕船隻衝突,殺退賊■〈舟宗〉救出;焚其趕缯二隻、鳥船一隻,暫收八罩駐泊。

    十八日,嚴申軍令,進取虎井。

    次日,公獨駕小舟,潛偵賊寨形勢動靜。

    爰于二十二日,與各鎮、營誓師;分為八股、每股七舟,各三其疊。

    公自統一股居中調度,留八十馀舟為後援;又以五十舟從東畔嵵内以截其歸路,以五十舟從西畔牛心灣、内外■〈斬上山下〉為疑兵牽制。

    未及接戰,北風驟發相逆,三軍股栗;公循師大呼曰:『無畏!惟天、惟皇帝之靈實式臨之』。

    須臾,雷聲一震,立轉南風。

    将士賈勇前進,賊舟四發,火矢交攻,煙焰迷天,咫尺莫辨。

    官兵乘勢夾攻,自辰至申,焚其舟而覆其軍,投水無數。

    劉國軒知時勢不支,急跳小舟從吼門而出,僅以身脫。

     澎湖既破,公以台灣未滅,非可輕視,當為攻心之法。

    将迎降僞鎮、營弁目,賞以袍套、靴帽,僞卒四千馀名給以糧米;焚傷浮海未死者,令各鎮、營軍士撈起計有六百馀名,令醫治之;有欲歸見妻子者,撥小舟送之回台。

    降卒相謂曰:『肉我白骨,矢死難報也』。

    歸共傳述,賊衆莫不解體,惟恐王師之不早來。

    此所謂推心置腹,反側自安者也。

    及駐師澎島士卒數萬,以澎島素少淡水,患之。

    乃營壘既成,随處鑿地,而甘泉湧出;方之耿恭,尤為過之。

     軍聲既振,僞藩鄭克塽始決計差馮錫珪、陳夢炜齎獻延平王金印一、招讨大将軍金印一、公侯伯将軍銀印五,前來求降;時七月二十七日也。

    八月十三日,公統舟師親臨台地;遂令其僞藩将卒、人民、土番削髮,秋毫無犯,雞犬不驚,市不易肆,壺漿洊至。

    台灣敻海之東二十馀日路程,番民向為僞時所不能制者,莫不稽首來王。

    捷奏膚功,并請準其輸誠;天顔有喜,本年九月初十日差侍衛吳啟爵齎敕到台,赦僞文武官,準其投誠、安插内地;并加授公為靖海将軍,封為靖海侯,世襲罔替,以示酬庸。

    玉音有曰:惟爾勇以奪其氣、誠以緻其歸。

    捷書到阙,時值中秋,即解是日所禦之龍袍,馳賜與公。

    載褒以詩:島嶼全軍入,滄溟一戰收;降帆來蜃市,露布徹龍樓。

    上将能宣力,奇功本伐謀;伏波名共美,南紀盡安流。

    可知公之忠誠格天心而膺帝眷者,良有以也。

     夫東南之苦海患者且六十馀年,特其遠阻波濤,荼毒生靈,虛糜國計,不可勝數。

    公底成厥績,宣威絕徼;稽古開拓元勳,誠不媿雲。

     台灣紀略碑文楊文魁 台灣,海邦荒服地也;與閩省對峙,惟隔越重洋。

    其先輿圖未載,故無沿革可稽。

    所利舟帆,東連日本,南通暹羅、呂宋、琉球諸國。

    生齒土番,茹毛衣革、椎結侏離,不知文章、不通華俗,居然無懷、葛天之遺也。

     故明天啟間,海寇顔思齊入巢于此,始有漢人從而至者。

    後為荷蘭所據,東建赤嵌城、西築安平鎮城;彼所以圖往來貿易,作貯頓之薮也。

     至順治十六年,鄭成功從江南敗歸廈門;勢蹙,率衆攻取,荷蘭委去。

    成功始招集人民,通洋貿易。

    設制承天府,天興、萬年二州,以隸民番;編征賦稅,以養士衆,俨然東隅之夜郎也。

    在成功,無尉陀之見幾、習子陽之故智,負嵎逞雄,往往犯順。

    凡閩、粵、江、浙瀕海人民,多被蹂躏,酷類孫恩、盧循、徐海之流。

    其自祖及孫,每殷聖主東顧之虞。

     時閩省總督少保姚偵得情形,上陳可取方略;特命将軍侯施率諸鎮舟師,航海進剿。

    時康熙二十二年歲在癸亥之六月也。

    進克澎湖,台衆奪魄,納土歸誠,朝命允可;即籍其戶口歸我版圖,改制台郡,分隸三縣。

    建都督一鎮,轄兩協、十營水陸官兵一萬,戰艦百艘;遇警統師撲剿,無事分汛扼隘,為控制海邊之鎖鑰,壯各省之屏藩也。

    從茲,不特各省沿邊獲享敉甯,而化外來依赤子,快睹帡幪;土著蚩番,漸濡聲教。

    誠盛化無遠不屆,廓千古未有之弘模、啟千古未闢之遐陬也。

     餘從康熙二十三年叨膺簡命,出鎮斯土,自本年仲冬月抵任;惟殚心竭蹶,以圖報稱。

    但經始之區,諸凡草創,繼之原任興化鎮吳條陳屯田、減船事宜■〈遄,壬代而〉返覈覆,幾經三載,終仍舊制。

    餘方愧撫輯未周、布置未當,倏屆瓜期,叨蒙内轉。

    如雞籠、淡水,迺台郡北隅要區,緣窵隔郡治千有馀裡。

    夏秋水漲,陸路難通;冬春風厲,舟航莫及。

    兼之其地有番無民,虞輓運之維艱。

    自闢土迄今,尚乏定議也。

    至于民間一切賦稅,略照僞籍損因,民番似多拮據。

    又如靡蕪極目,藉人耕墾,始無曠土;奈阻于洪濤,招徕不易。

    雖有司牧力為經理,然餘忝廁封疆,未獲倡興建白。

    此後統冀當事之賢,徐為擘畫盡善,治益圖治,以垂永久之惠養乂安耳。

    外所未盡,閱載郡志,似不必贅。

     茲就開拓台疆及餘承乏出鎮斯土始末,勒之貞珉,用志不谖雲耳。

     總鎮府都督王公去思碑鳳山令闵逵 台灣古紅毛地,土番雜處,鹑衣鮮食,言語不通。

    曆代以來,未入版籍;妖氛蠢動,每每為江、浙、八閩患。

    康熙二十二年,聖天子神谟廟算,總督姚、大将軍施恭承天讨,所至克捷。

    舉亘古未建之勳,一旦蕩平;自漢、唐、宋、明以來,未有如我朝漸被之盛者也。

     然開創固須謀将,撫綏尤賴名臣。

    二十六年,我皇上聖神廣運、文武天成,念台灣為東南重地,特簡都督王公鎮撫斯地。

    公起家進士,詩書蘊深,韬略素裕。

    當其在川、陝也,時吳孽煽惑,公随将軍圖、總制哈恢複各處地方,績著旂常,名達丹陛。

    公之治台也,宣天子德意,化孚異域;但見約法定章,士無不悅、民無不感。

    以故下車以來,卹将士、與同甘苦,裕饷糈、以壯師貞。

    煦煦春氣迎人,公之仁也;凜凜然峻不可犯,公之義也;卓然可程、畫然必守,公之信也。

    而且正身率屬,不幹一私;靜氣雅度,不擾一事;尤公之廉而貞、寬而肅也。

    蓋公之德孚番隅、公之政昭海内,是以保障重洋、彈壓岩地,屹然作天子南顧長城。

    數年之間,風清草偃,民庶俗恬,以視昔之輕裘緩帶、羽扇綸巾名将風流,何多讓焉。

    迨公秩滿奏績,聖天子知公化成海外,複以楚襄鎖鑰非公不可。

    公受命移襄之日,台之文武将吏祖道攀留,台之士民、卒旅鹹歎息感泣,遮擁車馬,使公幾不得行;謂非心悅誠服而能若是欤? 餘忝承乏鳳邑,得見公治兵最精,威惠并施、情法兼著;韬钤之下,即以馀溢為詩,字皆清新遒雅,卓卓難及。

    自有台郡以來,如我公者不其鮮哉?今公去矣,遺愛在人,公道在心。

    台之十營諸将帥思公之德不置、感公之德難忘,謀刻石于海會寺中,以垂久遠。

    寺為公刱,見寺如見公焉。

    且命餘志之;餘何人,斯而敢儹言欤?然重承劉公雙亭、陳公子靜、林公孝若教,不敢辭。

    故不揣固陋,謹述所見以為之記雲。

     公諱化行,号熙如;庚戌科武進士。

    陝西鹹甯人。

     台廈道憲王公去思碑記李光地 台陽為荒域之區,入版圖二十有馀載矣;置郡邑、立學校。

    職監司者,必有梗直之風節、必有威儀之表望,然後居擅赫赫之耀,去系悠悠之思。

    此非可以聲音笑貌求,亦非可以私恩小智取也。

     素臣王公以俊偉之略,而又為名家子。

    昔仕京華,繼觀察吾泉,其謇謇之概已備聞之矣。

    監台五載,以實心行實政,深仁厚澤,偉績膚功,未可枚舉。

    其持己也廉以正,其取士也慎而公。

    廉以正,故凜然不可犯,而下屬化;慎而公,故所拔皆寒士,而斯文振。

    若夫保障台土、撫綏台民,能使此邦之人沐浴恩膏,喁喁然如飛鳥之依焉!昔,章岵觀察兩浙,威惠遠被;常衮觀察八閩,文風大盛:垂之史冊,至今不朽。

    以餘所聞,公若此又何多讓焉。

    夫立教則得士、行政則得民,是皆公千百年事。

    而人之愛之、慕之、思之,而不忍忘之,出于中誠,而感于不自已。

    睹斯亭也,亦猶甘棠之遺意雲爾!方今聖天子明聖正樂,得謇謇如公者及時而用之,勵臣節以風有位,并坐鼓歌,君臣伯仲;異日勳在太常,名登石室,則所恃以不朽者,又将無極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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